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长孙净的仙界见闻

【以下内容为长孙七郎当日在宫中所讲原文抄录，并无删改。为保故事完整，就不断章了。】

殿下对那里很熟悉，他说那里叫兜率宫，在三十三层天外天，是老君爷爷的道场。噢，就是太上老君，殿下说那是李家老祖，自家人，所以让我们都随他喊老君爷爷。

我第一次到那里，除了漫天的白雾，啥也看不清楚。

随着殿下进了一扇玉门，那是一座庭院。里面除了几间云烟笼罩的房子，还有好多花草果树。

院子中间，有一棵撑天的大树，好几百人都围不下那么粗。

树下卧着一头牛，殿下一进院子，就冲进去爬到牛身上去踩那牛头，揪那牛角玩。

然后我就第一次见到了五叔，他问了我来历，又说自己是楚王李智云，算是长辈，让我也叫他五叔。

又说殿下就是那样子，连老君爷爷都管不住，让我别管，拉着我问了好多家里事。

我和五叔说话的时候，那牛就驼着殿下满院子跑，到处去啃那些花草，殿下自己就踩着牛头，去树上摘果子吃。

五叔见我有点馋，就说那种果子都是仙果，凡人神魂弱小，肉体凡胎，受不住仙力，吃不得。

五叔说，我能到那里，本身就是大机缘，只要呆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就有受用不尽的好处，让我自己体会。

然后就有人在树林里骂牛，五叔说那是三叔李玄霸。

一会功夫，三叔揪着殿下回来了，一边揍他一边问：“你学不学？！”

殿下就很大声喊：“老君爷爷救命啊，三叔又欺负我……”

三叔捂他嘴说：“臭小子，三叔一对金锤，打遍三十三天无敌手，不是自己人我才懒的教你，你为啥不学？”

殿下跑到五叔背后才说：“才不要学，学了变得和你一样丑！”

三叔就要揍他，五叔拦下说：“要教你教你家阿泰，别来烦小二。”

三叔说：“阿泰住在皇宫里，有国运龙气拦着，我都见不着。让这混球学了，回去教阿泰！”

五叔说：“你想的美！就算你想教，人家还不一定想学呢。学了你这个，到处去惹祸吗？大唐定鼎天下，眼看再过几天连草原都要平了，到时候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你让阿泰轮两只大锤去丢人现眼吗？”

三叔说：“那小子现在就够丢人的了，都吃成个球了！再不学点武艺，迟早肥成猪，你明知道我最不喜欢猪头！”

这时候，院子里真的来了个猪头人，一进门就喊：“李老三，你不要脸，说好的一套盔甲，你怎么连马鞍也拆了？老君又没放例钱？”

我看猪头也说话，吓了一跳。

殿下笑着跑过去，在那猪头身上乱掏，他问：“猪头，你偷到人参果没？分一个给我！”

五叔告诉我，那人叫猪悟能，是西方教的净坛使者，在天庭做天蓬元帅，统帅着十万天兵呢，让我喊人家元帅。

猪元帅夸我懂礼，又说殿下没礼貌，客人进门不舍得摘果子招待，还要问客人要礼物。

说了几句话，猪元帅就和三叔一起出了门，五叔说他俩经常打架，三叔输了就摘果子给猪元帅，猪元帅输了就拿天兵营的兵器盔甲给三叔。

然后五叔就教我射箭，说长孙家祖传箭法人间少有，可毕竟比不上仙界箭术。

三叔让殿下去练戟，殿下根本不愿意，就只跟那头牛玩。他要摘高处果子，那牛就变的很高很大，有时候会变成小山一样，等他吃饱了，就拉我一起回来。

我感觉才在那里呆了一会功夫，等我醒来，已经过了半个月。

然后我就觉得自己身上力气大了许多，还学会了梦里五叔教我的连珠箭。

今年元宵节的时候，我第二次跟着殿下去了那里。

这一次，彩虹姐也一起去了。

殿下还是一进门就坐了那牛去摘果子，我和彩虹姐就留在那里，五叔指点我俩武艺。

三叔和一条狗打架，五叔说那是哮天犬，是二郎神君的兄弟。

我的一筒箭还没射完，院里来了两个道人，一进门就喊：“李玄霸、李智云，你们院中为何有凡人？”

