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尼伯龙根

—…—

对啊，终于回来了。

当年那个与黑王血战、亲手屠神的路明非终于回来了。

正当他发出如此感叹的时候，龙王最后的抵抗已经被彻底瓦解，那个浑身浴血却皮肤白皙的年轻人，正掌握着至强的武器，发泄内心的暴怒。

几秒后，唐铭看见了火焰的影子，看见了那天火流星般降临的巡航导弹落下，炸裂了巨龙的残躯。

冲天的烈焰将二人身体彻底笼罩，但唐铭却以浴火重生之态穿过了无尽的热浪，带着失控的路明非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撤退到了湖盆的边缘。

“轰——！！！”

远方出现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无尽的炼金高温破片被冲击波推出，让上千米长的巨兽笼罩在可怕的烈焰中。之前路明非的攻击彻底中断了龙王所有的反抗，他无法使用龙文共鸣，甚至都无法施展那致命龙威，当脊椎骨都被硬生生切开的时候，银白色的脊髓液到处乱流。

哪怕是龙王这样伟岸的生物，也终归丧失了行动力。

那过于夸张的体型，反而成为了他致命的弱点。

“好大的烟花。”

酒德麻衣终于可以从之前紧张的状态中松缓不少了，冲着蘑菇云的方向兴奋的吹了吹口哨。

但烟花散尽，新一轮龙吟依旧在天地间回荡。

哪怕被暴怒斩开心脏，哪怕被装满了炼金破片的导弹直接击中头颅，哪怕连脊椎骨都已经被砍烂，像头死猪一样趴着，诺顿那顽强到了变态的生命力依旧让它坚持着没死去，还能喘息。

但他还是扛不住新一轮打击了，在做好了周密规划、调动所有力量的前提下，人类能够爆发出来的力量是相当可观的，哪怕是龙王，都只有死相的份。

只是时间问题。

……

战斗机掠过天空，武装直升机不知什么时候也抵达了战场，将火箭弹一枚一枚地送入诺顿的身体，内部装填的高爆炸药和炼金破片再次贯穿龙躯，将剧毒的水银蒸汽笼罩龙王的全身。

新一轮的打击还在继续，弹药是以吨来计算投放的，无穷无尽的高爆炸药被轰炸机送达战场，方圆数百平方公里都被划为了危险的轰炸区。

虽然绝大多数热武器对人类的杀伤效果都有限，但也架不住量大，尤其是加上最新研发的钻地弹和空气云爆弹，可以说是断绝了任何有机体的活性。

“这就是天华混血家族吗？”看着这一幕，唐铭都感到有些震撼，这就是他们隐藏的力量啊！

不得不承认，他们拥有的力量比想象中的更大。

所以在当年那个辉煌的时代，刘秀才能与龙王展开大战，甚至逼得龙王败退，乃至沉睡。

所以当年化身为匈奴王阿提拉的上帝之鞭才会被击败。

因为在这块古老而又神秘的大地上，存在着比龙族更强的力量。

巡航导弹还在落下，之前被路明非砍伤的龙骨在这种连续不断的爆炸面前根本无力抵挡，很快就出现了破碎的迹象，甚至无法支撑龙王的身躯。

在最后的言灵领域即将消退之前，这个庞然大物像搁浅上岸的蓝鲸一样，被自己的体重压垮了。

看着那逐渐化为灰烬的龙翼，唐铭的心中却有一股兔死狐悲式的哀伤。他特意穿了一身西装过来，纯黑色的，像是去参加一场葬礼。

不管怎么说，这位龙王诺顿，曾经也有个叫老唐的人间体啊。

“诺顿挂了。”耳机里响起了没心没肺的声音，硬生生的打破了唐铭哀悼同类的葬礼氛围。

“不要说得这么直接，如果他还活着你敢这么说么？”另一个声音替唐铭教训了那个嘴巴大的二货。

唐铭皱了皱眉，总有二货对龙王没有半点敬畏。

“不敢不敢，这家伙万一知道有这种人类搞事情，会直接去欧洲把我老家给挫骨扬灰的。”二货不敢开玩笑了，声音中充满了一种大内总管的既视感，像是下一秒就要进宫了。

“如果真发生这种事，那么第四帝国也要建立了。”女性声音回复，清清冷冷，像是冷冬寒梅。

“知道就好，接下来就看他的弟弟准备怎么做吧，这条性格软弱的龙王，肯定不会第一时间动手。”唐铭一语中的，“我们还有时间。”

