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对角巷的早晨

清晨的阳光照入破釜酒吧二楼的房间，尼奥从床上醒来，来到卫生间清理自己，沾着水锈的镜子上投影出一个稚嫩的孩子脸。

“黑色头发，棕黄色瞳孔，混血面容，和原本汤姆的脸重合度很低，看来灵魂对肉体具有指导作用，这点值得探究。”

纳吉尼从浴缸里醒来，昨晚她玩了很久的水，昏昏沉沉得在温水中睡着了，这会被尼奥唤醒，自顾自得朝地板上爬去。

“地板很脏，到我身上来。”

尼奥伸出手，无杖无声，纳吉尼身上的水变成一颗颗珠子浮起，落回浴缸里。同时纳吉尼庞大的身体悬浮着朝尼奥身上飘来，效果很赞，这具新的身体虽然年幼，却依旧强大。

“尼奥…少爷，您醒了…这是今天的《预言家日报》，早餐放在了…桌子上。”

奇洛眼睛里遍布血丝，从门外进到屋子里，谦卑的捧着报纸。

“奎里纳斯，辛苦你了。”尼奥露出一个微笑，然后理所应当地来到餐桌前坐下。

工具人奇洛大概是一晚上没睡，此时站在旁边，右手一直不停地抚摸着左边新生的手掌。因为献祭的关系，那部分失去的骨肉几乎不可能长出来了，而作为恩赐，他选择了红色，所以如今的左掌仿佛从手腕处流出一道道岩浆，再塑性成五个指头，很鲜亮，可能代表着他的某种向往，大概是这样吧，身为主人，太关心一个仆人的情绪是失格的。

“你有什么事情要向我汇报吗，奎里纳斯？”

吃完早餐后，尼奥正打算翻开今日的报纸，但他还是留意到了奇洛一直有些浮躁的表情。这个年轻人的举止虽然从阿尔巴利亚起就有点神经质，可这会儿不断蠕动着嘴唇却又一言不发，还是有点让尼奥在意。

成功复活后，已经过了最特殊的时期，可也不能掉以轻心，要知道，还有个占卜水晶球存在英国魔法部呢，邓布利多那家伙谁知道会不会突然冲到自己面前。

“伟大的...主人....”

奇洛哆嗦了一下，但尼奥立刻皱起眉头。

“奎里纳斯，你粗心了，我说过，从昨晚开始，一直称呼我为.......”

奇洛咚地跪倒在地上，呜咽着朝尼奥蠕动，然后又在他的拖鞋前停住，他侧着脸朝尼奥投去懊恼、自责、愧疚不安的目光。

“是的，是的....尼奥少爷，我太愚蠢了。”

尼奥满意地伸出手，像是抚摸一只宠物一样，按了按奇洛头上的紫色头巾。差不多了，再扭曲这个可怜人的灵魂，非得毁了这个人才不可。

“起来吧，奎里纳斯，这不是件值得自责的事，每个人都会犯错，梅林的魔法石也不是一次就炼成的，只要你下次记在心里就行了，之前就说过，我从没把你当做仆人，我让你改掉对我的称呼，那可是把你当做.....家人啊。”

听到这话，奇洛的脸极为明显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如同石化般定格的脸颊上流过两条泪痕，他瞪着红色的眼睛，血丝都要在结膜边爆开似的。

“哦，尼奥少爷....我....我...”

“你还是说说，到底有什么事情吧。”

“是的，我...不明白，为什么昨晚，您让我放了哈利波特，巫师界都知道，他....曾经那么伤害过您....更何况，还有那个一直传着的预言....”

奇洛显然是把这件事当做了伟大主人的某些.....他不能理解的谋划，昨晚的后半夜，在将哈利波特送回德思礼家后，按照吩咐，奇洛对那个孩子施展了一记遗忘咒，之后他其实在女贞路上是冷风里徘徊了很久，好几次他都差点按捺不住心头的杀意。

尼奥从没认为奇洛能搞懂自己为什么放了哈利波特，不是他心慈手软，好吧，任何时间，任何条件下，伤害一个孩子确实是一件很没品的事情。

“伏地魔终将被哈利波特打败，彻彻底底，灰飞烟灭？奎里纳斯，你不明白，其实从头到尾，哈利波特都不是个重要的人物，他又是什么呢，一个11岁，没有父母，魔杖都不会挥舞的孩子，巫师界能威胁到我的人确实是有的，邓布利多，格林沃德，某个角落里躲着的老不死.....这些我都想过，但哈利波特，他从不是。”

奇洛迷茫了。

尼奥摇了摇头，对着桌子上正在吞鸡蛋的纳吉尼用蛇语说了一声：“想要打败我的，一直都是命运。”

然后便低下头看着今日的《预言家日报》，头版照片是英国魔法部长福吉在发表讲话，内容枯燥而没有重点，这证明巫师界又是和平的一天。

“你去休息吧，这会儿暂时不需要你，对了，把魔杖留下，我上午可能会去趟奥利凡德魔杖店，正好送去修理一下。”

........

早晨约八点，尼奥带着纳吉尼从楼梯上走下，一楼大厅里正坐着几个客人，一个男巫穿着黑色的大斗篷，胡子剌茬，另外两个老头顶着乱草似的地中海，脸已经喝得涨红，这个时间点就出现在破釜酒吧的多半不是正经巫师，尼奥没多理会，只是在越过他们离开酒吧后门的时候，他们则齐刷刷得看了尼奥一眼。

“这孩子，长得可真好看....”

来到酒吧后面的小天井里，在垃圾桶上方数三块，横着数两块，轻轻得朝那块转头敲了敲，墙壁便消失在眼前，然后喧闹的声音瞬间打开，还有空气里浓郁的....怪味。

有时候，我们并不能指望一个缺乏现代化管理的乡村集市有多么好的卫生条件。

不算昨天奇洛带着自己过来，尼奥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这个神奇的地方，他第一眼看见的是一个姗姗发光的招牌，上面写有:帕特奇坩埚店，坩埚、全部尺寸、纯铜，黄铜，锡，银、自动搅拌、可伸缩。越过这家店便是一家药房，还有两家杂货店。

尼奥对这里是熟悉的，毕竟汤姆同学在这条街留下过深刻的记忆，虽然那已经过去了近五十年，如今再看，这条街其实就像被封入琥珀的苍蝇，一点更多的变化都无。

“创立自公元前382年的魔杖店，好了，是这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