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测试

好大一片广场。此时阳光倾洒下来，地上的铺就的巨大的汉白玉砖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广场四周亦是用汉白玉栏杆围住。

广场上被邀请来的修行者皆带着自己的儿子来到了这里。

这些少年大概有五十名，他们已经自发排成五列，正急不可耐地等着接受测试。

广场中央柳乘风端坐在了一张宽大的椅子上，在他左右两侧分别站着大弟子齐默云和独女柳琪瑶。身后则站着另外几名弟子。

柳乘风面前摆放着一个银白色的圆盘。那圆盘表面光洁，色泽如月，在阳光下亦在反射出光芒来。

那便是选拔所用的测试圆盘。

柳乘风是要亲自选拔，所以这是极其严苛的。凡是测试者必须在十五岁以下。

那些孩子的父亲都在看着场中站着的自己儿子，还没有测试，这些父子们都已经紧张了起来。

然而，这时候，那个酒鬼唐隐山却是盘膝坐在广场一角，背靠栏杆，手握洒壶仍在大口饮酒。仿佛他不是来带儿子测试的，他是要来喝个天昏地暗，海枯石烂的。

而他的儿子也没有站在队列之中。唐景轩低垂着头，独自站在远离队列的一边，长发在风中微微飞扬，既没有望向那些同龄人，亦没有望向广场中央的柳乘风等人。仿佛这一切根本与他无关。

不过无人关心他和他的酒鬼父亲。因为在所有人的眼里，他们父子来不来都是一样的，没有人相信酒鬼的儿子能通过测试。

“开始。”齐默云朝着那些少年喊道。

于是，那些少年按顺序出场。

第一个出场的少年是排在第一列的第一名。那是一个身材结实的少年，他紧张地，缓慢地走过去，一直走到那圆盘前。

“将你的手放上去。”齐默云道。

少年依言，伸出右手放在了银盘上。

“发功。”齐默云道。

少年这时候竟是紧张得不得了，远远地，众人都能看到他身体在不停颤抖。

柳乘风面目含笑在看着少年，目光中流出几许鼓励和嘉许。而柳琪瑶仍是冰冷傲慢的表情，根本未去看这少年。

须臾，只见那圆盘中央，泛起一道若有若无的白色气流。这气流只是出现了极短暂时间，便即消失，化为乌有。

“常家之子，常风，十五岁，初识境中级，过关。”

柳乘风身后，他的三弟子罗白手捧一个本册子，念道。然后提笔记录。

听到过关二字，那少年终于松了一口，回头向着人群中的父亲微微一笑，返回来。

少年们依次上前授受测试。又一个少年上前，手放在圆盘上，但是好大一会儿，都未见有白色气流出现。

“杜家，杜良，十五岁，初识境初级，未过关。”

少年沮丧地离开。

之后，那些少年继续依次上前接受测试……

不停地听到柳乘风的三弟罗白念出有人过关，有人未过关。只是过关者却是甚少。当然那些过关者自是兴奋不已，而未过关不免灰心丧气。

测试到第四十名少年时，只有七名少年堪堪过关。这时候第四十名少年已经走出队列，他是五十名少年中最年少的一个，只有十一岁，但身材却并不比其他少年矮，而且性格显得很是沉稳，丝毫没有紧张。

只见他不紧不慢地走向前走去，走到柳乘风面前深深鞠一躬，道：“柳庄主好，齐师兄好，柳师姐好，罗师兄好。”

然后，伸出右手放在圆盘中央。须臾，只见以手掌为中心的四周泛起四道白色气流。

这一下，让所有人都大为震惊。尤其是近在咫尺的柳乘风，齐默云等一众弟子皆是瞪大眼睛望向圆盘中央。

便是表情始终冰冷傲慢的柳琪瑶也不禁露出些许的讶异，一双如水美眸也望了过去。

她自幼被父亲赞扬天资过人，却也不过和这少年一样在十一岁达到初识境高级。

“楚家，楚玉航，十一岁，初识境高级，过关。”随着罗白念出来，人群中爆发了出一阵喧哗。

“了不得，了不得。”

