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谁的贵人

唐蜜儿走上高台，一身红裙阳光下耀眼非常,她清清嗓子：“众位姐妹，大家坐在这儿干吃些果子也没甚么意思，不如咱们来寻些节目怎么样？咱们姐妹都是来自各地，尚不熟悉，咱们做些游戏很快大家就都熟悉了。”唐蜜儿的提议很快得到了附议，她拉了另一位着湖绿裙子的女子上台并开始解说规则。

“这样，咱们根据地区抽签比拼，例如建康与余杭，那就是我和琉璃姐姐合作表演一个节目。若有下一组与我们抽到同样的节目，两组节目就由大家来评判高低。考题写好了放在纸笺里，若是出了岔子的那一组要受惩罚，或者重新给咱们表演个节目，或者自己罚酒三杯，大家看这样可行？”

场上共四十八人，很快大家就订好了三组考题，人数分为六组轮流抽签。唐蜜儿自是要做表率，她与高琉璃一组抽到《舞蛮牌》，唐蜜儿腰肢纤细灵活，高琉璃则节奏精准，两人转腰跳跃皆在节拍之上。唐蜜儿跳完，台下自是捧场，只听见一片叫好之声。叶限看得仔细，江画屏则专心吃点心，童素光全程连头也没抬过。

“下一组，苏州与襄阳，合作曲目《绿腰》。”有人宣布了下一组的表演曲目，一名黄衫女子与一名冰蓝长裙的女子携手上台。叶限看着吃完水果吃蜜饯的江画屏，她给江画屏斟了一杯果酒，念道她：“饿了就吃饭，别吃这么多零食。”

江画屏反问她：“什么是零食？”叶限发觉自己口误，连忙更正：“就是多吃饭，少吃点心。诶，你怎么不看她们表演节目啊？”江画屏掏出帕子擦擦手，回道：“有什么好看的，就是有什么绝技她们也不会现在就露出来。就像现在那个苏州的曲悠然和襄阳那个党项项，她们一个擅曲一个擅敦煌舞，瞧她们两人凑一块儿，那作态看一眼就够了。”叶限瞧两人步态并不统一，舞姿平常无奇，确实并不吸引人。叶限扯扯江画屏袖子低声道：“既然节目没意思，那咱们走吧。”江画屏拍开叶限的手，小声道：“这回去就一条路，咱们一走，她们不都看见了啊？”

叶限拉着江画屏与童素光二人从镜台后方绕了出来，叶限甫登镜台之时就绕着镜台走了一遍，她发现除了水上廊桥，镜台后面还有一条直路，只是不知道这条直路是通向哪里。三人沿路直行，路的尽头有一道门，叶限推开门，门后之景与她们所居住的北苑并无太大不同。入门之后，三人皆以为回到北苑，江画屏率先笑出声来：“瞧瞧她们跳些什么，既是如此，不如不跳，跳了更丢丑。”

童素光只是笑笑，这本就是女子之间的常态，若是她们真心实意切磋技艺，那才是奇怪。叶限根据记忆寻找她们住的丁楼，途中景物树木处处相似，可找来找去，就是找不见她们住的小院子。叶限有些着急，心中暗道，恐怕我们都走错了地方，这里根本就不是北苑。叶限脚下不停，童素光拉住叶限，问她：“怎么了，走这么快干什么？”叶限见远处来人，低声说道：“我们只怕是走错了地方，这里不是北苑。”

远处的人慢慢走进了，是两名女子，两名女子衣饰一样，皆是粉色套装，略有不同的是其中一个头戴玉簪，一个头上戴梅花簪子。头戴梅花簪的女子指着叶限三人道：“你们是何人，我怎么从未见过你们？”童素光对着那女子行了一礼，低下头道：“我们是新来的小婢，因为刚来不久，想来姐姐不识得我们也是有的。”江画屏拽了叶限一下，叶限也学着童素光的样子朝她二人行了一礼。头戴梅花簪的女子见这三人衣饰平常，心道福全这个副总管是怎么当的，怎么新来了小婢也没有来知会一声。头戴玉簪的女子看了叶限三人一眼，对头戴梅花簪的女子道：“梅雪姐姐，既是小婢，那就让福全好生教导她们就是了，王爷还在等着咱们。”梅雪点头，转身就要走，那名戴玉簪的女子又看了叶限三人一眼才跟了上去。

叶限心下一松，走吧，快走吧，你们王爷等着你们呢。还没等叶限这口气松过来，那梅雪又折返回来，叶限三人又低下头，梅雪指着叶限三人道：“你们跟我来，王爷那里正好要人服侍，你们都过来帮忙。”叶限心道，王爷、王爷，京城就是这点不好，哪哪儿都能遇见王爷和将军。关键是，自己还谁都惹不起。叶限与童素光江画屏对视一眼，然后跟了上去。

