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问因（六）谈判

洛念本想给他们先倒壶茶，然后逛逛院子。

只是，这两个男人并没有那个心思，所以这洛念和小西也就陪着他们一起逛了逛整个洛仙阁。

说是赵奕韬想看看，其实，他也就是一直跟在一个下人的后面，那个人久久的看着洛念，心中有那么一丝的出神，洛念似乎有所感应，抬头看了眼他，报以礼貌的微笑。

林澈笑了笑，转身就往阁里走去了，赵奕韬也是赶忙的跟在身后，像是下人在前面探路，主子在后面交谈。

林澈他们逛了前面的阁楼，看着窗外的风景，就和以前的感觉一样，这里的布局并没有怎么变动，一切还是熟悉的感觉。

当他们穿过前面的回廊，来到后院的时候，进后院的那一瞬间，他就顿下了脚步，也就是在这个位置，当时他把洛仙带进来，为她放飞了满园的“星辰”。他站在那，闭上眼，就像是还能看见那一日的场景，能听见那一日的声音。

“汪……”

一个巨大的藏獒从院子里冲了出来，看上去来势汹汹，吓得赵奕韬都躲在洛仙的身后。

只见，那只叫大宝的藏獒猛冲出来，在林澈身前突然停了下来，围着林澈使劲的闻了闻，然后不停的转圈。

“大宝！别乱动！”

旁边的人也吓了一跳，这大宝虽然凶猛，但是很少看到这个样子。

只是大宝一直围着那个下人转着圈，似乎很熟悉，也似乎还记得他的味道。大宝并没有狂吠，也没有凶横的扑上去，反而是很平静，甚至有些乖巧。

“没事，我从小和动物亲近，它不会害我！”

林澈用手亲昵的抚摸着大宝，就像是一个许久未见的孩子，眼神里满是宠爱。他抱了抱它，这大宝如今的体重，可是比一般的大汉还重的多，不过他倒是很轻松。

“好重啊！哈哈哈！走！去玩吧！”

林澈拍了拍这大宝的背，大宝像是听了命令一样是，立刻乖乖的走开了！这一切，旁边的人都看在眼里，他们眼里满是惊奇，只有赵奕韬似乎最为平淡。

后院多是他们的闺房，林澈也没继续的过去，只是让这外面，走了一圈，最后，回到后院门口的时候，闭上眼睛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的吐出，眼神突然都感觉变得清明了不少。

然后，赵奕韬就和他们挥手告辞，离开了洛仙阁。

临走的时候，大宝不知道怎么的，又跑了出来，其他下人都拦不住，它站在门口，和送行的洛念和小西，一起看和赵奕韬他们的离开，口中发出让人听不懂的叫声，甚至有些呜咽。

奇怪的感觉，也涌上了洛念和小西的心头，那个人总给人一种熟悉的感觉，他的眼神，他的背影和神态，都像是似曾相识。

回到车上后，听着大宝劝留的叫声，这马车里也是出奇的安静。赵奕韬本来想说几句话，缓解一下气氛，可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是沉默着。

“去拂翠阁吧！还有正事要做！”

京都这一路，在这种傍晚的时候，其实画面感的诗意最强，在灯火星星点点，天空将夜未夜的时候，最是迷人。

马车在这个夜色朦胧的时候，逐渐开始川流不息，这京都的夜生活，也就徐徐展开了。

“哟！世子爷，好多天不见您了，姑娘们可都想死您了！”

小德子这话说的，渐渐的有了一些形似柳姨娘了，倒是也让人舒心。只是迎面走来的世子爷，今日还特地带来个下人一起进阁，对他虽然也搭理，但是似乎兴致不那么高。

“哟，世子爷，奴家可想死您了！”

“是哟，这么久都没来找我们！”

这依云和如烟姑娘两个人，可是一下子来到这赵奕韬的身边，瞬间就让他神魂颠倒，差点忘了来这的目的。

“咳哼……”

旁边的林澈咳嗽了两声，这个世子爷才微微的收了收自己的风流，他非常不舍的推掉两个姑娘的手，然后流连忘返的说道：“先不着急，等会儿再

来疼你们，柳姨娘在哪，带我过去找她！”

