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大荒村夜，茶伯再话龙族

大荒村的夜晚极其静谧。

茶伯的家也极其简陋，家徒四壁，几件破旧摆设。一张破床，一张破桌，几把破椅子。

面前的这个老人，便是唐景轩要找的茶伯。

他虽被称为茶伯，一生以种茶为生，却并不喝茶，而是嗜酒如命。

一壶浊酒，两只杯子，一盏烛火。还有这一老一少两人，面对面坐在破桌前。

饮尽面前这一杯浊酒，老者抬起头来，看着唐景轩。

唐景轩也看着他，手捏杯子没有喝下这一杯浊酒。他才不过十四五岁还从来没有饮过酒，虽然从前家中无时无刻不充斥着浓烈的酒气，但他因为老爹嗜酒沉沦的缘故，很是厌恶喝酒的男人。

此时，闻一闻杯中的酒，味道很是辛烈。这酒大概是比不上苍霞城里酒坊中的美酒。

茶伯看着他，苍老的脸上，眉头一凝，道：“喝吧，男子汉若不喝酒，枉为男子汉。怎么着，你怕喝酒吧！”

少年心傲，哪里能受得了这激将，明明是厌恶喝酒，却再不犹豫，仰头一口将一大杯酒灌进肚子里。

初次喝酒，这味道的确不怎么好。极其辛烈的味道，入喉如烈火般沿着食道烧灼而下，便是连胃里也似腾起一团火来。

但他硬是忍住没有一丝反应。

“好，这才是唐家的男子汉。”

茶伯伸手去拿自己面前的酒杯。拇指上赫然生着两根指头。形状奇怪，恍如某种兽爪。唐景轩这样想。

“你和你爹的确长得很像，不过你他要强太多了。”

唐景默然看着他，并没有任何表示。这个评价，从前他并不否认，但自从归云山庄提亲起，他再不会这样认为，尤其是那一日面对灰衣人的剑时那般无畏，现在想来已在心中暗暗佩服他了。也许他并似没有别人口中说的那般沉沱堕落。也许只是没有人以理解他罢了。

“爹让我来找你。”

“我知道，我一直都在这里等你。”

“那么让我来所为何事？”

“当然是关于龙族的事情。”

“你又是何人，与我龙族有何关系？”

“我是龙族皇帝的贴身侍卫的后人。大唐灭亡后，我的先祖便保护着唯一的皇子逃离帝都，四处奔波，保护追随着他。”

“原来老伯你是我龙族的恩人，唐景轩在这里先谢过了。”

“不必客气，我杜家一直都是大唐皇帝的侍卫，所以我是奴，你是主，即使是现在你是如此。”

“老伯客气了，唐景轩实在是不敢当。敢问老伯，爹让我来找你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龙印而来。你爹对你说过吗？”

“略微提过，但当时事起仓促，没来得及详谈，甚至许多事情我还来不及知道，他便被人抓走了。”

“那好吧，我便从头再来讲起吧！你听好了。”

“此事应该从四万年前说起。四万年，当真是太过久远了，那时候世间可不是这个样子的，方今世间分为五国，世间的中央为巫女皇所统治的最为强大的傲月帝国，西方则是我们所在的大凉国，南方为南魏，北方为大食国，东方为天风国，此外还有一些神秘地方生活着魔族，凤族。四万年前，世间有大大小小数百国家，这些国家之间长年发生着战乱，彼此为了城池为了利益而争战不休，以至于到后来百姓生灵涂炭，国家运道衰落。最后导致魔族疯狂崛起，以百年时间渐渐将人族打败，成为世间的统治者。”

“之后魔族开始对人族实施残无人道的统治，视人族为草芥，残酷镇压人族，大施杀戮，奴役，将男人当作奴隶，将女子抢去淫乐。这样，人族便是受尽苦难过去了三百多年的时间。直到有一天，天降神龙……”

神龙，唐景轩一听神龙，便明白他要说到自己的先祖了。

“那从上天降落世间的神龙便是来拯救受苦受难，受尽奴役的人族的。神龙与魔族进行一场大战，那一战可谓是惊天动地，龙族首领率领十三名部下与魔族大战七天七夜，最后终于将魔族打败，并令其投降，退回其最初的发源地……”

