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5.光明之神的黑暗

—…—

“我们的敌人是北欧众神，每一位有名有姓的神袛，最后都是我们的敌人。”

路明非还记得唐铭秘密告诫他的话。

现在，不就是这种局面么？

尼约德，海洋之神。

巴尔德，光明之神。

这些源于北欧神话中的神祗，以敌人的姿态站在了眼前。

全都来了。

真是一场盛会。

但在敌人抵达之时，盟友一方并没有磨磨蹭蹭，同样也飞速抵达了。

“看来还是要我英雄救美啊！！”

某个窜入尼伯龙根的男人挠着头，嘿嘿笑着，随后一刀砍断了高架路。

正如过去他所做的那样。

在这个属于奥丁的领域里。奥丁其实并不能为所欲为。

被刀锋瞬间切开的镜面空间，折射出了无数如同镜片般的光芒，也代表着这个世界开始濒临崩溃。

“芬格尔！”

路明非很兴奋。

居然可以看到败狗师兄。

而且除了败狗师兄，还有一个身材娇小的金发女孩也跟着过来了。

镜瞳中倒映着耀眼的光芒，第二刀被瞬间复制而出。

零虽然从不多说什么，但他一直都在秘密保护着路明非。

不论他在哪里，哪怕她俩幽会，零都会一直守护在身边。

这是身为皇女的宿命，她一直都在遵从的当初的约定，从未曾改变。

她一直都是那种古板的性格，所以做起事来才这样一丝不苟。

哪怕是巴尔德，在热流逼人的刀锋面前也不得不后退好几步，他的直觉告诉他，如果躲躲闪闪，必有灾殃。

“你们怎么一起来了？”路明非看见这些同伴的时候还是很惊讶的。

至少不用独自战斗。

“这就是你们的底气吗？”巴尔德淡淡的说道，这个金发如阳光般耀眼的男人让路明非想起了丰饶之神弗雷，但他们的气质却是绝然不同的。

如果说一个是初升的太阳，那么另一个就是盛夏的骄阳，充满着难以想象、烧灼万物的光之威严。

下一秒，路明非真的看见了光。

像是太阳在眼前升起。

炽热的光流覆盖万物，场面之震撼如一个超大号电灯泡。

路明非在言灵周期表内见过类似种类的言灵，雷蒙德就是，但眼前的光芒比雷蒙德强了千百倍不止，几乎是一瞬间照亮了整个尼伯龙根！！

在那种光辉面前，路明非只能赶紧把楚子航拉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避免他被光芒直接照射。

因为他能感受到，那股光芒中蕴含了堪称恐怖的热能。

一个重伤的人经历那种光芒，只会被烤干。

“想躲么？”

预料到了路明非等人的行动，巴尔德看了一眼尼约德，微微一笑。

——动手的时候，是不会让人察觉到异常的。

只有在能量波动汇聚的时候，才能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杀气。

关键时刻，无尘之地爆发，这个言灵甚至可以抵挡来自光芒的辐射热量，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人于水火之中。

在掌握多重言灵的前提下，路明非已经成为超人一般的存在。

但巴尔德高高在上，手中已经没有了暗杀的武器。

他手持燃烧着怒焰的光明之剑，向人类发出了最后的审判。

“在阳光里哀嚎吧！！！”

——他如是说道。

整个尼伯龙根都因为他们的力量而震动起来。

光芒烧灼万物，甚至连此刻处于夜色中的纽约都感受到了那股致命热量，无数人惊恐地看向天空，天空中的云层里出现了异常的光辉，那是神灵之力投射在现实世界中的映射。

不远处掀起了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众人定睛一看，远方仿佛有移动的山。

不，那不是山，是通天彻地的水墙，高度一路拔高，超过千米。

如果让这样的水落地，他们绝对会被海水淹没，彻底挂掉。

但唐铭还是来了，在关键时刻抵达了战场。

并不会给这些混蛋可乘之机。

好几个高危言灵以他为中心爆发，像是火箭一般冲天而起，那种瘆人的气场，足以令人感到恐惧。

两人还想继续攻击，却不知劣势的一方早已变成了他们。

那遮天蔽日的水墙，甚至还没有接近敌人，就被他直接毁灭。

路明非更是一马当先，以惊人的超高速追上了尼约德，这个男人也没想到路明非的速度竟然有如此之快，无穷无尽的水花扑面而来，形成了水刺，试图穿透其身体，但他早已经过强化，便无人可挡，硬抗如尖刺般突入的水体。

