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唯一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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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尼，你先冷静一下。”

路麟城知道，为了自己的孩子，乔薇尼正处于前所未有的不冷静时刻，护犊子的心是个母亲都有，乔薇尼也不例外，这群人已经过了她的底线，想真正对路明非动手，她是不同意的。

“这怎么可能让人冷静？你难道忘了当初路明非出生时发生了什么吗？”乔薇尼的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愤怒，“你竟然敢让末日派的人对他动手，信不信老娘扇了你？”她怒火中烧，路麟城唯唯诺诺，愣是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无话可说。

因为他自己心里同样也有苦说不出。

尽管他一直是末日派的高层，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这个高层的权力基本上是被架空了，这一次的动手，更是成为了危机的导火索。

在外界危机四伏的时候，末日派内部同样也是裂痕丛生。

“哎……”

良久的沉默，最终只挤出两个字，路麟城知道，是时候该从这里逃离了。

卡塞尔学院已经被毁，末日派的真正高层正处于前所未有的欲望膨胀时期，他们不会手下留情的，不论是那些以前终于他们的人，还是那些衍生品，到最后都会成为背叛的对象。

路麟城已经感受到了背叛的征兆了，在敌人决定动手之前，他已经做好逃离这里的心里准备，他看了一眼乔薇尼，“真正该怎么做？你想明白了吗？”

“嗯。”乔薇尼攥紧拳头，“他们已经威胁我们太久了，这种畸形的供给关系，不能继续保持下去了。”

“路明非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如果连这个希望都被摧毁了，那我的人生也差不多等于被毁掉了。”路麟城一字一顿，希望自己在多年前曾经拜托过的那个人，能够起到足够的效果。

毕竟，一切的源头都源于过去。

路明非出生的时候，零号正好被末日派的人捕获——他们派出了一号实验体，在边境释放了言灵·莱茵，以一个样本的生命为代价重创了零号，并顺利取得了对他的研究权和使用权。

卡塞尔学院用一场肮脏的交易送走了这个可怕的实验体，从而换来了尼伯龙根计划的建立。

可以说，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建立在零号被捕获这一前提之下的，也正是因为他，从黑天鹅港逃离出来的幽灵，才没有继续自由下去。

她还记得那个巨大的水银池子。

记得里面流淌的汞溶液，也记得那个被朗基努斯洞穿的孩子。

第一次目睹的时候，整个人都只能感受到呼吸顿挫的压抑。

那孩子明明跟死了没什么区别，但她却依旧能体会到他还“活着”的笃定，介乎与微妙的死或生之间，就像薛定谔的猫。而那被洞穿在十字架上的姿态，被炼金矩阵捆缚的样子，真的就像是神话的再现，他是被打入凡间的天使，也是被镇压在十字架上的路西法。

那绝对是世界上最震撼的一幕，也最令人感到畏惧的绝望。

就是在他的隔壁房间里，路明非带着第一声啼哭出生了。

这个由两位精英混血种共同缔造出来的婴儿，被选为了零号的替代体。他们要在这个孩子的基础上制造出第二个零号，分担他的力量，以至于制造出新的黑王——加图索家也在支持这个计划，但他们和末日派的孤注一掷不同，他们为了确保成功率，选择了不同的尝试路线。

他们秘密派遣出了邦达列夫，暗中给赫尔佐格提供便利，开启以古龙血清作为核心的尼伯龙根计划，除此之外，便是利用乔薇尼夫妻二人。

路麟城咆哮着：“这样很危险，你会害死他们两个！！你知不知道？！”他抓着主管科学家的衣袖，狠狠地摇晃着，充满了被逼到极致的暴怒，“再这么搞下去，什么都会被你们毁掉！那是我老婆，不是你们随便使用的工具！”

但没人听他这个丈夫的话，所有的票都不投给他，他的反对没人理会，那是被无视的痛苦，就算有人能理他，也只是敷衍式的说一句“啊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不用再多说啥了。”

他也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人微言轻，什么叫做势单力薄的卑微。

所以，作为主管科学家之一的他，做出了一个危险的决定——

释放了部分零号的灵魂。

这个计划的操作很简单，那就是将束缚于零号头颅上的炼金矩阵稍微偏移一点。

他的确这么做的，而且小心谨慎，没有让任何人发现。

因为那个时候，所有人都在关注路明非的出生。

甚至包括昂热。

对于这个男人来说，究竟能不能毁灭龙族，就看今天。

他是疯子，混血种都是疯子，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好人。

他们都把筹码压在了路明非身上，但这个孩子让人很失望。

“六斤六两！”护士兴奋地报出了那个孩子的体重，路麟城在隔离病房外死死地攥着自己的手，身体微微颤抖着。他真的很想去给她接生，就算身体上绑上炸弹他都愿意去。

但没人允许他这么做，因为他在这里没有话语权。

所有人都很兴奋，因为在路明非出生的时候，零号的血统也开始出现了衰微乃至消失的情况。

这意味着力量已经开始转移了吗？那可真好，只要从小开始培养路明非，把他培养成一件武器，那他就是迄今为止最强的杀手锏，比任何核弹都要强。这是恐怖的生物武器，比起研究核聚变，还是研究这种武器更让人心潮澎湃，因为只要拥有他，就拥有了世界的权柄！

