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佩图拉博的斩杀线

佩图拉博的试炼与康拉德不一样，黑之康拉德並没有自己额外的名字，也没有变得如此接近於真正的魔法少女。

而艾嫚不一样，她是窃取神位的偽之魔法少女！是精通洗脑之道的存在。

莎莉本身厌恶洗脑，但她这一次为了给佩图拉博试炼，不得不选择作为魔女看著这一切。

白髮莎莉负责这场试炼，而黑髮那个属於魔法少女领域的莎莉暂时性离开了。

莎莉降低了自己的道德底线，即便如此她也厌恶这一切。

“有时候为了更大的善，我不得不默许一部分恶意，唉，我果然是一个邪神！”

你在阴阳怪气什么呢？奸奇感受到莎莉的想法忍不住吐槽，就这种事情放在战锤，那就是好人的所作所为了！

“如果佩图拉博失败了，我会亲自解决艾嫚的问题，让她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而且到时候帝皇就要失去一个原体了。”

莎莉继续说：“唉，这一切对我来说真的是折磨，希望佩图拉博能够解决这方面的问题吧！”

当佩图拉博彻底认可艾嫚的时候，佩图拉博就会被艾嫚吞噬殆尽，这就是佩图拉博的斩杀线。

这一次试炼很简单，那就是在你梦想完成的世界中，该怎么对抗你的梦想，该怎么寻找到你真正的梦想！

这种试炼对魔法少女来说：是必修课之一，发生过无数次。

佩图拉博被艾嫚带到工业园区里，两个人原体站在工业复合体的观察廊上。

佩图拉博一动不动看著这里的一切，下面是他梦想过的景象：熔炉流淌融化的金属，自动化装配线以人类无法企及的节奏运转。

成千上万的机械单元在沉默中协同，这一切让佩图拉博喜欢。

“你喜欢这里。”艾嫚说，：觉得怎么样？

“我不喜欢。”佩图拉博的声音硬邦邦的，“能量线路过於集中，网络协议缺乏防御性设计，冗余度也不够，一旦被敌对ai攻击，到时候全是问题。”

“每一个线路有三重备份，协议加密每秒变化万次以上，並且百分之二十的单元始终休眠待命，同时分布在各处。”

艾嫚看著另一个自己平静地回答，“你第一眼就试图找出三个漏洞，虽然都是误判，但足以证明你是我，我是你。”

佩图拉博的脸绷紧了。他討厌被看穿，更討厌对方看穿后还如此从容面对自己。

“你来炫耀你实现的一切比我强？”

“我来邀请你合作。”艾嫚转过身，面对另

一个自己，“要覆盖整个奥林匹亚，我需要另一个精通系统和工程的头脑，也就是你。”

“不。”

佩图拉博终於看向她，紫色的眼睛里有警惕，也有不愿承认对方的想法。

“我不和我的未来合作，尤其不和一个看起来做得比我更好、更傲慢的人合作。”

艾嫚这一间忍不住笑了，但她並没有嘲讽佩图拉博，而是觉得与另一个自己交流很开心。

“你知道什么人最能发现我的不足吗，佩图拉博？”

“谁？”

“另一个我。”她指向下方，“你一眼就假设了最坏的状况，敌对ai入侵。

我確实没足够重视，因为在我的经验里，这种加密从未被破解。”

少女点了点头，忍不住夸奖起佩图拉博来，“但你的思维总是假设最强的对手，设计最坚固的防御。这是你的优势，比我更好。”

她向前一步认真地说：“我看到了系统如何发展，你看到了系统可能如何惨烈崩溃。我需要的是你的视角。毕竟现实往往不优雅，敌人往往不按常理出牌。”

佩图拉博眉头紧锁：“你都做到这种程度了。自动化、智能网络、物质转化————你凭什么还需要我？一个相对你来说的原始版本？”

“因为奇蹟会让人盲目。”艾嫚的声音柔和下来，“我太熟悉魔法带来的便利，以至於可能忘记人类的智慧。”

她抬手，掌心浮现两幅设计图，现在的她设计图几乎是优雅的绘画。

佩图拉博当年的手稿则粗獷、密集，边缘写满划掉又重写的公式。

“你的版本考虑了雨季、地震、甚至主要工程师叛变怎么办。我的版本假设了所有人忠诚、环境稳定。这是魔法带来的傲慢，为此我需要你把我拉回现实。”

佩图拉博盯著那两幅图，他这一瞬间沉默了很久。

“我不需要被需要。”他低声说，“尤其不需要被你这样的傢伙需要。”

“我不是你的傢伙，也不是你的修正，修正是为了趋近完美，不是达到完美。真正的完美需要多重视角，需要一个总在反对我的想法。”

她指向下方，一台机械臂正反覆尝试插入一根神经管线，三次失败后，周围单元聚拢，重新调整，第四次成功了。

“系统会自我修正，但需要时间试错。而你，佩图拉博，你能在错误发生前就预见它。”

“你能在一张空白蓝图上看出一千种崩溃的方式，然后提前堵上所有漏洞。

我不需

要你讚美这座工厂，我只需要你用那种挑剔的、永远觉得不够好的眼光，审视我接下来要建的一切。”

佩图拉博没有回答。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工厂。熔炉的光映在他眼里，那些流动的金属，那些精准咬合的齿轮————

这確实是他绘製过、计算过、渴望亲手实现的一切。

只是实现它的人不是他。

“你会做的比我更好。”艾嫚轻声说，“因为你才是源头，才是经歷了所有挫折却仍在计算的原始蓝图。我只是一条分支。但如果我们合併视角————”

她停下，等待佩图拉博的回答。

佩图拉博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有臭氧和热金属的味道，那是创造的味道，是秩序从混沌中诞生的味道。

他这一瞬间憎恨自己內心那股被吸引的感觉，但他无法否认眼前所见。

这系统是美的。

这就是一种金属与机械、高效、充满科技力量的美。

“轨道防御平台的设计图，”他终於开口，声音依然生硬，“给我看。还有深海採矿平台的应力分布计算。以及，为什么聚变核心要设计成旋转环状，而不是托卡马克构型？旋转会增加维护难度。”

艾嫚微笑地点了点头。

“都在控制室的主晶体里。旋转结构是为了必要时可分离作为独立动力源。

但你说得对，维护难度增加了。也许你有更好的想法？”

佩图拉博哼了一声：“显然。托卡马克型虽然古老，但稳定性经过验证。可以设计模块化外壳，需要分离时重组为环状：两全其美，不过需要重新计算核聚变的磁场耦合係数。”

他迈步朝控制室走去，佩图拉博的脚步很快，像要掩盖自己正在参与的事实。

佩图拉博走了几步停住，补充一句话：“我只帮忙看设计。不参与实际建造，也不保证会一直帮。”

艾嫚跟在他身后半步，声音里带著认可：“当然。只是稍微帮帮忙就好了，谢谢你，佩图拉博，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佩图拉博这一瞬间他的肩膀僵硬了一瞬。然后他没再说话，径直走向走廊深处。

艾嫚看著他挺直却紧绷的背影，“我希望我们能够一直合作下去，我们可以一起实现我们的梦想！”

“嘮叨！”佩图拉博內心却已然开始认同另一个自己了，毕竟只有另一个自己最理解自己需要做什么。

只不过这真的好吗？

佩图拉博正在一步一步步入自己的斩杀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