“想不到楚家的儿子竟然达到了初识境高级。”

“……”

赞扬固然是有的，更多的人则是羡慕和妒嫉，甚至是恨意。尤其是那些测试未通过的少年和他们的父亲。

但此时那酒鬼仍在饮酒，那少年仍是低垂着头，仿佛这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与他们没有半点关系。

“好资质，好少年。”柳乘风竟然站了起来。这等少年可是放眼苍霞城极少能遇到的。“这少年柳某收定了，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楚玉航亦是大为兴奋，向柳乘风再鞠一躬，然后转身飞奔向其父亲……

剩下的十个少年，经过测试后，只有两名勉强算是过关。如此五十个少年，有十人过关，另外四十人全部落选。

测试通过的人，日后便是柳乘风的弟子了，而剩下的则只能黯然离去了。

“师父，测试结束了。”罗白收起册子道。

柳乘风轻轻点头，便要离开。这时候，齐默云忽道：“师父，那个酒鬼的儿子呢！”

柳乘风经齐默云提醒，也是想起了这一对父子，放眼望去，酒鬼仍是独自饮酒，少年仍是低垂着头。

“既然来了，便让他来试试吧！反正也浪费不了多少时间。”柳乘风虽然声音平静地道。但内心却是充满了不屑。不过为了表示自己的风采，才这样说。

“唐隐山，让你儿子过来吧！”罗白向着广场上那父子所在的地方高声喊去。

然而，那唐隐山仍在饮酒，对这喊声充耳不闻。少年仍低垂着头，这时微风轻送，扬起那乌黑流泻的长发，在风中飞扬，但他仍未曾抬起头来。

一时之间，偌大的广场陷入寂静之中。

时间悄然流去。

“这姓唐的太不识抬举了，柳庄主把他父子轰出去吧！”

“唐隐山，还不快快滚。”

一时喊声不断。

而唐隐山仍在独自饮酒。便是在他人看来柳乘风这般从容的气度，脸上也不禁现出一丝怒意。他在苍霞城中地位是何等尊贵，何人敢对他如此漠视他，对他无礼。但是面对这许多人，柳乘风自然是不能有所发作，不然便会显得自己风度大失。要知道他可是极其好面子之人。

便在这尴尬时刻，少年唐景轩终于抬起了头。一身旧衣下，瘦削的身形瞬间变得挺拔了起来。风再起，扬起遮挡着脸的长发，露出一张清秀中略显稚嫩的脸。

只听少年不卑不亢地道：“柳庄主，我自知不能通过测试。”

轰然一声，四周爆发出一阵大笑，便是那些测试失败的少年和他们父亲们亦是发出大笑。

“早知道一个酒鬼是绝对不可能教出一个有出息的孩子来，还是趁早滚回家去吧，免得在这里丢人现眼了。”楚航玉的父亲高声道。

余人纷纷附和。

“我根本就不是来测试的。”唐景轩一字一字道来。

那是？

“我是来带父亲回家的。我不想他一个人喝醉了。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做柳庄主的弟子。”

“酒鬼的儿子就是酒鬼的儿子，连测试的勇气都没有。”又有人揶揄道。

唐景轩并不为这些难听的话所动，转身向着坐在地上饮酒的唐隐山走去。当他快要走到唐隐山跟前时，忽然那唐隐山啪的一声将手中的酒壶丢在地上，然后站起来道：“的确，我不是带儿子来测试的，我来此是……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对柳庄主说……”唐隐山说完，醉眼朦胧地望向柳乘风。

人人为之一愣，便是柳乘风，齐默云，柳琪瑶，都是为这一言惊住了。

这个酒鬼整天只知醉酒，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与柳庄主说。看来是真的喝醉了，说起了胡话疯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