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话 爷爷的惩罚

铠甲神留在了山茶村养伤。

没人知道他住在哪里以及如何去联系他的白虎车队，赤焰尘风便暂时将他安置在了自己家里。

铠甲神和赤焰尘风已经昏迷了七天了，铠甲神是很重的内伤，赤焰七星则是外伤加上头部受到撞击，但好在两人现在都没有生命危险了。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赤焰尘风也没有声张这件事；防止造成村民们的不安，也没找外人来帮忙照顾赤焰七星和铠甲神。于是赤焰尘风和苗纹纹，乌甲威龙和乌甲宝玉四人轮流照顾这两个伤员。

本来是乌甲威龙和乌甲宝玉负责照顾铠甲神，赤焰尘风和苗纹纹照看赤焰七星的，可这乌甲父子，平日里就是娇生惯养的命，别说是照顾别人，能不能照顾好自己都是一个问题。

前一两天还可以勉强一下，日子长了宝玉父子就吃不消了，熬到第七天铠甲神还没醒，乌甲宝玉和乌甲威龙就趴下了。

苗纹纹也感到吃不消，这七天里一直担心赤焰七星的她，几乎没合过眼，娇俏的脸上写满了倦容。但苗纹纹知道，自己是绝对不可以睡着的，如果连自己也像爸爸和哥哥那样子，就只剩赤焰爷爷一人孤军奋战了。

苗纹纹不得不接过照顾铠甲神的担子。

赤焰尘风给他们煎药去了，星仔哥这边也没什么事情需要自己做了，苗纹纹打起精神，到隔壁的房间去看铠甲神。

铠甲神内伤引起了高烧，一直不退，苗纹纹便不停地给他换湿毛巾敷额头。

铠甲神梦到了小时候，每次发烧，母亲都会陪在自己身边。

铠甲神的母亲是一个极其美貌的女子，性情也甚是温婉。

母亲会把手轻轻放在他的额头上，柔声细语：

小神，感觉好多了吗？

妈妈……

铠甲神皱起眉头。

妈妈已经不在了……

妈妈，我好想你……

看着铠甲神脸上有些痛苦的表情，苗纹纹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把手放到了铠甲神额头上。

铠甲神在梦境中听到了一个动听的声音。

“太好了，终于退烧了……”

不像是妈妈的声音，但同样很好听，铠甲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强烈的光线一下子刺痛了眼球，铠甲神只能眯着眼睛，露出一条缝，打量起现在自己所处的环境。

给铠甲神敷湿毛巾退烧的方法奏效了，苗纹纹背过身去继续替铠甲神拧湿毛巾。

朦朦胧胧中，铠甲神看到了坐在床边的苗纹纹。

眼前是一个有着一头粉红色长发和一张能让日月星辰都黯然失色的容颜的女孩。

不是妈妈，但好漂亮。现在还是自己在做梦吗？

铠甲神伸出手，却只抓到了苗纹纹的一绺头发。

柔顺的发丝划过指尖。

不是梦！

铠甲神用手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苗纹纹正专心致志地拧着毛巾，丝毫没有觉察到身后发生了什么。

眼睛逐渐适应了房间内的光线，铠甲神终于看清了眼前女孩的面孔。铠甲神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女孩，比自己的妈妈还要漂亮。同时铠甲神注意到她有点眼熟，好像是赤焰七星身边的那个女孩，记得名字叫做‘纹纹’来着。

“纹…纹纹……”铠甲神喊了一声。

苗纹纹仿佛受到了惊吓，手中的毛巾掉进脸盆里面的水。苗纹纹回头，看到铠甲神已经醒了，“簌”地便站起来，跑到门外。

“爷爷，铠甲神醒了！”

苗纹纹口中的爷爷，是赤焰七星的爷爷吧，铠甲神垂下眼帘，都是自己的错，都是因为自己和赤焰七星比赛，否则赤焰七星就不会掉下悬崖了。赤焰七星现在怎么样了，铠甲神不知如何开这个口问。

