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掌控命运的神灵

—…—

路明非清楚的意识到了一个事实，敌人是故意的，故意引他上钩。

这是个阳谋，而他路明非，偏偏就吃这一套。

毕竟这个名字，在他人生青春的三年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该死！！”他气的跺脚，现场已经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没有那滩水，也没有任何异常，去哪找人？

“我会陪着你的。”绘梨衣的声音中充满了坚定。

“我知道。”

路明非无奈的原地打转。

这是现任陪同救前任么？

不，连这都算不上，因为他与陈雯雯之间的关系就是当年高中盛传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是痴心妄想，是根本不般配的普通同学关系。他只是那只蛤蟆，只会在文学社旁边蹦蹦跳跳，现在蛤蟆变成咸鱼，已经翻身了，陈雯雯还是那个陈雯雯，他也不会坐视不管，纵然各种心思纠结在一起，他也决定，要救——

尽管可能会非常危险。

尽管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隐藏于暗处的奥丁是何许人也。

为了保险起见，路明非打了个电话给唐铭，但迟迟都没有回应。

只是说“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什么的。

因为这个时候他手机并不在身边，言灵之间的联络也不通。

因为这时，唐铭正在与楚子航私聊。

他一开始就察觉到楚子航有话说，但又不敢说出口。

准确的说，是并不想让夏弥担心。

“我……”楚子航低着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因为他不确定不确定自己在那个梦中看见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不确定自己双眼所见到的那一幕到底是不是幻觉，如果是那时心理出现了问题怎么办？如果是美瞳之下的双眼看错了怎么办？

他比任何人都要纠结，比任何人都要难过，他直到现在都记得父亲的面孔，他不希望那是假的，又希望他是假的，这种矛盾的心理困扰着他，那位骄傲的卡塞尔学院执行官、火焰的幽灵，真的已经变成神秘莫测的奥丁了么？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排除一切不可能后，剩下的就是真相。”唐铭轻声道，看出了纠结，看出了无奈，并决定与他一起分担这样的事实。

“我看见了奥丁的脸。”楚子航最终还是鼓起勇气，一字一顿道，“那张脸我太熟悉了，是父亲。如果没错的话，楚天骄已经变成了奥丁。”他看向唐铭，“你觉得这是真的么？”

“你说什么？奥丁是你父亲？！”唐铭承认自己被惊到了，一股冷气直接从脚后跟凉到后脑勺。

“嗯……”楚子航点了点头，“绝对是他！没错，而且他好像还认识我，没有对我下杀手。”

“麻烦了。”

唐铭攥紧拳头，他没料到这点，一些困扰着他的疑惑现在也终于可以靠目前的线索解释清楚了——楚子航在现实世界碰到的是另一个奥丁，有楚天骄面孔的奥丁，而与唐铭亲自战斗的是真正的奥丁，所以才超乎想象的强大。

从永恒之枪这一点上就可以清楚的判断出来。

换句话说，有两个奥丁在搞事，而且都一样棘手。

麻烦了。

越来越混乱了。

唐铭能猜出个大概，但这些线索实在是混乱了。

他找来一块黑板，写下纸条，用磁片固定在黑板上。

从当年莱茵河畔倒映的火光，夏之哀悼事件，到如今的白王复苏、君主回归，一切都像是有意而为。唐铭等待了足足八年才等来了这场群龙的盛宴，而现在的发展与他曾经目睹过的未来完全不同了，作为局内人的他反而没有以前看得那么通透了，他不免有些难受，但还是在竭尽全力的将所有事件并联在一起。

邦达列夫、赫尔佐格、路鸣泽、零、李雾月、路山彦、昂热、恺撒·加图索……他们在这场命运的盛会里，又各自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唐铭飞速思考着，楚子航也是如此。

交织而成的线索，最终都指向那三个古老的名字——

“Urd、Verdandi、Skuld.”

“这是……”楚子航喃喃自语，他学过北欧神话史，这三个名字太熟了，现在又莫名的忘却。

“这是北欧神话中的诺伦三女神，乌尔德、薇儿丹蒂、诗寇迪。另一个名字就是命运三女神，三位神灵，分别代表了过去，现在，未来。”唐铭轻声道，说出了神灵的真名。

他在黑板上画了一条线，标注出了现在与未来的两点，而人类整体的命运就在中间运转着。

楚子航沉默着的盯着那个名字，哪怕只是粉笔写就的名字，却依旧充满了一种与生俱来的压抑感，是错觉么？不是，这是命运的凝视什么的。

“我见过那三个女人，她们掌握无数世界的命运，在诸神黄昏中，历史一次次在她的丝线中重演，两万年前，尼德霍格咬断了与命运相连的世界树，使得世界的命运与神灵脱轨，人类才有了自由繁衍的权力。但女神的掌控欲超乎想象的恐怖，所以才想方设法逼死了黑王，直到现在，历史……好像又不可避免的重演了，新的命运，已经降临于这个世界了。”唐铭说出了自己的过去和见解，另一些话他是不会说的——正是路明非当年的举动导致了现在发生的一切，神灵的报复已经来了，弗雷只是个开始，接下来会是奥丁、海拉、洛基甚至是真正的芬里尔和雷神·索尔。

