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残局未尽

罗煦城告诉秋民面前的人不是徐家的管家后，罗煦城走向此人，秋民一把拉住了罗煦城。秋民知道从管家的嘴里问不出来什么。

秋民只身走进徐家宅院，罗煦城目送的秋民进去，罗煦城一时没忍住，喊了一句李爷，秋民转过身冲他点点头。罗煦城突然想起秋民之前说过的一句话，‘兵器保不了命，能保命的只有人心’，在罗煦城的心里有一些瞧不上秋民，可他也不知道此时为什么会对秋民有一点担心。

秋民走进正堂，管家端上来茶水。秋民肯定不会喝徐家的茶水，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秋民把头往左边一转，墙上的一幅画吸引了他的目光，这幅画不是画在纸上的，这应该是一幅帛画，秋民慢慢的站起身来。

这应该就是一幅帛画了，画的内容很简单，一个女子和一个神话中的动物。整幅画没有背景，只是用线条勾勒出两个人物，有些地方填充了墨色，也有一些染色的痕迹。

秋民有些感慨，这云溪城到底还有多少能震撼他的东西？罗家的青花图罐就已经很震撼了，徐家这帛画更让他吃惊，秋民深吸了一口凉气。

此时秋民的身后传来动静，应该是两个人走到秋民身后跪下的声音，两个人喊道‘恭迎城主大人！’

秋民转过身看了看这两人，这两人跪在秋民面前低着头，秋民看不清他们是谁，便蹲下来仔细看看，可还是看不见。

秋民说：把头抬起来！

两个人依次抬起头，冲着秋民微笑，秋民并不认识这两人。

秋民问道：你家老爷呢？

老头儿答道：小的就是！

秋民说：昨天早上我才送别徐家父子，今天又冒出两个人来，你们当我是傻子吗？

老头儿笑着说道：城主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秋民站起身，拔出刀又蹲了下来，斩红笑慢慢的放到老头儿的肩膀上，老头儿竟然没有丝毫的害怕，难道他不知道斩红笑的厉害吗？

秋民说：你不是徐家的当家人，他们人呢？

老头儿笑着说：李爷，您看错了，我就是徐家老爷。

秋民把刀一横，下一秒准备砍过去。可就在此时，这位徐家少爷还真楞，他竟然敢出手抓到，要不是眼前这位徐家老爷瞬间抓住他的手，他的手就废了。

老头儿说：你退下！

老头儿慢慢的松开少爷的手，这位少爷慢慢的站起来，走出门去，出门之后还顺手把门关上了。

秋民说：你儿子走了，就我们俩人了，说吧！

没想到这老头儿用两根手指捏着刀面，把刀放到一边，自己倒站起来了，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来。

秋民放低声调问道：说吧，谁叫你来的？你来云溪城干什么来了？

老头儿反问道：那请问城主大人，是谁让您来云溪城的？

秋民严肃的答道：我不知道。

老头儿喝了一口茶，接着说：我也不知道，但是你信吗？

秋民站了起来，慢慢的垂下刀，老头儿的逻辑是对的。秋民不知道自己身后是什么人，那老头儿一样不知道，他们只有一点不同，老头儿知道的一定比秋民多。

秋民问道；你觉得我想要的东西没到手，我会走吗？

老头儿笑了，说：您还想要什么？你不已经当上云溪城主了吗？东城的金银拿走了那么多，云溪城的姑娘随你选，你还想要什么？

秋民把刀顶在他的椅子上，问了一句：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老头儿坦然的说：反正我们父子一个月不会出家门，也不会见客，您什么时候想杀我们，随时都可以。就算你今天杀了我，明天就会有今天徐家老爷冒出来。换言之，我今天要是杀了你，明天一样会有新的李爷出来。

秋民彻底没辙了，他只好将刀归入刀鞘，慢慢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秋民还有些不甘心，试探道：要是我把金银都给你，你会不会？

老头儿笑了，说：黄金白银就是狗屎，李爷应当记得赵义云是怎么死的吧？

秋民也笑了，说：哼！等着吧，云溪城这么多认识徐家父子的人，你就等着被拆穿吧！

老头儿反驳一句：认识徐家的人有认识李府的人多吗？你怎么没被拆穿啊？他们是怎么相信你的，就会怎么相信我。

秋民在这里太煎熬了，起身往门口走去。

老头儿补了一句：我奉劝李爷一句，好好过你的日子不就得了吗？何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呢？李府都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何况你呢？

秋民没回话，他猛地打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秋民到云溪城之后受到的最大的震撼就是到徐家这一趟，他仿佛彻底的长大了。

从前的秋民是饿了就吃，困了就睡，黄金白银他喜欢，漂亮姑娘他更喜欢。遇到讨厌的人要么大打一顿，打不赢就躲的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秋民的人生中没有残局二字，他也不屑于去面对残局，或许这才是他落魄的真正原因。

可现实生活不是谁的安乐窝，小三被原配当街暴打，小三回去后就该去死吗？2014年世界杯巴西对德国，28分钟就被踢了一个0：5，剩下的62分钟就不踢了吗？秋民在古城破碎的家成了那般模样，难道日子就不过了吗？

在此之前的秋民显得很幼稚，典型的一个吃了干死了算的人，整个世界对于他来说是无所谓的，云溪城对他来说也是无所谓的。他从来没想过身后事，也没想过身后的人。

如果这样沿着这个思路想下去，或许千云、文心、赵姑娘、小月月以及小萌未必都爱他，女人的世界总是比男人复杂，她们需要属于自己的英雄，但同时还需要更多更多。这个逻辑是合理的，同时也是通顺的，小萌因为进酒未遂就能投进王泽生的怀抱。那是否说明千云她们因为一件事情也会离秋民而去呢？

这事儿不能再想了，秋民的内心世界崩塌了。一路上秋民呆若木鸡的骑在马上，旁边的罗煦城一直叨叨个不停，可秋民一句话也没说。走了半天终于回到了在水坊，再门口等着的众人早就察觉出不对劲，都还来不及问什么，秋民直直的栽倒在马下，众人反应虽说即时，可秋民的头还是磕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