这小德子和两个姑娘有些奇怪了，这找柳姨娘的人，最近是真的多啊！连这世子爷都来了，看来这拂翠阁是很难保留下来了。

不过，相比于其他人，他们倒是更喜欢这个世子爷做老板，毕竟他的地位，足够保障这个拂翠阁的稳定，人也大方，到时候好处是少不了的！

于是乎，小德子也不敢怠慢，急急忙忙的，把这个世子爷带到了柳姨娘的地方。这柳姨娘一听是世子爷，虽然大概也知道来意，可是还是生出一些好奇，难不成，是四皇子派他来的？

“哟世子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来来来，奴家这有些简陋，也不知道该如何招待您啊！”

说着柳姨娘就是准备沏茶倒水的，旁边的小德子也是赶紧用衣服，给上位的凳子使劲擦了擦。

赵奕韬也不客气的就坐下了，他笑盈盈的看着，那个在拂翠阁不知道呆了多少年的柳姨娘。

“姨娘也不必这么客气，今日找你，还是有事想要找你帮忙！”

看着这赵奕韬也不拐弯抹角，直奔主题，这倒也是省了些口舌，不至于像应对周耀祖那般费力。

“害！瞧您说的，还什么帮忙呀！有什么旨意，您尽管吩咐！”

柳姨娘笑着，将茶放在赵奕韬面前，也好奇的看了一眼，这个从未见过的仆从。

“哈哈哈！姨娘真是痛快呀！算不上什么吩咐，只是近来听说，你这被无数的人盯上，有的是打砸大闹，有的是暗地里捣乱威胁，搞得是乌烟瘴气。毕竟，也算是这里的老主顾，本世子，也是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更何况，这阁子也算是我赵家的财产，虽然见不得光，但我也是心生不忍，这就想着跟你商量，将这阁子转卖给我，一来，能帮你们避开那些无谓的骚扰，二来，也算是为我那堂兄的产业，尽一份心力。你看着，给个合适的价格吧！”

这柳姨娘一听，没想到这个赵奕韬还真是单刀直入，不过，也符合他这个年纪的作风，只有那些个老油条，才会想着软硬兼施，软磨硬泡，先礼后兵，那么多复杂的，这倒也是省心了。

她打发走了小德子，然后依旧是笑脸盈盈的看着赵奕韬。

“害！世子爷，既然您提到了我家主子，我也就跟您明说了吧，一来，这个拂翠阁是他的财产，我们不敢卖，二来，是这个阁子它也不在我的名下，我想卖也卖不了啊！”

赵奕韬一听，倒是生出了好奇。

“哦？那这个阁子是在谁的名下，我与他商量便是！”

柳姨娘一脸的犯难，她慢慢的说道：“世子爷呀！老奴也不知道呀！所以这不正犯愁嘛，不过，想来也是个位高权重的人，才值得托付呀！”

林澈一听，他嘴角上扬，显然是觉得，这柳姨娘到这个时候了，还来虚张声势。

“若是我家世子没猜错的话，这阁子的主人，应该就是，久未露脸的诗诗姑娘吧！”

本来还一脸疑惑的赵奕韬，听到这句话，立刻也是一脸的胸有成竹的样子。

“对对，我猜的应该没错！”

这柳姨娘面色一沉，显然是没想到，这人居然知道这等消息。她声音倒是又尖细了两分，笑着说道：“哟，世子爷既然知道主子是谁，又何苦来这找奴家呢！害的奴家在这献丑了！”

赵奕韬一脸笑意，他看了眼旁边的林澈，林澈微微一笑。

“柳姨娘不必如此委婉，我家主子既然知道，这拂翠阁在诗诗姑娘名下，此时还来找你，想必你自己也该清楚为什么了！”

柳姨娘看着这个生面孔，突然感觉到有一阵的熟悉，却也又有一阵的畏惧，这人显然是准备极为充分，今日怕是势在必得！

“害！奴家就是个无知妇人，哪里知道你们这些个大人物的心思呀！”