赤焰尘风走上来还需要一段时间，看出铠甲神的担忧，苗纹纹告诉他赤焰七星没事了……

“只是，星仔哥现在还在昏迷中……”

房间里又进来了一个人，铠甲神一眼便辨认出对方是赤焰七星的爷爷，进来的老者和赤焰七星有着同一种淡泊的气场。

赤焰尘风手中端了熬给铠甲神的药，缓缓走进房内，苗纹纹走上前接过赤焰爷爷手中的药，并向铠甲神介绍，“这是星仔哥的爷爷，也是我们山茶村的村长赤焰爷爷。”

铠甲神心中酝酿了好多对不起的话，可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深深的愧疚封住了他的声音。铠甲神等待着赤焰尘风的责骂，因为自己险些害死了他的孙子 。

可赤焰尘风盯着铠甲神，一句话也不说。苗纹纹以为是自己在这里两人不好说话，将药端到桌子上便要离开，“爷爷，那我去看一下星仔哥……”

“纹纹！”看见苗纹纹要走，铠甲神连忙叫住了她，“谢谢你……”

苗纹纹以为铠甲神指的是照顾他的事，便摇摇头，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不用谢……”

来不及解释清楚，苗纹纹可能并未真正理解自己话中的含义，看着苗纹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铠甲神扯了扯嘴角。不，纹纹，谢谢你，没有因为赤焰七星而怪我。很感激那份宽容。

赤焰尘风还在盯着自己，而且不知何时已经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小伙子，你的父亲是不是叫做铠甲元震，母亲是不是叫做瑶琴？”

“你怎么知道？！”铠甲神激动地险些掉下床。

星仔哥，苗纹纹踏进星仔的房间，赤焰七星躺在床上，眼睛仍紧紧闭着，没有半点要醒来的迹象。

苗纹纹趴在星仔的床边，伸出小手，拉住了赤焰七星左手的小拇指。

星仔哥，铠甲神已经醒过来了，你也要快点醒过来呐。

苗纹纹沉沉睡了过去，拉着赤焰七星的手却一直没放。

两人的指尖，赤色光芒和粉色光芒交融。赤色光芒来自赤焰七星的指尖，粉色光芒来自苗纹纹指尖。

赤焰七星一直没有醒的原因还有一个，车魂龙战骑需要休养。赤焰七星的车魂龙战骑，陷入了沉睡。赤焰七星第二次使用龙战骑，且几乎是耗尽了龙战骑的所有车魂力量，直到车魂的能量恢复，龙战骑才会苏醒。车魂和它主人之间的能量是相通的，赤焰七星的身体，不仅要养伤，还得供着一个车魂，自然很难醒过来。

如果是按龙战骑自身的恢复速度来算，星仔至少还要躺个十多天醒不来，而一切却在苗纹纹拉住星仔的手开始，悄悄发生了改变。

龙战骑苏醒了，赤焰七星全身是淡淡的红色光芒，车魂形态的龙战骑，是一条巨大的火龙，火龙拼命吸收纹纹身上浅粉色的光芒，苗纹纹身上的光芒，不见削减，反而增强了。

凤凰的羽翼，在苗纹纹背后张开。

直到房间里的光芒渐渐暗了下去，苗纹纹身后那双羽翼，一点点变得透明起来，最后消失不见，火龙才依依不舍地盘旋了几圈，回到赤焰七星身体里面。

赤焰七星的食指动了动。

仿佛回到了茶园，一个矮矮胖胖，有着蓝色头发的男孩，正跑向自己，身旁粉红色长发的女孩，对着自己甜甜微笑。

威龙，纹纹……

漫山遍野的茶树叶子沙沙作响，山茶花翩翩起舞，粉红色的发丝随风飘动，女孩脸上的笑容，很是让人陶醉。

纹纹……

赤焰七星悠悠睁开了眼睛，第一个看到的是趴在床边睡着了的苗纹纹。

在昏迷了七天七夜后，赤焰七星终于醒了过来。

扯了扯苗纹纹拉着自己的手，却没有扯动，果然还是太勉强了，赤焰七星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便继续回到昏睡状态。

