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零的造访

—…—

离开了一片狼藉的中庭，路明非终于可以轻松一点了。

两人在学院的后山散步，嘈杂的环境也终于变得安静不少。

唐铭静静的走着，等着路明非主动开口的那一刻。

“……老唐，你在学校是什么身份？难不成是老师？还是教授？”路明非咽下一口唾沫，艰难开口。他还是准备把唐铭叫做游戏里的老唐，这样听起来顺耳，毕竟看唐铭高冷的样子，叫唐哥也不太合适，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堂哥呢。

“不是。”唐铭回过头看了一眼好奇宝宝路明非。

“校长吗？”路明非还是好奇。

“不是。”唐铭咳嗽一声，耐心替路明非解释，“校长是昂热先生。”

“哦哦哦！”路明非这才想起来诺玛和他说过这码事儿，但他当时还以为卡塞尔学院是个野鸡学校。

“你知道你的级别么？S级。”唐铭认真的盯着路明非的眼睛，轻声道。

“好像很牛的样子……但我也没那个什么言灵啊……”路明非懵了，他感受到了当时来自唐铭的压迫力，这股奇怪的压迫力结束后，射向他的火箭弹和子弹消失了，连带消失的还有什么？

路明非大脑阵痛起来，他想到了一个细思极恐的答案。

看这些人懵逼的样子，被消除的，还有记忆么？

“S级是比A级混血种更强的存在，这是校长专门为你定的，你独一无二。”唐铭拍拍他的肩，让路明非猛地从深度思考状态中恢复过来，“放心吧，很快你的大名就会在学院里火起来，守夜人社区里全都是各种无聊的八卦精。”他撇撇嘴，对这群家伙讨厌死了。

“靠……我可不想第一天来就火了，这样不好吧！”路明非还准备在这个几乎都是洋人的学院里摸鱼呢，看样子可能真的摸不了鱼了。“就没有其他S级的学长顶我位置嘛！”他纠结。

“这所学院以前有过一个。”

说到这里，唐铭停下脚步。

“他怎么样了？”路明非觉得唐铭变得高深莫测。

“吞枪了。”唐铭笑道。

“吞……吞枪了？”路明非对这种死法表示离谱，“对着嘴巴啪叽一下？”

“那个人就是我。”唐铭耸耸肩，“当时我想不开，所以离校了，然后……就陪你打了好几年游戏啊。”

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分明就写着“这算什么”四个字。

“靠！原来老唐你还有这样想不开的心路历程！”路明非吐槽，“你这不得去看看心理医生？”

“看了，所以吞枪了。”

“妈的，这学院貌似除了天才就是疯子啊！”路明非人麻了，更让他细思极恐的是过去老唐是半点消息都没向他透露，直到他亲自踏入了这个混血种满地走的世界后，一切才发生变化。

“你是天才中的天才，不要妄自菲薄啊路明非，我能帮你的就是到入学，未来的路你只能自己走。”

“我知道我知道！”

路明非背板直得像一根柱子，他也不想在卡塞尔学院混日子。

“有句话说得好啊，路走的多了，男人才是男人，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他准备告别路明非了，离开之前，特意多看了一眼这孩子。

路明非站在倏尔吹起的远风中，默默的看着唐铭的背影消失在尽头。

心里空荡荡的。

像是少了什么。

“哥哥……”

“哥哥……”

“世间所有的罪与罚，都由我们一起承担……”

幽怨的声音再次回荡。

空灵，哀伤，像是玩具被抢走，心中充满遗憾的孩子。

或者，他本来就是孩子。

摇了摇头，让这些混乱的思绪全都滚远一点，路明非离开了后山，按照诺玛给出的傻瓜版开学指南，找到地图那一行。纵然开学指南上已经特意标注是傻瓜版，路明非依然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抵达宿舍楼，打开了尘封已久的大门。

“靠！这是人住的宿舍么？！”

推开门打开灯的时候，路明非整个人都想跳起来。

激动啊！

不得不说，欧式风格的宿舍，超大的双人间，如同五星级酒店一般的奢侈体验，完全满足了他对“屠龙学院”的美好幻想，像是来到了霍格沃茨。

足足四十平米的大空间，独立卫浴、衣柜书桌床头柜衣帽间甚至电视电脑iPad等数码产品都一应俱全。

精致的实木家具，已经准备好的书和课程表，还有“诚挚的诺玛”欢迎签名，都让路明非受宠若惊。

这里的一切，都给了他一种与老家完全不同的奇妙感觉。

这种感觉他说不上来，只觉得代表了一种人生轨迹上的彻底改变。

从今天开始，他可以骄傲的说我也是海龟，比赵孟华混得都好！

也不知道学院的代行者唐铭究竟怀着什么样的目的。

这一次，路明非也没有小魔鬼在身边。

没有可以作弊的手段。

所以看向星空的时候，也对自己的未来感到了些许迷惘。

迷惘归迷惘，路明非打开了电脑，登录界面后就是那个学院专属的社区——

［守夜人］

出于好奇，路明非点进去看了看，他已经有自己的账号了，出于恶作剧心理，他把账号名改成了“夕阳的刻痕”，顶着中文马甲混了进去。

“震惊！新生双枪秒杀学院最强！”