叶限跟着梅雪二人走到一处院落门口，叶限正要走进院子，梅雪却停下脚步，她指指身侧戴玉簪的女子道：“落玉，你领她们去给客人泡茶，我去给王爷拿毡子。”梅雪说完便径自走了，留下落玉和叶限三人站在原地。

叶限和江画屏一人手捧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两盏茶，童素光的托盘上则放着一壶酒。落玉带着她们走向庭院中间，庭院中小径曲折，颇有些曲径通幽之意。落玉的步伐既快且稳，叶限跟在落玉身后觉得这路可真长啊，落玉停下之时，叶限看见了寿王坐在庭院中间。她正要迈开脚步上前打招呼，又看见庭院中并不止寿王一人。庭院中坐了四人，寿王与一华服女子坐在庭院南面，一个异族打扮的男子坐在庭院西面，而庭院的东面坐着一名着象牙白袍的男子。

落玉走到白衣男子身前行了一礼，唤他：“王爷？”见白衣男子点头，落玉才带着叶限三人走近了。叶限径自走到寿王身前，她将托盘向上一举，并不开口说话。寿王正觉得这小婢举止没有规矩，他向下看了一眼，看见叶限向他眨了眨眼，他还没说出口的话便咽进了肚子里。

叶限还没起身，落玉走过来端起她托盘中中另一盏茶对寿王身边女子行了一礼，道：“郡主，请用茶。”那华服女子瞧了叶限一眼，落玉一手托起叶限手臂将她拉到一旁。

叶限站到一边，心中希望寿王赶紧救她们于水火。不多时，梅雪抱着一条雪白毛毡走了过来，只见她旁若无人地走到白衣男子身边，弯腰将毛毡置于白衣男子双膝之上。细看过去，那男子象牙白衣色之中混着金丝，而梅雪手中的毛毡纯白无比，两厢一衬，男子的衣袍竟显得有些金光耀眼。只是梅雪这番的举止很有些奇怪，如今已是初夏，叶限心想梅雪这是搞什么名堂。

寿王站起身来对白衣男子道：“皇叔，起风了，小侄不敢打扰您休息，小侄改日再来看您。”听寿王这么说，华服女子也起身道：“皇叔，侄女改日再来看您。”那名异族男子也向白衣男子行了个礼，然后起身告辞。落玉领着寿王、华服女子和那名异族男子出了庭院，叶限眼睁睁瞧着他们离去，心底哀嚎，寿王爷你要走也带上我啊！

寿王一行才走远，梅雪就扑在白衣男子腿上，柔柔地唤了一声：“王爷！”这声王爷唤得娇柔无力，媚态顿生，叶限只觉得心肝儿都在颤抖。没等叶限闭上眼睛，白衣男子就一脚踢在梅雪心窝上，梅雪趴在地上嘴里吐出一口血来。这变化就在瞬息之间，叶限觉得自己大脑不够使的，人家才向你撒了个娇，你就一脚踢人家心窝上，这变脸比翻书还快啊。

白衣男子抬眼朝叶限瞟了一眼，叶限垂下眼眸，心中默念，别看我，别看我，我马上就走。梅雪很是有些不知死活，她从地上爬起身来想要趴到白衣男子腿上去，白衣男子又是一脚踢过去，只是这次不是踢在她身上，而是直接踢在了梅雪脸上。梅雪脸上一片暗红，白衣男子轻飘飘的吐了一个字：“滚！”叶限真想转身就跑，滚？那我马上滚。可惜人家不是让她滚，能滚的人是梅雪，不是自己啊。

叶限垂着头实在不知如何是好，这时一名男子走了过来，他先对白衣男子行了一礼才开口道：“恭王爷，我家王爷有些礼物要送给项太子，但人手不够，想跟王爷借几个人使。”白衣男子看了叶限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叶限脚步已经发麻，那名男子戳了叶限后背一下，叶限才回神向白衣男子行礼拜别。

叶限跟着那名男子扭头就走，还不时催促他走快些，那名男子笑道：“叶姑娘不必着急，我家王爷在前面等你。”叶限看他一眼，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姓叶？”

那名男子笑道：“因为在下也姓叶，叶姑娘不记得了？叶姑娘受伤之时，我替我家王爷给叶姑娘送过药，药是陆大人收的。”叶限低头，陆青羽收的药？她抬头粲然一笑：“那就多谢你了，只是那时我病糊涂了，不记得也是有的。后来寿王还请我吃过一次饭，我那时怎么没看见你？”叶景年笑道：“王爷有其他事情安排我做。”叶限笑道：“我叫叶仙，你呢？”叶景年回道：“叶景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