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死亡审判

—…—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静止，片刻后寂静被暴虐的巨响打破，水下隆起了遮天蔽日的龙王。

他那冰蓝色的身体散发着强烈的蓝白色光芒，一双遮天蔽日的巨翼爆发出了恐怖的冲击波，却在更加可怕的力量面前被硬生生压制住。

路明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正在推进的海啸竟然被那个女孩的言灵强行停止了，那狰狞的怪物化为大片大片血浆，如同漫天的血雨，以死亡之威形成了无法僭越的领域！！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那就是序列号高达111的高危言灵·审判，极其罕见又极其暴虐的存在。

它持续发散出可怕的力量，连利维坦在那种死亡的威压面前都不得不退避，因为那里有熟悉的力量，仿佛君临天下，在冷月之下爆发究极之威。

绘梨衣凝视着化成冰山的海啸，面无表情的挥手，无形的言灵之力，沿着木刀的轨迹再度爆发，从天空向下俯瞰，可以清楚地看见，巨大的冰十字枪自水上绽放，瞬间覆盖了方圆十平方公里的海面。随后言灵之力二次爆发，无情的贯穿了利维坦的龙躯，将它狠狠地插入水下，又一次镇入了海底，与此同时，一场可怕的五级地震也传遍了整个东京城区。

“厉害！！”夜叉看向绘梨衣小姐的目光简直就像狂热的粉丝，事实上，本部许多人在敬畏绘梨衣的同时，也把她当成了偶像来看待。

“不愧是月读命！！”岸边响起了知情者们的欢呼。

绘梨衣却只是默默的穿上了衣服，一身红白相间的巫女服展现在满月之下，在她的领域笼罩范围内，甚至连游艇都未受到海啸的一丝波及。

她默默的看着那无穷无尽的怪物围绕着游艇形成了狰狞可怖的巨型冰山，像是由活物所雕凿而成的艺术品，丑恶的同时，充满了瘆人的压迫感。

“啧……这真的是混血种可以达到的力量么？”楚子航难得的表现出震惊，喃喃自语道。

这个覆盖数十平方公里的巨型领域甚至囊括大半个东京湾，数百米高的巨型冰十字枪完全就是调动了巨量元素组成的可怕言灵造物，它如流星天降，利维坦甚至都无法第一时间使用言灵，就被冰十字枪的领域狠狠地贯穿了身体。

这种毁灭性的力量，连他都感到了什么叫颤抖，而当年的往事，曾经的奥丁更是让他产生出了一种无力感——现在的他，还是太弱小了。

路明非也是一样的震惊，比起需要开挂的路同学，这种与生俱来的毁灭性力量才是真正的可怕，甚至连人生都会跟着一起变得悲哀。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种压抑的感觉一直萦绕在他心头，周围越来越多的蛇歧八家混血种，表情似乎都变得不太对了，这是为什么呢？

“混血种是没有极限的。”

不远处，夏弥轻声道，“有些人类会获得远古的血统，获得堪比黑王本尊的究极力量，审判便是如此，她返祖了，而且血统强的超乎想象。”

“她没有超过临界血限吗？”路明非问源稚生。

这已经不能说是一个人类了，简直就是最强人形兵器啊！日本怪物真多，无论是现实里还是动漫里，路明非现在最想吐的槽就是这个。

源稚生摇摇头：“他的血统很特殊，超出了一部分。”

直觉告诉夏弥，源稚生没有说实话，这可能是为了绘梨衣好。

对于蛇歧八家来说，知道绘梨衣情况的人越少对他们越有利，他们这次是不得不让卡塞尔学院的专员明白这件事，校长应该也会通过其他的渠道了解，因为这样的存在总是瞒不住的，总得让卡塞尔学院明白蛇歧八家的力量。

这是橘政宗早就已经计划好的，日本分部也会找个时间脱离卡塞尔学院从二战后对蛇歧八家的管控，从此自由起来，在混血种世界肆无忌惮。

而作为武器的绘梨衣，从一开始就是没有人权的。

“让上杉家主出手的好处就是可以很快结束战斗，坏处就是尸体会充满毒性，并且彻底腐烂，不具备任何研究价值，当然，也省得清理尸体。”

