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仇恨的深度，孩子的苦痛

与上次见面相比，这孩子没什么变化，依旧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此时被邓布利多牵着出来，更像是一只迷路的小鹿，只额头的闪电伤疤让尼奥多看了一眼。

魂器泯灭后，那伤疤却还留着，回想起那则预言，尼奥觉得这与其说是黑魔王的标记，更像是命运给他打上了奴隶的烙印。

“哈利，这是......尼奥。”

邓布利多神色复杂，最终还是选择了隐瞒尼奥的另一重身份。

刚从睡梦中被惊醒，一下子见到和听到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巫师，魔法，另一个童话里的世界.....哈利还没消化掉这股子震惊和不真切。此时被邓布利多引导着站到尼奥面前，哈利怯怯地望着眼前这位以莫名神色看着自己的同龄人，只是初次见面......他对外表精致的尼奥竟生不出一丝的好感，哪怕他笑得很温暖。

“你好，我叫哈利·波特。”

出于礼貌，哈利勉强地打了个招呼。

而尼奥却没回应，只无声以对。

他的对面，邓布利多神情严肃地看向尼奥，这位老人的目光中透着审判，正义，他想让尼奥为了今晚真正的协商暂时妥协。

于是尼奥点了点头，他开口了。

“哈利，我不好，我杀了你父亲还有母亲。”

仇人的血，若尼奥不在复活的仪轨中承担汤姆接下的仇恨，魔法并不会生效，他如今便真心觉得邓布利多有些多此一举，让自己见到哈利这个仇嗣。

哈利·波特瞪大了眼睛。

邓布利多也面色铁青。

“你难道希望我瞒着他？”

“是的，你也许会在牢不可破誓言里追加......我不得伤害这孩子，不，你不会那么幼稚，那就是说和平共处的约定什么的.....从我这争取到让这个孩子成长的时间......你多半还会想着让他接收你的教导，迟些接受真相......真是可悲的保护心理。”

“邓布利多，我原以为，你看到如今的我之后，不会再把哈利·波特当做一件可用的武器了。”

尼奥摊着手，他坦然地看着对面，那个可怜的孩子眼睛里的光彩渐渐熄灭。

哈利没见过自己的父母，他只从德思礼姨父还有姨妈平日里一些咒骂的言辞里，拼凑出他们悲惨的结局，哈利无数次怀疑，那些都是姨父姨妈的谎言，但只要夜晚的寂静降临，他在睡梦中偶然想起，沉痛的悲哀便会让眼泪打湿壁橱的木板。

对于父母，他的情绪大概是复杂的，怀念，悲痛，遗憾。而当他听到面前这个神秘的矮个子男孩，嘴巴微微开合，说出那样骇人的事情，他突然就觉得很......同情。

因为尼奥的眼神，语气，这种态度，让哈利领悟出了一丝哀默，那态度就像达力表哥打自己时的样子，毫不在意。

“不，这......不是.....真的！”

哈利的脸色一片苍白，他茫然地看向邓布利多，这个刚把他领进巫师世界大门的老人，他和蔼，亲切，让他很安心，但邓布利多仿佛被黏住了嘴唇，他没有开口，只是低着头眼神悲悯地和他对视。

“抱歉，哈利。”

哈利波特死心了，然后，这孩子立刻转头看向挑起仇恨的尼奥，他的脸色突然就涨红了，张开双臂仿佛拿出最勇敢的力气，一把抓向尼奥的头。

“哦，这才是勇敢的狮子！”

尼奥不闪不避，他既然说出真相，也乐意承担接下来的后果。

我不怕你，哈利·波特，哪怕你是命运安排的审判。

滋啦.....

哈利双手漾起通红的高温，它们很快在尼奥的头上烫出痛彻心扉的伤痕，黑色的头发卷曲，皮肤被烧焦，然后是肉，骨头，但尼奥只是死死地盯着哈利波特的眼睛。

被伤害者安静地站在原地，惨遭刑罚，而伤害者呢？

哈利疯狂的眼神竟然开始退缩了，他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这孩子还没成长到决然坚毅的那一天。

“哈...哈....”

没等尼奥的鼻梁骨露出来，这孩子就昏了过去，邓布利多连忙一把捞住他，然后他才看向面容被毁得差不多的尼奥。

而尼奥只满不在乎地掏出笔记本，翻开一页空白，羽毛笔刷刷而动，开始写下对古代保护魔法和爱的切身感受，邓布利多对他的疯狂和魔性有了一层新的认识。

“你为什么不躲开，哈利可能真得会杀了你.....他能做到的。”

其实他更想说，他应该做到的。

“老人总是在危险面前怯懦，但年轻人不会，不直面深渊，怎么能量出它的深度，当然，我还不够资格去窥视那样的存在......躲开哈利的手掌确实容易，躲开你的成见和固执就太难了，即便我之前说了那么多，你还是不相信，我想要达成的初衷吗？”

尼奥顶着一脸烂肉，他的一只眼睛显然被伤害到了，此时眼皮都不再眨动，已经瞎了，但另一只眼睛里流露出的对新写下笔记的满意，依旧触动到了邓布利多敏感的情绪。

“汤姆，你疯了。”

平淡至极的语调，昭示着这个老人心里的矛盾纠结。他仿佛觉得这该是件好事，理所应当的，能自封黑魔王的巫师怎么可能还有清醒的理智呢？

只是，对于尼奥这种不辨善恶，无有道德，甚至连喜怒都逐渐淡漠的状态，他没来由地有一丝慌乱。

即便有老魔杖，我真的能牢牢压制住他吗？

“不，我只是不在意它们了，仇恨，恐惧，黑暗......这些，都渺小得让我在魔法这座高山前，难以用眼角的余光瞥见。”

窥视知识的喜悦，不是尔等能理解万一的。

古代魔法的痕迹，竟然超脱了魔杖束缚，直接在脆弱的肉体上呈现威能，尼奥此时脑海里涌现出数条新的灵感思路：以魔纹刻画于体表，同源共生的魔力纹路模拟这番神奇，由爱延伸至诅咒，生命......

要不先从左青龙右白虎开始？

邓布利多望着此时的面相与内心似乎极度重合的尼奥，他很想说，我打算换个人和你缔结誓言，比如格林德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