林澈此时倒是极有谋士的样子，一脸古怪笑意的看着柳姨娘。

“柳姨娘，既然揣着明白装糊涂，那我们世子就直说了。这拂翠阁，原来是主子是三

皇子，这已经相当于是公开的秘密了！而诗诗姑娘，从来都只是一个挂牌的主子，真正这阁内大小事务的经手人，其实都是姨娘。其实您，就是这个拂翠阁的实际掌控人，所以大家都直白点，省掉这些弯弯绕绕，不是更好些吗？姨娘！”

柳姨娘也似乎有点恢复了，跟周耀祖那个时候的谈判神采，举手投足变得自信且无惧。

“好，那奴家就直说了，这拂翠阁，谁都不会卖！”

“即便是毁了也不卖？”

林澈试探的问道。

“毁？谁敢！这朝廷的大臣，少说也有十之五六在我这有底子，随便捅出些都够他们吃一壶，这乌纱帽恐怕也得不保！”

柳姨娘也似乎是放开了，如今看来，倒是像个铁娘子一样的。

“哈哈哈！姨娘，刚刚我家世子也把话说的很清楚了，你这看着是个香饽饽，实际上是个烫手山芋。你那些所谓的底子，应该是朝臣们，这些年和三皇子交易的底细吧，这可未必是什么秘密武器，而可能是一副毒药啊！”

柳姨娘一脸鄙夷的看着这个仆人，阴冷的说道：“莫不是以为奴家是个妇人，就是可以任你愚弄的蠢妇？”

林澈笑了笑，他故作摇头叹息的说道：“哎！姨娘啊！看来你还是没有明白其中的关系厉害啊！”

柳姨娘依旧是一副冷笑的神情。

“哦？那奴家倒是要洗耳恭听了！”

“其一，那些底细不好用。你若是用它去威胁，那三皇子旧党不光可能集体不满，而且可能直接反水，投奔对手！”

柳姨娘面色稍微缓和，不置可否。

“其二，那些底细不该用。你想想看，如今像周耀祖那些人，摆明了是要吃掉你！他的背后是谁？那可是四皇子啊，你那些三皇子党羽的底细，曝光的越多，对他那边，反而越有利！你这是属于饮鸩止渴！”

柳姨娘面色有些阴晴不定，却依旧稳坐着听他细说。

“第三，那些底细不能用！至少你柳姨娘，用不起！因为那些底细，不管是主动留下还是被动留下，在以前，都是那些三皇子党羽，为了表明站队立场，而留下的。可在如今，对于已经彻底完蛋的三皇子，那些底细，显然是他们不得不抹杀的污点，官场上的刀光剑影，你就算没见过，在这拂翠阁，应该也没少听过吧！”

林澈嘴角上扬，看着那个已然没有厉色的柳姨娘，气势已经显得不太足了。

“之所以你还能好好的活着，多半是因为，这一阵子京城发生的大事太多，让他们不得不低调保守。如今风平浪静了，如果有一天，听说你柳姨娘、诗诗姑娘还有这拂翠阁的其他什么人，突然暴毙家中，又或者是上吊自杀，投井自杀的，我们也丝毫不会觉得惊讶！因为你们的下场，早已注定！”

林澈此言，掷地有声，房间内顿时一片死寂，呼吸都可闻。而柳姨娘此时不仅没有厉色，而更多是悲戚之色。其实这林澈说的话，她又何尝没有想过，只是她不敢深思，因为那样，她将夜不能寐，终日提心吊胆。

可是今日，林澈将他们这些皇子间夺嫡工具的命运，一阵见血的分析出来，她依旧难免伤感。

“既然生死注定，为何要卖给世子呢！”

一个迷人的声音响起，只见一个宛若仙女下凡的美女推门而入，目视着这主仆二人。

赵奕韬此时，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和诗诗姑娘相处，近看这诗诗姑娘，更是美若天仙啊！

柳姨娘见到诗诗姑娘，也并没有什么惊讶，只是拉她坐下，将门又关好。

林澈微微一笑，显然，他早知道诗诗姑娘到了门外，事实上，基本上每次有人说要买拂翠阁，都会有人通知诗诗姑娘，诗诗姑娘也都会偷偷的听着，那些人的开价。但是，那些人只是开价，在商言商。又或者像周耀祖那个异类，一顿打砸，并没有真正的让她动心。

“因为我们家世子，能让你们这盘已经落入死局的棋，起死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