三叔没说话，五叔说：“这是我们家里人，入梦来探亲的！”

那道人说：“探亲？！好大面皮！想探亲就探亲，你当这里是凡间皇宫吗？你二人仗着老祖余荫，肆意破坏仙凡禁令，还不快快与我等去戒律司认罪伏法？！”

这时候，殿下坐着牛冲了过来，一边冲一边骂：“关你们屁事！闲吃萝卜淡操心！”

那牛一路冲撞，两个道人吓的乱跑，一边跑一边喊：“李小二，你已经被贬下凡了，还敢这么嚣张，真当仙界律令是摆设么？再不停下，我等定向老祖告你一状！”

殿下就吆喝牛追他们：“告状啊？我好怕啊！哎呀，吓死我了！等你俩有命出去再去告吧！”

那两人跑进树林深处，殿下就站在牛头上，一个劲的蹦蹦跳跳让牛去追，然后好多树都被牛撞倒了。

三叔和五叔吓的什么似的，一个劲的喊他停下，他都不理会，只是追那两个。

这时候，老君爷爷来了。

我第一次见老君爷爷，感觉好慈祥，可惜醒来就不记得他的样子。

老君爷爷就站在那里，用拂尘一扫，那两个道人和牛还有殿下就到了面前。

殿下就拉着老君爷爷的袖子说：“老祖，清风和明月欺负我！还让我滚去下界永远别回来……”

老君爷爷就指那两个道人说：“五庄观镇元大仙的人参果树近日遭贼偷了几枚，问我借几个人去看园子。你俩个去，帮他看一万年园子！”

然后，老君爷爷把拂尘一甩，那两人就飞的没了影。

然后老君爷爷就骂那牛：“小二不晓事，你也不晓得？再敢这般胡闹，扒了你的皮来蒙鼓！”

那牛就乖乖的大树下卧着，把头埋在地上不看人。

殿下就拉着老君爷爷哭：“不怪牛牛的，是那两个家伙乱骂人……”

老君爷爷说：“这时候还告刁状！你当我老糊涂了？那两个受人蛊惑，挑拨事非是有错。你借机闹事，把我园子差点拆了就有理了？你俩个前番毁了佛祖药田，闯下多大祸事？贬你下凡历练都不长记性，再敢这么没轻没重，收了你的牌子！”

殿下就笑嘻嘻说：“哎呀，收了牌子孩儿就只能在凡间受罪，老祖就见不着孩儿了。老祖最好了，怎么舍得孩儿受苦。老祖，我知道人参果是谁偷的，你帮我讨一个来尝尝好不好？然后咱们再去找镇元大仙告状，再让他拿几个果子来答谢。这样就能多吃几个了……”

老君爷爷就笑：“出息！有点心思都花在那张嘴上了，你呀，几时才能长点心思？！果子谁偷的不用你管，也不准你去告状滋事，好好去尘世里学学人情世故！”

然后老君爷爷就走了，从头到尾都没看我和彩虹姐姐一眼。

三叔和五叔赶紧就拍了我俩一巴掌，然后我俩就醒了。

殿下过了五天才醒，醒来就去找孙神仙，说要搬去华山，在山顶做个道场，种什么仙果。

出了正月，我们就启程前往华山。

等到华山的时候，已经是三月初了。

华山那条道挺险的，山上连个挡风的地方都没有。

殿下就在山顶划了几个洞，晚上不知道请了哪个神仙，一夜之间，就掏了几座洞府出来，又在山顶规整了几亩地，种了好多药草。

也不知道都是些什么种子，反正孙神仙很看重，一天到晚恨不得守在地里。

今年六月初四初五两天，殿下心情一直都很糟糕，就那么呆呆的坐在山顶向着长安望。

孙神仙就劝他，你要是放心不下，就回去看看。

殿下说：“那是长辈的事啊，手心手背都是肉。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孙神仙就让我和彩虹姐盯着殿下，又说：“一奶同胞，何至于此！”

