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交易

在询问了几个当地人后，理查德终于找到了萨卡斯城的市集，他的运气不错，刚好碰上当地一年一度的夏季集市，无数的商人将各种货物从都兰王国以及周围国家的各个地方送到这里，除了拉德米佛和王国北部的毛织物、亚麻布、麻网麻绳，来自邻国卡尔斯的丝织物等纺织制品外，还有砂糖、盐、木材、谷物、葡萄酒、香料、蜜蜡等按重量销售的商品及染料（列如大青、胭脂等）、以及来自特洛基亚的皮革、毛皮等。

特洛基亚王国与都兰王国虽然名义上还处于战争状态，但两国的民间交往并没有因此斩断，还不时有商队来往两国各地，出售商品，以此获利。值得一提的是，这些商队的背后主人是两国的贵族，也因此军队都对这些商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处理了。

在夏季集市内，理查德发现除了商品交易外，还有各种各样的表演，例如魔术、曲艺等。混在密集的人流里，他除了吵闹的讨论声中还听见了站在路边的吟游诗人的放声歌唱——这些吟游诗人并不都是独行侠，他们有的是几人一组，一人负责唱歌，其余人负责弹奏乐器。

“你忘了自己的梦

你疲惫的身躯，仍要踏上征途

你的征途不仅仅有各种困难，还有那足以磨光斗志的逆境

在斯波尔堡外宽阔的平原，数万异教徒大军虎视眈眈

而你的身边，仅仅有十二名勇敢的骑士

你笑了

因为你知道

十二个同生共死的勇士并肩作战，足以笑傲心怀异志的上万大军

（假装是空行）

爱德华，爱德华

你的故事必将被都兰人永世传唱

只因你勇敢无畏

只因你公正诚实

只因你谦卑怜悯

只因你忠诚友爱

只因你是伟大的都兰人

（假装是空行）

于是，异教徒退却了

他们黯然离去

带着遍体鳞伤返回家乡哀哀哭泣

为荣耀凯旋之梦的破灭而潸然泪下

（假装是空行）

爱德华，爱德华

你是都兰王国坚强的壁垒

你是都兰王国最信赖的盾牌和武器

你是都兰王国崇高精神的守护者

……”

一曲终了，理查德已然沉浸其中，直到周围围观群众们的掌声和欢呼声如暴雨般响起，才将他的意识拉回现实，跟着人们一起往吟游诗人们身前摆放的容器中扔进几枚铜瓦尔。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吟游诗人所传唱的内容是都兰王国的传奇英雄爱德华·加西亚的故事，传说中爱德华·加西亚曾经是都兰王国的一位王子，在特洛基亚大军入侵王国之时，他毫不犹豫的挺身而出，率领十二名内府骑士于斯波尔堡外迎击异教徒大军，最终击退特洛基亚人，但他也在这场战役中英勇战死。虽然十二名骑士就能击败数万敌军的事迹有夸大伪造的成分在里面，但还是在王国内部流传甚广，基本是每个吟游诗人都会这首诗歌——就好像“不会不是都兰人”一样。

离开吟游诗人，理查德继续走在人群中，他的一身盔甲和身上罩袍的家族纹章让周围的人都刻意同他拉开距离，说起来，理查德自从离开家走到这里，这一路上都没脱下过穿在身上的盔甲，这倒不是他不想脱，而是因为就他一个人是没办法脱下并穿戴盔甲的，所以一路过来只能穿着盔甲睡觉，难受倒是有，不过他已经习惯了。

说起来，理查德的身边本应该有一个奴仆的，奴仆能够处理他的日常起居，帮他脱下穿戴盔甲。但是他在家中让奴仆帮忙穿好盔甲后，想要独自一人出发当做开启一段崭新的生活，就谢绝了哥哥给他安排的随从，独自一人跟着商队踏上路途，直到后面才察觉不妙，但也已经为时已晚了，只能等走到自己的封地再找一个仆从。

理查德：老实说，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出门不带奴仆。

很快，理查德就找到了一家贩卖与农业相关货物的店铺，他一走进去，店老板就急忙迎了出来，点头哈腰，恭敬地问道：“这位阁下，请问您是想要购买什么东西吗？”

“我需要一批用于耕种的农具还有可以播种的种子，最好是小麦种。”理查德回答道。

“呃……”老板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搓了搓手，看了一眼理查德身后，发现对方并没有仆从，便委婉的说道：“这位阁下，您的仆从……”

“我的仆从没有跟来。”理查德面带微笑，打断他的话，“当然，我不是现在就要买，我只是想询问一下你，过一段时间能不能将我要购买的货物送到萨卡斯城以外的地方。”

“您是指？”老板试探地询问道。

“瓦兰提亚的拉尔泰镇。”

老板想了想，才想起这个拉尔泰镇是在哪里，他便点了点头，道：“可以，不过这位阁下，请问您的身份是？”

“我是拉尔泰的领主，理查德·瓦林特。”理查德自我介绍道。

闻言，老板一惊，连忙行了个礼，道：“这位爵爷，我的名字叫做亚穆兰，您需要什么可以直接列出一张册子，我会在您指定的时间内将货物送到。”

老板的态度转变在理查德的意料之中，他考虑了一会，想到自己还不知道那里的耕地面积和可用的农奴与自由民，贸然下单只会出错，所以就说道。

“现在我无法给出我所要求的，但是我希望你能够在一个月后带着货物去拉尔泰。”

一个月，是理查德给自己定下的目标，他要在一个月内解决掉异教徒的威胁，恢复农业生产。

老板亚穆兰听后犹豫了片刻，老实说，拉尔泰乃至整个瓦兰提亚地区的治安差劲是出了名的，尤其是拉尔泰所在的拉塔基亚伯国，那里因为处于边境，所以贝里人强盗的威胁是最大的，据说前不久才有一个倒霉的子爵死在了强盗的袭击里。

理查德看出了他的疑虑，开口再道：“我愿意在价格方面做出一些让步，为了双方持久的利益，亚穆兰老板，你看怎么样？”

虽然那里很危险，但听了理查德的话，亚穆兰还是决定冒一次险，便朝理查德伸出手，道：“爵爷，一个月后我会带着商队到拉尔泰去，希望到时候我们能够获得双赢。”

“你做出了正确的决定，亚穆兰先生。”

理查德也伸出手去与他相握，同时嘴角上扬，露出微微泛黄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