不远处，乌鸦平静的替路明非解释了上杉家主的力量，他推推眼镜，这时，空气中已经遍布腥臭味，樱皱皱眉头，一直保持在戒备状态。

“真吓人。”夏弥撇撇嘴，哪怕是拥有龙王身份的她，在尖端破坏性方面都没有审判那么强。

而这位月读命出手，看样子是什么都解决了啊……那让他们参与这场邀约的意义在何处？

直到这时，三人组都没有意识到情况有多诡异。

那些了解真相的人，早已默默的布下了致命的局。

而对于茫然无知的路明非来说，他

……

山崖上。

芬格尔全程维持着喘大气状态，他一直以为楚子航这等豪杰本部已经算是非常牛逼的尖子生了，可来到这片异国他乡后，他才明白，这个世界强中更有强中手，有些人年纪轻轻就有了毁灭性的高危言灵，关键还长的那么漂亮，让他想起了动漫中那些尚处中二的少年少女。

原来世界上是真的实打实的拥有超能力少女，而且是随时可以把世界给毁灭的，他看了一眼酒德麻衣，这位妖艳的日本忍者同样也在沉默，她的表情让芬格尔想起了更年期大妈。

“老板不是说还会有后续吗？后续在哪里？”良久的沉默，芬格尔问。

“好戏还在后头，说实话，我也不想看见那一幕，但路明非毕竟是老板着重培养的人啊，得帮忙去了。”酒德麻衣扔给芬格尔一把车钥匙，“接上皇女，我们一人一辆兰博基尼！”

她终于从沉默的状态中恢复过来，整个人虎虎生风。

芬格尔“噢”了一声，也终于准备干正事了。

接下来的事情都在唐铭的剧本上，那个男人亲自对赫尔佐格下刀了，手刃仇敌，到底有多狠可想而知，尽管对于赫尔佐格来说他们只是初见，但其实啊，他们早就相识了许久。

……

大海上风声平息，这个东京港都处在一片绝对的寂静中。

只有那巨大的冰十字枪如摩天大楼般插入了港口中。

几分钟后，海面忽然下起了暴雨，那是落入海面的镰鼬尸体，噼里啪啦的，起码死了十几万只。

审判领域覆盖的面积太大了点，不仅囊括了海面，海底，甚至还包括整个空中。方圆数十公里内生机尽绝，那艘船上的人也活不下来了。

“可怕……”良久的沉默，楚子航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是么？”

路明非在心底扪心自问，他意外的没有感到任何害怕或者恐惧了。

相反的，他莫名地感到了一种欣慰，一种激动。

就好像时隔多年，绘梨衣还是那个绘梨衣，从未变过。

她有强硬，冷漠和平静的一面，也有单纯可爱和善良的一面。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奇特的感觉，但他有一点很清楚，必须得找个机会去见见绘梨衣了，必须得搞清楚那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然，他会寝食难安的。

而这时，全程摸鱼看戏的唐铭就着一杯黑龙清酒，满意的结束了饭局。

“怎么样？”有人轻声问，“这出闹剧和你预想的比起来如何？”

“天使与凡神的相遇，比想象中的更有意思。”唐铭微笑，“就是安排绘梨衣和路明非相遇可能会比以前更麻烦点，毕竟他们现在还不认识，是在海里碰面呢？还是在街头偶遇呢？或者换点好玩的，从内摧毁蛇歧八家，让猛鬼众起飞怎么样？换一个势力追杀他们，是不是更好玩？对了，我选择了最后一种。”

“你的想法真有个性啊。”那神秘的客人点了点头，声音清冷无比，“那就，按你说的做吧。”

说罢她站了起来，罕见的紫色眸子里倒映着一丝嘲弄与讥讽。

路明非啊路明非，你终究还是走错了最后一步。

当世界树上降临的审判者与真神同时来到凡间，他便走到了悬崖，和当年的路鸣泽一样，无路可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