然而——

从一出生就被换血的路明非，表现出了对龙血的无反应。

终于有人绷不住了：“怎么可能？！那么珍贵的血就这么给一个普通人用了？！怎么会这样？一点效果都没有吗？真的就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拍着桌子，表达不满。

如果硬要说有反应，那就是哭泣吧，一个正常婴儿都会产生的哭泣。

“唉，遗传角度来看，的确会出现这种可能，两个强大的混血种诞出来的后代，也有可能是普通人，这并非没有案例，只能说我们找错了人。”一位科学家无奈道，对那个婴儿表示无奈，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这孩子是个毫无龙族血统的普通人，出现了返祖现象。

唯独让人感到奇怪的是，一个普通人竟然可以承受换血时带来的破坏，看来有必要将这孩子解剖研究一下了——这群人出现了邪恶的心思，或者说他们为了自己的目标完全可以不择手段。

毕竟从一开始，混血种就没有标榜过自己是好人。

他们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追求力量，他们有和龙族一样的贪婪和野心，却偏偏没有继承人类该有的公理和道德，而这种人就已经很危险了。

所以从人类开始尝试向龙族本质靠拢的时候，便一发不可收拾——

“准备手术台！”

“无影灯和切割砂轮呢？”医生们刚开始还是温柔的接生员，现在却变成了一群即将对新生婴儿痛下杀手的屠夫，甚至连刚才的护士都变得狰狞起来，无尽的黄金瞳包围了乔薇尼。

“轰！！！！”

正当这时，低沉的轰鸣开始出现，随后化为了如滚雷般的巨响。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医生们抬头看向头顶，在隔离病房内，他们都能听见那恐怖的巨响，像是有一头愤怒的巨兽复苏了。

“高能量波动！！零号正尝试逃离拘束装置！”下方发来了汇报，但这个汇报却不是什么好消息，正在尝试逃离拘束？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可能？那家伙不是死了吗？他怎么可能还会出现新的波动？！”有人尖着嗓子喊道。

明明零号根本就没有动，朗基努斯之枪也依旧插在他的胸口上，但他就是传达了力量，爆发出了恐怖的轰鸣，连带着这个依托他为核心建造的基地都跟着一起震动，像是君临之怒！！

“不，不是这样的。”路麟城全程参与了一系列事件，还是告诉了众人，“朗基努斯代表的是绝对的压制力，那个孩子代表的是绝对的生命力，它们是相对的，保持了一个平衡，但现在平衡被破坏了，他会影响整个基地！！”

“那你倒是说该怎么做啊？！”所有人都气急败坏。

“把血还给零号，把他当成一个反应堆来用，而不是当武器行吗？拜托了。”路麟城一字一顿，刚有人不同意，更大的震动声出现，头顶上出现了大片的裂缝，那恐怖的力量正在不断地爆发，甚至影响到了上下数十层的稳定！

零号是多年来唯一一个可以供给整个尼伯龙根能量的人，他不能有事，一旦他出了事，整个尼伯龙根都会坍塌，到时候死的就会是所有人了！！

所有人都脸色煞白，因为距离地面有至少上千米的距离，短时间内是根本就逃不出去的！

在自身生命受到严重威胁的前提下，他们只能同意这样的做法！

于是天崩地裂中，刚刚出生的婴儿终于恢复了平静，不哭不闹，静静的陪伴在母亲身旁。

该叫他什么名字呢？乔薇尼睁开虚弱的眼睛，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这个孩子，他才刚刚出生，身体健康，没有变成怪物，肤色红润中透白。

每个母亲都爱孩子啊。乔薇尼同样也不例外。

十月怀胎的辛苦，也只有母亲自己才能体会到。

她曾经为了组织做出了巨大的牺牲，甚至让一个危险的龙王级敌人通过血缘联系在一起，又通过脐带，将这份牵连传给了自己的孩子。

但这种事情，以后不会再做了。

看着婴儿沉睡，路麟城轻声道：“就叫你……路明非吧。”

他希望这孩子将来能明辨是非，而不是像那群混蛋一样，虽然在同一条船上，却早已不同心了。

所以并没有过多思考，便给他起了一个这样的名字，带着亲生父母的记忆，在人间徘徊。

也是从这一刻开始了，亲爱的弟弟人格便逐渐开始成型，真正的路鸣泽，在他的人格中形成了潜意识的分裂，又为了他承受了最恐怖的神罚。

尽管现在他还不知情，但男孩走的路多了，也便成了男人，该了解的真相，也总会在尽头招手。

——（第五卷：白王之怒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