第三十三章：落幕

停车场里一片死寂，所有刀光剑影在此刻都消散了，但是十倍于前的杀意却从凯撒身上弥漫开来，楚子航稍稍退后一步，靠着墙站立，给叶晓和凯撒腾出尽可能大的空间。

楚子航明白，真正的决斗要开始了，胜负将于这一刀之后揭晓。

叶晓的目光一凝，古井无波的眼神中终于有了异样的情绪，他察觉到了凯撒身体中蕴含的危险，手中乘影在身前划出一轮满月，剑身反射出湛蓝色的光芒在他身前化作了一道屏障。

叶晓不打算进攻，他要用最纯粹的防御正面挡住这一击。

气势在凝聚，狂暴的力量在凯撒每一丝紧绷的肌肉中流动，他缓缓下蹲，按刀在册，低头看着狄克推多的刀柄，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沉思。

停车场里没有任何声响，三个人都屏住了自己的呼吸，空气仿佛凝固了一样，只有远处的教堂敲响了那只古老的铜钟，悠扬庄重的钟声在整个校园里回荡。

当钟声停下的那一个瞬间，凯撒终于动了。

凯撒忽然一声暴喝，声音宛如平地炸雷一般击穿了这死一般的压抑与死寂，君王般的气势如同呼啸的山洪一般倾泻而出，凯撒冰蓝色的眼睛里泛着金色的光芒，仿佛正午时最刺眼的阳光，叶晓的黄金瞳穿过那阳光直视凯撒的双眼，他看到了凯撒眼中如太阳之子一样无与伦比的骄傲！

这是一个为了骄傲而活的少年，他眼睛中的骄傲纯粹地像是耀眼的太阳！

黑色的猎刀在空中划过，锋利的刀锋仿佛将空气都割破了，凯撒一跃而起，在空中快速砍出三刀，每一刀都比之前的任何一刀要快，凯撒的速度在此刻达到了另一个超出常理的领域。

但这样的速度还不够，仅仅三刀完全不足以突破“乘影”的防御，在叶晓的速度加持之下，乘影的剑身几乎无处不在，叶晓的正面不存在任何一个死角。

刀剑清鸣声响起，“狄克推多”与“乘影”的接触转瞬即逝，叶晓此时才发现，“狄克推多”刀身上的力量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加弱，这样的力量怎么可能突破“乘影”的绝对防御？

而就在这时，凯撒从叶晓的头顶跃过，他在空中翻身，宛如意大利雕塑一般的俊面朝地面，叶晓抬起头，清楚地看到了凯撒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那是来自于加图索帝王的嘲弄。

叶晓猛地瞪大了眼睛，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而此时凯撒正从叶晓头顶一跃而过，落下时恰好转为看着对手的后背，手中狄克推多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这就是凯撒一直等待的时机。

既然从正面无法突破“乘影”的防御，那我就进攻你的背后。

波兰骑兵刀术中的“过鞍斩切”，这招原本是用来炫技的，在马鞍上站起来，跳到对方骑兵的背后一刀切下，难度极高不说，还得考虑战马的速度，一不小心就会掉下马被战马践踏。

但凯撒改造了“过鞍斩切”，把它用在平地上，空中的三刀斩切其实都是虚的，最危险的一刀来自背后，而那一刀已然挥下。

叶晓已经来不及转身了，后背是他防御的绝对弱点，他看不见凯撒，自然也就无法挥刀防御正后方的攻击，而且把刀置于背后他必然处于反手的不利状态，关节角度会限制他的发力。

狄克推多的刀身瞬息而至，锋利的刀锋在阳光照耀下反射出银色的寒芒，照亮了刀身上那精致的花纹，眼看着这一刀即将命中，叶晓却依旧毫无反应，凯撒眼中闪过一丝胜利者的喜悦，心里已经开始有了收刀的念头。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口中吟诵着古老威严的音节，耳边响起似有又似无的梦呓，金色的瞳光骤然盛放，叶晓体内的灵被完全激活，流淌在血管之中的龙血炽热沸腾，属于龙族的规则力量被唤醒了。

“言灵·时间零”张开了领域。

凯撒与楚子航同时听到了叶晓口中轻念的卷舌音节，作为卡塞尔学院最优秀的两个学员，他们在一瞬之间就意识到了叶晓在吟诵龙文。

言灵？！

凯撒和楚子航同时得到了这个答案，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而接下来的一瞬间里，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几乎是眨眼间，安然站在原地的叶晓消失了，狄克推多的刀身悬停在空中，却已经丢失了目标，手握军刀的凯撒站在原地，茫然四顾，就在这时，乘影那湛蓝色的剑身已经悄悄攀上他的身体，冰冷的剑锋贴在他的脖颈之间。

叶晓就站在凯撒的身后，手里紧握着“乘影”，剑锋的光芒在凯撒的下颌闪动，绚丽的花纹遍布剑身，精致且优雅。

没有人看清刚刚那一幕，叶晓得行动中似乎有一段时间凭空切断了，前一瞬间他安然站立，后一个瞬间“承影”的剑锋已经对准了凯撒的脖颈。

“你使用了言灵。”凯撒站在原地没有动弹，背对着叶晓，轻声说道。

“是的。”叶晓点头，瞳孔里的金光缓缓褪去，露出漆黑色清澈透亮的双眼，平静的眼神中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你是怎么做到的？卡塞尔学院有禁止言灵的领域，所有学生都不能在学院内部使用言灵，这是禁令！”凯撒高声说。

“但今天不是自由之日吗？”叶晓微笑，“我记得自由之日只有三条规则，那三条规则里似乎没有禁止言灵这个内容。”

凯撒哑然，自由之日在被设立时确实没有考虑言灵这个问题。因为言灵·戒律的领域一天二十四小时始终覆盖住整个校园，那是属于副校长守夜人的言灵，而学院内除了校长昂热没有任何人有权利让副校长关闭他的言灵领域。

所有学生体内的灵都被言灵·戒律限制了，没人可以使用言灵，所以自由之日的规则里并没有加入禁止言灵这个规则。

没有人对自由之日的规则有异议，因为谁都没有想到竟然有人可以突破言灵·戒律的限制激活言灵，而这个人甚至还只是一个刚刚入学一周的新人。

凯撒忽然明白为什么自己在叶晓的防御下处处碰壁了，因为他体内的灵被限制了，而叶晓却可以肆无忌惮地激活体内的言灵，所以即使叶晓的剑术十分拙劣，也依旧可以凭借更强的力量与更快的速度压制自己。

这场战斗，凯撒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