“自由一日最大赢家诞生！”

“S级的力量！！两大学生社团地位不保！”

各种花里胡哨的中英文混合标题让路明非眼花缭乱。

他原以为这说的是唐铭，却没曾想随便点开一个帖子就是自个的大头照，可把路明非给吓到了。

他的档案已经被新闻部那群专业洗煤球的家伙给挖出来了，虽然部长目前不在，但效率依旧高得吓人！

路明非真的被吓得有够呛了，因为随便一翻帖子都是对他的震惊和好奇，还有一帮人在线吃瓜，猜测这个开学第一天就表现的如此耀眼的新人究竟是什么来头，能不能成为一年级最强的新生。

“这这这……”

路明非不知道该说啥好了，他明明什么都没干，可新闻部那群家伙用营销号的春秋笔法硬生生把路明非从一个刚入学的新生蛋子写成了上来就一枪一个把学生会主席和狮心会主席给秒杀的狠人——这相当于得罪了学院里最强的两大团体，可以玩战术核弹的那种！

好家伙。

这里边绝对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交易，路明非觉得头大，上铺的室友也没有，他甚至连个能谈心说话的人都没有，还看见有人在帖子里公开了他的宿舍门牌号，这不会有人上门找麻烦吧？

路明非刚想找唐铭问清楚这事儿，最起码也得问清楚这些人的记忆怎么和自己的印象完全不同，一阵轻轻的敲门声便让路明非溅起一身鸡皮疙瘩。

“谁……谁啊？”路明非将宿舍门打开一角，没人。

他有些疑惑，探出一个脑袋，好奇的在走廊上左顾右盼。

他愣住了，差点没摔倒。

因为站在月光走廊下的，赫然是一个金发的小女孩，袖珍型的那种，穿着白色的洛丽塔风格短裙，白色的丝袜，瞳孔倒映着幽寒的清光。

虽然长得小巧玲珑，但那种眸子里流露出来的安静和冷漠却直接吸引了路明非的注意力，明明是一个看着还没成年的女孩，却充满了女王般的气场，旧时代的贵族也不过如此。

一阵风掠过走廊，掀起了少女那修身的洛丽塔裙。

“那个……有事吗？”路明非强忍自己的震惊和疑惑问。

金发小女孩点了点头，“嗯，看了一眼守夜人，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你来了，希望你还记得过去的约定。”

“我们是第一次见吧？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路明非第一反应是这姑娘可能找错人了，连忙否认。

“零。”

女孩盯着他的眼睛。

她脚尖轻点，像是走猫步，又靠近了这个男人一步，轻声道。

“Zero。”

“Zero？”

“嗯，这就是我的名字。”

自称为零的冰山皇女，用极为平静的口吻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被皇女抬头凝视的年轻人，只能默默咽下一口唾沫。

片刻后她转过身去，空气中留下了清冷的香气。

“那个……你为什么——”路明非刚想说什么，话就被打断了。

“没事，我尊重你的意见。”零自顾自的说道，“珍惜现在的时间吧，到时候就没机会享受这一切了。”

路明非愣在原地，真的不知所措，只能目送零离开。

鼻翼旁回荡着金发小女孩的微香，路明非抽动了一下鼻子，打了个喷嚏，这忍冬般的气息，让他略感熟悉，零留下的背影，如若故人来。

或许这学院真就是什么人都能和自己沾亲带故吧？没准是老爹老妈认识的人也说不定啊……路明非想起古德里安说的校友，就是因为他们的缘故，自己才能这么顺利的来到卡塞尔学院……

冷静冷静，路明非努力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下来，也顺便将之前准备干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全在思考金发小女孩了，于是一宿没睡好。

而此时此刻，唐铭在属于自己的空间里悠闲的下围棋。他虚空着棋，在没有对手的情况下独自思考，最后结束了这场持续许久的棋局。

他站起来，看向尼伯龙根外时间缓慢流淌的世界，不免觉得人生虚幻。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看这个世界的最终发展了。

但他也告诉自己，要慢慢来。

好戏还在后头，该死的罪人也必死，不论是王座上仅存的那几尊龙王，还是人类当中的伪装者。

毕竟，黄昏要来了。

人类，没多少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