……

留给卡塞尔学院的十个小时到了。

新的人接管了轰炸区。

滚滚黑烟笼罩了整个湖盆，像是一瞬间来到了石油泄露的海面。

那巍峨如山的龙骨像是一艘在海面上倾覆的油轮，已至末路。在烈焰的焚烧下，龙骨还保持着光泽，残存着血肉，但基本的生命力已经消失了。

不论是内部还是外部，都可以确认成物理意义上的死亡。

“事情结束了。”

“确认死亡。”派人释放了巡航导弹的女人冲着对讲机回复道。

“规模太大了，希望我们的老邻居不要太介意吧。”有人回复。

特殊的手段瞒过了一部分人，只有少数人知情。

“准备去哪里喝一杯吗？”

“我想想……最近新开了一家奈雪，要不请我喝一杯？”

听声音像是个年轻的女孩，但年纪轻轻就已经站在高位，默默的俯视着士兵和卡塞尔学院的人交涉。

爆炸结束后，那无穷无尽的水流落入了玛旁雍错内部，重新将已经被破坏得不成样子的湖泊填满。

内部发生的事情无人知晓，那被破坏的青铜城也重新被掩埋在水中。

在归墟爆发完毕后，所有人都被水流冲了出去。

唐铭没有在意不远处一帮昏迷不醒的幸存者们，一步步走向湖边。

“去照顾好大家。”唐铭给那只败狗交代了任务，“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都昏迷了。”

“好嘞！”

另一头传来回应，看着浑身湿透的路明非，唐铭也就放心了。

他知道，这片已经坍塌的水下废墟里还有东西，得去看看了。

走到湖边，他跳了进去，扑面而来的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但这股黑暗中很快出现了点点金光，像是一群水下的萤火虫。

这些光芒逐渐将唐铭包裹，很快，一股脚踏实地的感觉便油然而生。

身处的是一个未知的空间，并没有来自水体的压迫，反而有无数鳞片般的光路神奇的回荡起伏，像是有生命一般，充满着一种奇特的感觉。

那是古老的“龙脉”，连接了世界上所有的龙族和混血种。

他们的言灵觉醒，被赋予力量，也都是这神秘的龙脉赋予的。

龙脉拥有极其恐怖的力量，如果肆意爆发，会造成严重的灾害。

天华为了镇压龙脉，在龙脉之上修建了巨大的城池，用古法封印，才能守护中原大地一方安宁。

对于唐铭来说，龙脉已经久违了，因为它的另一个名字，尼伯龙根。

……

世界的暗面就在这尼伯龙根中，当那逆流的漩涡形成的结界分开人世时，唐铭又一次感受到了熟悉的空气，还是一样的带着铜臭味和咸味。

他非常清楚，这座地下宫殿通过特殊的结界直接向下生长，他们所处的是以水作为某种介质而形成的另一个空间，所以这里面存在着空气。

算半个尼伯龙根吧。唐铭如此是想，但诺顿还没来得及构筑一个完全体，没有充分发挥出极致的炼金术构建牢笼，就被迫陷入了漫长的沉睡中。

醒来的第一天，碰到的便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怪物。

说实话，挺惨的。唐铭实名心痛，虽然自己也下手了。

忽然，他听见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还有人讲话的声音。

走过甬道，唐铭很快就找到了声音的源头。

“原来你们已经进来了。”

唐铭有些无奈的看着这群忽然出现在视线中黑衣人。

他们全部蒙面，哪怕是唐铭都无法看清全貌，像是夜行的刺客。

他们清理了整个水下建筑，往来于龙脉的裂缝与古城废墟中，将那些有价值的古物带走。

其中一部分会酌情赠送或者卖给卡塞尔学院，另一部分会被混血种家族控制的博物馆收藏、研究，比如三星堆博物馆，再比如长安博物院。

唐铭看见了这群人中为首的一位，她穿着紧身衣，纯黑色的战斗服在昏暗的废墟中并不起眼，唯独那对瞳孔，连唐铭都能感到些许压力。

楚子航在卡塞尔学院可能很强，但在天华可能真的算不上什么。

因为他能感觉到，这里是个人都有A级以上的血统，而与他对视的黄金瞳，更是带着难以言喻的压迫。

唐铭收敛了自己所有的能量，所以让自己的身体素质和普通人无异。但在他变成普通人的时候就能给他造成这么大的压迫，这家伙的血统已经快爆表了吧？就像传说中的皇血拥有者。

“刚才那种级别的力量，只有龙王级的选手才能做到，告诉我，你是四大君主中的哪一位？天空与风？海洋与水？亦或是已经被埋进坟墓里的上帝之鞭？”燃烧着黄金瞳的女人步步紧逼，摇曳着金色的瞳孔可以吓退世间一切掠食性生物，但唐铭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这群人的老大，一个……看不清面貌的高挑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