后来的三天便这样度过了，铠甲神醒了以后，所有人都轻松了不少，苗纹纹至少可以去休息上那么几个小时了，乌甲宝玉和乌甲威龙也在补了一大觉后养足了精神。

离将赤焰七星从悬崖下救回来的第十天，在众人的期望下，赤焰七星醒了过来。

铠甲神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便来看看赤焰七星。

赤焰尘风，乌甲威龙，乌甲宝玉都在赤焰七星的房间里。

赤焰七星右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苗纹纹正坐在赤焰七星床前给他喂药。

那天铠甲神明明只说了一句“赤焰七星掉下了悬崖”，赤焰尘风是怎么这么快找到星仔的？问起这个原因，赤焰尘风不紧不慢地扇着熬药的火，解释的过程宛如名侦探推理。

铠甲神说赤焰七星掉下了悬崖，那么他们比赛的场所，一定要在高山上，不然哪来的悬崖可以掉？

铠甲神和赤焰七星都不像不懂分寸的人，赤焰七星当然不可能是被铠甲神打下悬崖的，而且铠甲神能不能打的过赤焰七星还说不准，那也就是说，和他们比赛的地方有关。他们比赛的地方，可能是发生了什么有关自然的灾害。

综合上面的条件，赤焰尘风只想到了一个地方。

“星仔和铠甲神比赛的地方，一下雨就会发生地质灾害…诸如山体滑坡…”

所以最后是智慧与运气救回了赤焰七星。

原来他们比赛的地方会经常发生地质灾害，怪不得那时铠甲神纳闷，那片山地明明风景那么好，周围却没有居民居住和动物出没。

“星仔！你成绩不是挺好的吗？地理课都上到那里去了？！（对不起咸鱼真的很讨厌(T ^ T)高中的地理课）”得知赤焰七星掉崖真相，乌甲威龙几近咆哮，如果不是看在赤焰七星受伤的份上，乌甲威龙恐怕就要扑上去对着赤焰七星一顿狂打狂抓了，“那种会发生山体滑坡的地方，你也跑去比赛？！”

“哥哥，地理课上怎么会教这种东西呢？”苗纹纹的意思是就算上了地理课，地理课也不可能告诉他们整座车魂大陆到底哪里会发生什么，“再说星仔哥也没怎么出过山茶村，怎么会知道村子外面的事情呢？”苗纹纹替赤焰七星辩解。

“对不起，赤焰七星是跟着我才上了山的……”一旁的铠甲神一直没有机会插话。

毕竟赤焰七星现在没事了，铠甲神又不是故意的，没人会想去责怪他。事情发生以后，铠甲神也受了严重的内伤，却仍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去通知赤焰尘风。如果铠甲神没有拼了命的赶回来，赤焰七星也许就真的要出事了。

可就算是无心的，这件事也不能说过去就过去了，“爷爷，那你想怎么办？”乌甲威龙问。

赤焰七星和苗纹纹纷纷看向铠甲神。

醒来后的那天里，赤焰尘风与自己的那番促膝长谈，更多的让铠甲神思考了关于未来道路选择的问题。

“铠甲神说，他会留下来给我们山茶村义务干一个月的活……这是惩罚……”赤焰爷爷决定。

这样的惩罚，于铠甲神眼里，似乎太轻了吧。与其说是惩罚，倒不如说是赤焰尘风的别有深意。

赤焰尘风将炉火上瓦罐里的药倒出来在一个瓷碗上，递给铠甲神，“凉了再喝，可以止痛……”

“谢谢……”铠甲神也不知道自己的这声谢谢，究竟是在谢赤焰尘风给自己熬的药，还是在谢他没有追究赤焰七星的事情，安排自己留在山茶村干活。连同之前的那个老婆婆，山茶村的村民，铠甲神真不知该说他们什么是好。