“老伯，为什么龙族不将这万恶的魔族斩尽杀绝以绝后患，为何还要留他活下来？”唐景轩问。

“至于为什么没有将魔族斩尽绝，其原因并不是龙族不想这么做，只是实在是力不从心，那一战固然龙族以胜利告终，但同样是遭到重创，已无再战之力，最后才不得不放过魔族，不过龙族首领令其发下毒誓从此再不允入侵人族。”

“后来呢，人族又恢复了从前的生活，建立了自己的国家吗？”

“后来，龙族本是要重回天上的，但人族七十三位部族首领一致请求龙族首领留下来，来维护这个世间的和平。耐不住人族的再三相求，于是龙族便留了下来。龙族首领与十三名部下褪去龙鳞，化为人形，从此在世间创立帝国——大唐，成了世间的统治者，而那位龙族首领自然便顺利成了大唐的第一位帝王。”

“然后从此世间太平，对吗？”唐景轩问。

“正是，从世间再无争战，再无厮杀，也无其它异族的入侵，这样时间便是三万九千年过去。世间太平无事，百姓安居乐言，一切皆因龙族的统治，在这三万九千年里，世间只有一个国家，那便是龙族所建立的大唐。”

“龙族在化为人形后，为了彻底与人族融入一起，便遵从人世间的礼俗而生活，因此以龙作为自己的姓氏。”

唐景轩想到父亲说起来，日后待龙族崛起，再改姓为龙。

“你本姓龙，而非唐。只是后来你龙族没落，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而改姓为唐，而唐便是龙族所创的国名。其实也是为祭奠曾经有辉煌，而世代铭记。”

“龙族本是来自上天，自从化为人形，在后来的万年间却出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那便是从龙族化为人形，其龙魂便脱离了本体，再不能与人形相融于一起。于是龙族首领不得不将龙魂封印起来。因为一旦龙魂丢失，那么便永远也不能再变回原来的龙身了。而且龙族虽化为了人形，却毕竟与人族不同，龙族本是真龙血脉的，若与人族相结合，所生后人的龙脉将会逐渐消失，最后变为普通人。那当然是龙族所不能接受的。”

“于是龙族首领请求上天，上天因其拯救人族于危难之中，而立下万世功勋，最后亲点凤族的一个支脉，被称为烈火凤凰的族群降落世间。只要化为人形的龙族与同样化为人形烈火凤凰一族相结合便可使其诞下的后人延续真龙血脉。从此龙族与凤族奉上天之命形成联姻。当然为了以防不测，龙族还做了另一个打算，那便是以自身精血凝聚了一块龙印，万一某一天发生了不测，龙族不能与凤族联姻了，与凡间之人结合，后人血脉发生了改化之后，那么便可将这龙印与龙魂相结合，再令龙印入体融入血脉之中，便可通过传承再次恢复真龙血脉。当然这是逼不得已才会用办法的。”

“这样时间过去了三万九千年，一切相安无事，化为人形的大唐帝王在经过这三万九千年的时间后，龙族的个性逐渐消弥，渐渐有了人族的各种劣性，譬如喜欢安逸，变得懒惰，贪婪美色……渐渐忘记了先祖曾经与魔族的血腥战争。终于有一天，也就是在一千年前，一个神秘地方的一个神秘部族在悄然间崛起。那便是巫族。巫族全是女子，她们到底是来自何方没有人知道，突然间出现于世间，并且联合被压制了三万多年魔族残余部族，在大唐帝王安逸享乐之际，一举杀入帝都，将帝王及整个皇族几乎杀戮殆尽，并且那被封印的龙魂亦被夺走。从此龙族统治世间的大唐帝国在一夜之间彻底灭亡。从此巫族女首领登上帝位，开始对人族，对整个世间的统治。”

“这就是如今的傲月帝国吗？”唐景轩问。

“正是，巫族女首领登上帝位后，建国傲月，将唐帝都占据作为了自己帝都，大肆屠杀大唐文武百将，及追杀逃亡的残余势力。”