七宗罪的刀剑瞬间射出，将尼约德准备暗杀的匕首打落。

贪婪、饕餮、傲慢，七宗罪如同王之财宝一般带来密集的剑雨，在数秒后彻底覆盖了他的身体。

这样下来，攻击力完全在路明非的预料之内。

“言灵·皇帝！”

无尽的黑王威严爆发，甚至足以碾压神灵本身的力量！

“轰——！！！”

伴随着震撼万物的雷鸣巨响，最后一击落下，尼约德整个人都像是皮球一般，被瞬间打飞了出去。

巴尔德更是连遭重击，落入大地，身体动弹不得。

胸口彻底裂开了，金色的血液正在不断从体内流淌而出。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已经全部都是敌人了。

路明非怒气冲冲，绘梨衣的神情中带着无视生死的肃杀。

“杀了我吧。”巴尔德声音低沉，完全没了之前的霸道。

似乎早就已经预料到了自己会有这样的结局，所以他的话语间没有丝毫意外。

“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干了什么好事。你以为可以简简单单的略过去么？做梦吧！卡塞尔学院的人一直都在被追杀，你当我是傻子吗？！”

路明非真的是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踩到巴尔德身上，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力量之大，直接踩断了他的胸骨，整个胸口都塌陷了下去。

但他丝毫没有任何怜悯之意，只有刻骨铭心的仇恨！！

事发的时候他也在纽约啊！

还在那里玩使命召唤呢，一种极其不详的压抑感让他直接退出游戏，拉着绘梨衣就出来了。

事实证明，他的反应相当敏锐。

准确的预见到了敌人开启尼伯龙根时产生的异常。

更让他糟心的是，这些忽如其来的敌人都有一种让他熟悉的味道——他们的刀锋上沾染了朋友们的血。

路明非自从觉醒了黑王之力后，对那些从黑王血统源流延续下去的混血种气息都异常敏感，甚至可以分辨出每个混血种之间不同的味道。

所以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就是凶手。

他们造就了悲剧。

守夜人的社区已经没什么人聊天了，冷冷清清的。

数百名学生，已经随着卡塞尔学院遇袭而毁灭了。

光是他认识的人，就有很多再也不上线的。

“你知道那些人么？奇兰、雷蒙德、蕾哈娜、洛森、凯亚……”

他还能叫出很多学长学姐和同级生们的名字。但这些人在接下来数周时间里，都死在了敌人的屠刀下。

再也联系不上了。

甚至发展到最后，他觉得在卡塞尔学院进修过的源稚生也会遭遇袭击。

这种猜测，很快就成了现实。

“他们——都死了！！”

路明非每每想到这点就心如刀绞，他不断地咒骂着这个混蛋，用力的踩着他那神灵的身体，他喷出一口浓烈的鲜血，身体出现了崩溃的迹象。

路明非依然没有收手，直到将他整个身体都踩成了肉酱，依旧意犹未尽，哪怕鲜血遮蔽眼睛，他也没有收手。

因为这远远不够，还远远无法发泄出他的怨气！！

他是如此憎恨敌人，憎恨着这个扭曲的世界，如果能当一个普通人，远离这些灾难就好了，可现在再想当普通人都晚了，这个世界已经对他产生了足够的恶意，告诉了他什么叫做残酷！

他没有任何逃避和回旋的余地，除非勇往直前，将那些曾经僭越他的人，一个一个杀死！！

尼约德消失在了尼伯龙根中，应该是不敢管队友，直接逃了。

大伙也没有追杀的心思，因为管好眼前的朋友才是最重要的。

世界终于平静下来，楚子航终于恢复了意识，他第一次哭了，为他为数不多的亲人而无声的流泪。

哪怕毫发无损，获得了力量，也同样让人崩溃。

路明非和夏弥也只能沉默着。

这场灾难的范围之大，甚至连他一直都信任的老唐都很难全身而退。

他们这些被逼上了绝路的人们，也只能怀着伤痛前进。

甚至连问情报都是一种奢求，因为众人都清楚，敌人既然做好了猎杀的准备，就绝对不会透露任何敌情。

哪怕是威胁都不管用，因为他们在这个世界本就没有可以被威胁的东西。

“好了，回去吧。”

唐铭轻声道。

他看了一眼周围这个尼伯龙根。

这里很快就要撑不住了，再过个几分钟就要崩溃了。

能把楚子航解救出来，就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唐铭的心很沉重。

因为他知道，这两位神灵只是神灵的分身罢了，他们真正的本体并不在这里，否则的话，攻击力只会比现在强千百倍——甚至超过了当初差点把他给弄死的弗雷，绝对是变态的敌人。

而且看巴尔德的姿态，看他那完全不在乎的样子，这样的敌人似乎还有很多。

这才是最让人头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