正想着，一群人涌了进来，看见铠甲神，一个两个都眼泪盈眶，来的这群人便是白虎车队的所有成员。

“大哥，你果然在山茶村……”为首的天牛声音颤抖，几欲泪下。

队长在队里消失了怎么久，队员们才来找他，乌甲威龙又没有管住自己的嘴：“铠甲神在山茶村都呆了十多天了，你们才出来找他，怀着什么居心呐？！”

什么叫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天牛声泪俱下，那是一把鼻涕一把泪，比女孩子哭得还要凶，“我以为大哥遇到赤焰七星这样的对手，就不想回白虎车队了。一直不敢来找大哥，怕大哥不愿回来，但有怀着一线希望再找来了山茶村……”

铠甲神既好气又好笑，自己的队员不来寻他的原因居然是这个，“好了，你们别哭了。想太多了吧，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们还不了解吗？”铠甲神将他与赤焰七星比赛，到赤焰七星被救回山茶村这十多天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向队员们一一道来。

听着铠甲神描述里面的惊险，天牛忘记了哭泣。原来，大哥和赤焰七星比赛，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还受了伤，并且还昏迷了那么多天，好在大哥现在没事了。

既然一切误会都解除了，他们也是时候该走了，总不能让大哥一直呆在山茶村吧，天牛委屈地瘪着嘴巴，“那大哥，你现在跟我们回白虎车队吧……”

铠甲神摇了摇头：“不行，我现在还不能回去。”天牛感觉自己又要被急哭了，大哥这又是闹哪样啊？

铠甲神回头看向赤焰七星、苗纹纹、乌甲威龙，最后望着赤焰尘风，语气是毅然决然的决定。“我答应了赤焰爷爷，留在山茶村干一个月的活。”

天牛看到那日山茶村的村长，虽然不知道大哥留下来给山茶村干活的具体情况，天牛在铠甲神座位前蹲下，“既然大哥留下来的话，那么我也要留下来。”

白虎车队的队员们纷纷表态，举起手来。

“我也要留下来！”

“我也留！”

“……”

“只有大哥在的地方，才是真正的白虎车队啊！”天牛看着铠甲神的眼睛。

铠甲神嘴角微微上扬，这群队员们，不愧都是他的好兄弟。天牛的语言即便说得再质朴再愚钝，也改变不了他话语间的这份真情。

赤焰尘风回到桌子上泡茶，“不行，你们不能留下来……”

为什么？！天牛的瞳孔不断缩小，缩小，难道赤焰尘风是不肯原谅他那日来山茶村挑战的行为？可是，大哥已经代自己向他们道过歉啦，人犯错误以后改正，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吗？

“…我的意思是…”赤焰尘风呷了口茶，“山茶村没有多余的地方给你们住……”

赤焰七星险些将口中的药笑喷出去，苗纹纹抿着嘴不说话，眉眼间却是藏不住的笑意。

天牛不用想都知道自己有多丢人了。

铠甲神笑得嘴疼，伸手拍了拍天牛的脑袋，“你们就回去吧，不用担心我的。”

大哥居然发话了，天牛也不强留。赤焰尘风也说了，山茶村没有多余的地方给他们住，来到山茶村的时候他们也看到了，山茶村实在是太小太小了。

送天牛等人出门，天牛离开了数十米，又突然回头，高舞双臂，“大哥，我们回去以后会努力练习骑刃王的，你就等着一个月后验收我们的进步吧！”

铠甲神笑了，想到有一个多月见不到他们，心里确实有些不舍。其实，我虽然要留在山茶村，但是你们可以来山茶村找我的啊，不过铠甲神没有把心里话讲出来给天牛听，耿直的天牛和其他队员们便不知道这么去做，铠甲神也不想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铠甲神笑起来的时候，解下来往日严肃的面孔，发自心底的笑，终于使他看起来像属于他这个年龄的少年。俊朗的脸上，洋溢着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