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新路子

离开俄耳堤西亚后的航海生活无疑是非常枯燥的。

在卡勒尔的宝贝商船“海螺号”上，理查德能够活动的范围也就在不大的甲板、狭窄的餐厅和他的好似棺材般的房间，商船船舱内昏暗阴森，到处都是潮湿和各种臭味混合起来的难以描述的味道，因为淡水资源的匮乏，水手们在船上从来不洗澡的，他们的身上也因此散发着汗臭、腋臭以及各种臭味。

这还不算完，航海中很少能吃到新鲜的蔬菜，因此储备的粮食基本都是容易储存的风干肉和腌咸鱼，还有那些随着时间慢慢发霉的黑面包，而众所周知腌咸鱼是会散发着一股臭味的，理查德每次走进餐厅，所闻到的便是咸鱼散发出的那股极具攻击性的臭味，味道之重以至于他吃的面包都感觉是咸鱼风味的。（写这个的时候我正在吃代餐的黑麦面包，突然感觉有内味了）

不过，枯燥乏味的航海行程中也并不是没有事情可以打发时间的，每当没事的时候，理查德都喜欢和卡勒尔一起待在甲板上，身体靠在船舷边，听着身边的老头讲述他这十多年来的航海经历。

有一句老话说得好，上了年龄的老人也是一笔可贵的财富。卡勒尔在理查德的眼里也可以说得上是可贵的财富了，他的价值便是那饱经风霜的经历，他走私过沙漠民族的特产，也亲手和海寇厮杀，只要是能够让他得到利益的事情，他都不会轻易放过。

理查德也不怕他会对自己动手，早在出发前他就在港口内打听个，卡勒尔的口碑是许多船长中比较好的了，他虽然贪婪，但不会对乘坐自己船只的乘客下手，理查德自认自己没有家财外漏，也没做出什么惹人注意的事情，所以卡勒尔就算想动手也没有理由和动机。

……

从俄耳堤西亚港南下，走了差不多一天的时间，从海螺号的甲板上就能看见广袤无垠的沙漠，那里便是阿莱赛苏丹国的领土，为了保障安全避免迷失方向（当然在这不大的内海也不会出现迷失方向的事情），船只一般都会贴着陆地前进，这样也能方便在缺乏淡水和食物的时候及时停靠岸边，派出搜索队进入陆地寻找当地人交易。

然而，阿莱赛苏丹国的内部是由许多部族联合起来组成的，其国家内部自然也是一片混乱，在沿着陆地行进的时候，理查德和水手们经常可以看见有骑着战马的匪徒在海边追击船只，一边用复杂的部族语言叫喊着，一边徒劳地朝商船放箭。

按照卡勒尔的说法，这些马匪都是来自没能控制绿洲的部族，他们被赶进茫茫沙漠，靠放羊和打劫过往商队为生，虽然现如今大部分部族都在苏丹的领导下组成联盟，但还是有许多马匪活跃在广袤的沙漠之中，对过往商队虎视眈眈。

卡勒尔还说，在他这十多年的航海生涯中，也曾经遭到过这些沙漠强盗的攻击，那是在一次亲自率领搜索队离开船只登上陆地准备寻找淡水的行动，他们才刚刚离开海岸线不远，就遭遇了一队沙漠强盗，这些马匪一见到他们，直接嗷嗷叫地冲了上来，卡勒尔连忙喝令水手们后撤，但两条腿的人怎么跑而过四条腿的马，他们险些被全歼在陆地上，如果不是一些人自觉跑不过，留下来抵抗，他今天也就不能和理查德吹逼了。

从那以后，卡勒尔再也不会亲自率领搜索队登上陆地，在派出搜索队之前，他也会向信奉的神灵祈祷，希望接下来的行动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他船上的水手若是死亡的话，等回到港口，他自然是要给水手的遗孀一笔不小的抚恤金的。

海螺号离开俄耳堤西亚港的第二天清晨，便在阿莱赛苏丹国首都古亚兹东边不远的一座叫做塔舍巴的小渔村旁停了下来，卡勒尔组织了几名懂得沙漠语的水手乘上小船，带上装水的陶罐前往渔村补充淡水，理查德站在甲板上看着那座不大的村庄，想了想，也报名跟了上去。

卡勒尔一听理查德也要跟着去，他用一种奇怪的神情眯着眼打量着理查德，没过一会，便点了点头，同意了理查德的请求。

得到同意的理查德踩着软梯爬到了早已放下去的小船上，和另外几名水手一起划桨划到那停着许多渔船的小渔港旁边，一个接着一个有序登上码头，清晨的阳光早已升起，将昏暗的村庄照得明亮起来。

理查德看见，已经有许多村民在整理渔网，准备新的一天的出海捕鱼了。

村民们对停靠在海面上的那些悬挂着不同国家旗帜的商船早已见怪不怪，他们看着理查德这一行穿着风格明显属于帝国特色的异邦人，没有太过热情也没太过敌视，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一行人踩着柔软的沙滩缓缓进入村庄。

“我们需要淡水，请让我们装满这几个陶罐，为此我们愿意付出第纳尔。”为首的水手用熟练的沙漠语对村民们喊道。

一听到有第纳尔，村民们才热情起来，他们转身走进屋内，不多时便拿出了装满水的陶罐，主动朝搜索队一行人靠近，一边用沙漠语表示自己有水。

在他们交易的时候，理查德也在观察着这座村庄的内部，他发现有许多村民的家中庭院内养着绵羊和骏马，在村中央的空地上，甚至有一支长着两个驼峰的骆驼。

这是理查德第一次在现实看见骆驼，他看着那体型高大的沙漠动物，心中的好奇驱使他忍不住想要上前抚摸一把，不过他看了看周围的村民，还是忍住了这个冲动，用遗憾的眼神打量着还在悠闲吃草的骆驼。

站在理查德身旁的一个水手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水手笑着用胳膊碰了碰他，顺着他的目光朝骆驼看去，打趣道：“是不是第一次见到骆驼？”

“是的。”理查德很诚实的点头承认，“在瓦兰迪亚，我们只能见到马和驴。”

“哈，那可太正常不过了，这种生物只有在阿莱赛才能见到，这要是能带几只回去卖，肯定能狠赚一笔那些好奇心重的贵族的钱。”

理查德只觉得他说的再对不过了，这要是在都兰王国，那些爱面子爱炫耀的贵族们一定会花重金买下几头来，在举办宴会的时候牵出来给其他贵族见见世面，以此换取那些贵族们的惊叹。

这样想，他貌似找到了个发财的新路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