唐铭很无奈，完全为真实的神话实在是太让人讨厌了，现在的历史学家压根不知道的一点是——古人没有现代人想象力那么丰富，他们的物质生活都谈不上富足，又何来的脑细胞去虚构诗歌与历史？他们只会用身边仅有的物质去记录自己眼睛看见的电闪雷鸣、神灵震怒，所以才留下了中庭之蛇的传说，所以才能看见吞噬日月之狼的阴影，在北欧天空的阴雷下，远古的雷神曾经带着风暴降临于这个世界，愤怒的龙族曾经与神族展开过血腥的大战，而那个时候世界上甚至没有人类……

“为什么会这样？她们难道是无解的神灵么？”楚子航面容苦涩，一直都不相信神话的他被迫接受了这样的歪理，正如福尔摩斯所说，当！排除了一切不可能后，剩下的就是真相了，哪怕有多不可思议，那就是真相本身。

“她们掌握命运，哪怕是众神之王都无法逃避命运的长河，所以奥丁才来到了这个世界，对么？她们讨厌龙族，因为那个种族过于强大，甚至可以通过言灵修改命运的枢纽，所以才要毁灭。”唐铭默默的鸟瞰着已经入夜的纽约，今天天气不好，晚上甚至连月光都没有，电闪雷鸣中，一场大暴雨似乎要来了。

他皱了皱眉，随后找到芬格尔，让他动用EVA的力量，检索到了卡塞尔学院在西雅图秘密设立的数据中心，这里储存了大量秘密资料，都是电子形式，需要最高权限才能查阅，而偏偏唐铭就有这个权限，所以顺利看见了资料。

这些资料都有些年头了，都是泛黄的扫描件，原件早就被销毁了，其中最早的一份足以追溯到上百年前，那是楚子航还没出生的年代。

那时，奥丁的踪迹就已经被人发现。

在卡塞尔学院的老教授们看来，所谓的奥丁一直都是一个代号。

“1908年2月12日，黑色玫瑰事件，奥丁出现在北半球，杀死267人。”唐铭看见了第一份资料。

上百张素描画出现在电脑中，那是事后的幸存者凭借印象画出来的，据说幸存者个个都魔怔了似的，最幸运的一个也活了不到五年就死了。

相关记录之所以被学院收录，是因为该事件疑似与龙族有关，同样也是因为幸存者描绘出来的形象太有指向性了——蒙面的鹰盔男人，手持长枪，八足的战马，浑身上下都是金色的火焰，像是亡灵军团，自带死亡属性，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最令当时元老们在意的是那双幸存者形容为“两颗太阳”的黄金瞳，没错，那是与龙族有关的存在，神族与龙族都是高等种族，黄金瞳就是这些生命的象征。

“1956年，奥丁又制造了一场血腥的屠杀，这一事件没有被任何资料记载，后来推测是358人死亡。”

唐铭一路看下去，几乎每一年奥丁都有一次现身的记录，没有的那几年，也有好几架航班失踪事件被认为与奥丁有关，他秘密潜行于人间，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总会露出马脚。

记录一直持续到楚天骄失踪之时，那年台风“蒲公英”后，奥丁再也没有现身，直到最近这几天。

“问题来了，奥丁为什么制造大范围伤亡事件，而且延续了上百年？”唐铭提出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难道他和邦达列夫一样？想开启封神之路么？通过血祭？”楚子航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很有可能。”唐铭点了点头，他想起了24号基地里的大卸八块的龙族与白银面具的男人，基本确认了这个事实，“他在想方设法献祭，并且有人类之中的高层替他隐藏了行踪，换句话说，如果真的要把奥丁给揪出来，那就是拔出萝卜带出泥了，也许这个世界早就已经被一帮疯子把持了，只是我们不知道。”

“就算这样……那也要做。之前的奥丁和现在的奥丁不是同一个人，加上四大君主中仅存的天空与风之王没有现身，我完全有理由怀疑奥丁就是龙王，龙王与神，本来就是一个东西吧？”作为尖子生的楚子航不难理解唐铭的话，提出了自己看法，因为他的眼前站着唐铭。

“对。”唐铭同意了这个说法，“我也能使用言灵，甚至拥有一样的血统，可以导致普通人变成死侍。混血种的诞生是必然事件，只有人类从诞生的开始是个错误，一个基因的错误，是龙王的食物，也是神族的祭品。”他语速逐渐急促起来，“这样说可能会让你不适，但事实就是这样，奥丁在玩一次大的。”

“那我们……”楚子航心中已经其实有了想法。

“当然是弄死他。”唐铭一字一顿，窗外第一声惊雷落下，击中了帝国大厦最顶端的信号塔，在一片惨白的光芒中，一只白色手套敲响了封闭的房间门，随后帕西走了进来，神情严肃。

“怎么了？”

帕西·加图索看了一眼落地窗，“如您所见，祭坛封锁现象正在发生，整个纽约要成为尼伯龙根了。”

“路明非呢？”

“在外面。”帕西道，“但我一直在追踪他。”

“做得很好。”唐铭眼神示意，楚子航立即离开了房间。

要来了。

什么都要来了。

在唐铭与楚子航私聊的时候，这个世界已经在无声间发生了变化。

伴随着战鼓般的心跳声，路明非的不妙冒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