“你便是其中侥幸逃得性命的那名皇子的后裔，也是龙族如今仅存的唯一后裔。当年你的先祖，也就是那逃亡的皇子，幸运地带走了那以精血所炼化的龙印。唉，不过后来他流落民间，在隐藏了十多年后，曾经想过前去凤族请求凤族首领赐婚以保龙族血脉，不曾想凤族竟是一口回绝。当真是世情淡漠，凤族见龙族没落，转眼便是大变脸。无奈之下，那位皇子为能让龙族延续下去，而不至彻底灭亡，无奈只得与民间平凡女子结婚，当然在他心中还有唯一的一个希望，那便是以开启龙印与龙魂结合，融入后人血脉之中，仍是可以再次恢复真龙血脉。但是一千年过去，无论其后人如何努力寻找，却仍一无所获，一直到如今的你父子二人……”

这一刻他明白了龙族的来历及自己的身世。

不过后来这一千年里，龙族没落，唯一的流亡皇子为使得龙族不至彻底灭绝，不得已与凡间女子结婚，所以如今的他根本不是什么真龙血脉了，而只是一个毫无特别之处的凡尘之人。

“那抓你父亲的人定然是为了龙印而来，还有今天那马贼显然也是受人指使来寻找龙印的。方今只有我和你亲知道龙印的事情，所以那马贼能来到这里，只怕是那抓走你爹的人派来的，说不定你爹已受到了他们的威逼。”

“爹他一定处境危险。”唐景轩不禁暗暗担忧，说不定爹已尽遭受他们的迫害，行刑逼供在所难免，他一定是受到了非人折磨。

“可是不对呀！爹若是说出来，他们岂不是早知道了老伯你的存在吗？又何必大肆杀死十几个村庄的人，来逼迫你出现？”

“我也不明白，也许是你爹没有全部说出来，又或许说他说了谎。”

“不对，若是爹说出来了，那么归云山庄的人又怎会来为村民们杀马贼，显然归云山庄是抓走爹的人的走狗，如果马贼也是那人派来的，归云山庄又为何来杀他们？”

的确很是蹊跷，其中疑问他们是不能知晓的。即使是想破脑袋也是没有用的。若归云山庄的人要杀马贼，那双方便是对立的，也就绝非是灰衣人所派来的。应该是另有其人，但那些人又是如何知道这秘密的？他们又是谁？

再怎么想，此刻也是想不明白的。

“不过，虽然不明白这是为何，但我想来双方都是欲要得到龙印，这其中不外乎有两个原因吧！第一，世间之人皆是凡体之身，他们大概也妄图昨到龙龙印来改变自己的血脉，变成这世间的独一无二的强者，就算无法变为真龙血脉，想来也会变得比其他人的血脉变得更高贵也是可能的吧！毕竟龙族才是这世间最高贵的族群。第二，便是有人想要彻底毁灭龙印，使龙族永远也不能恢复当年辉煌，永远地彻底地消失在这世间。”

“如果是毁灭它的话，那么你猜是何人最想毁灭它？”唐景轩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么最想毁灭它的一定就是傲月女皇。因为龙族不灭，她便永世不得安心。”

“嗯。”唐景轩点点头。

“那如今该如何是好？”

“你父亲曾经来过我这里数次，这事一直都极其隐秘，从未有过半点泄漏，但如今却也被人发现了，照此看来那秘密势力定然是在想尽一切办法来撬开你爹的嘴，看来他这次定然是吃了不少苦头。”

“终有一天，我要找到这个秘密势力，将他们斩尽杀绝。”唐景轩咬牙道。

“有此志气极好，但此时的你根本不可能与他们抗衡，所以你须得潜心修行并隐藏好自己，等有一朝你修行有成了，再行去解开这个谜团。而且我也不能再在这里生活了，咱们天亮就立即离开吧！”

唐景轩点头。

“如今你唯有潜心修行，不能有丝毫懈怠，当有一日你成了强者，便可凭着龙印找到龙魂，恢复真龙血脉，从此傲笑天下，再创龙族辉煌，成为这世间的主宰。当然路漫漫，千难万险。须得忍常人所不能忍，吃常人所不能吃的苦，方可成为人上人，你记住我的话了吗？再创龙族当年的辉煌，是你这一生不能放弃的任务，你必须得去做，再不能像你爹那样自甘堕落。记住了吗？哪怕吃尽再多苦头，受尽非人的磨难。”

“嗯。”唐景轩郑重点头。

“那么龙印在哪里呢！”唐景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