我俩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都不敢大意，就只好一直盯着殿下不敢离开。

到了初六晚上入梦，殿下又带着我俩一起去了兜率宫。

那天院子里来了一位仙女，彩虹姐姐一见就和那仙女去了别处。

五叔说那是嫦娥仙子，来院里采什么仙草回去喂玉兔。之前见过彩虹姐姐几次，很喜欢她，那套彩虹剑法就是嫦娥仙子传授的。

然后那个猪元帅又来了，这回没和三叔打架，只是站在院门口说话。

殿下看见他，就骑着牛过来喊：“又来找打啊，猪头？”

猪元帅很不高兴说：“俺老猪是斯文人，打什么架！？说多少次了，不准喊我猪头，给面子就叫一声元帅，不愿意叫一声猪悟能也行。”

殿下就说：“知道了猪头。”

猪元帅就掏了个果子扔给他。

殿下很开心说：“真敞亮！我看好你哟，猪头！”

猪元帅说：“看好啥？”

殿下笑嘻嘻的说：“我知道你，又想来勾搭良家妇女对不对？”

“去去去，小屁孩懂个啥？”

“噢，那不是勾搭，是调戏！你想调戏嫦娥姐姐？”

“哎呀，说的那么难听？”

三叔就笑：“猪头你真是够了，长成你这样还有脸来勾搭仙子？”

猪元帅就说：“你晓得什么？俗话说粗柳簸箕细柳斗，世上谁嫌男人丑！”

殿下就笑着说：“连个人样子都没有，能算男人吗？”

猪元帅就恼了，跳起脚来说：“李小二！好不当人子！你不过就是投胎投的好些，脸生的白净些罢了，真当自己什么本事？”

殿下就在牛头上拍手笑：“哎哟哟，笑了人了。能生成这样自然是托了爹娘的福，可那也是咱投胎投的好呀？这说明投胎确实是个手艺活，这还不算本事？啥才算本事？”

猪元帅气的满脸涨红，大口喘气。

殿下又笑：“五叔五叔，赶紧拿点香料来，给猪头撒上点，一会就能吃五香猪头肉啦！”

猪元帅又笑了，指着三叔说：“真当李家什么好地方？这不是还有回了炉都没改好样子的！”

三叔一听就炸了，抡起手里的金锤，一锤就把那猪头打飞的没了影。

五叔就骂殿下：“你明知道这猪头是个憨的，见了仙子就挪不动步，回回见了都要逗他。仔细那猴子知道了找你麻烦。”

殿下就说：“五叔你嘴里有毒吗？怎么把这猴子给招来了？”

这时候，真有个猴子模样的人进了院子。

三叔和五叔好像挺怕他，都笑着去打招呼，喊他做“大圣”。

那猴子不理两位叔叔，只是扯着嗓子乱喊：“老倌，你家孩子打死人啦，现有人命官司寻上门来，问你个管教不严的罪过……”

两位叔叔也不敢劝，只能站在旁边瞪眼。

殿下就从牛上跳下来，扯住猴子衣服说了句悄悄话，猴子吓了一跳，问他：“你听谁说的？造谣！绝对是造谣，俺老孙行的正，走的端，怎会做那样的事？！”

殿下就撇嘴：“小气鬼，喝凉水！”然后又说：“你这样喊是不行的，你得砸点东西，你去折树，扯颗花草，老祖最心疼这些花草，你扯断他肯定得出来。”

孙大圣就看殿下：“才不上你的当！又想让你那牛来拱俺？俺不是怕它，就是烦它那没完没了的样！”

殿下就说：“我帮你拦着牛，你问老祖打劫的东西，分我一半！”

孙大圣就笑着点头，殿下就去坐在牛头上不让牛动。然后那孙大圣从耳朵里取出一根针来，晃一晃变成了支金光闪闪的棍子，对着那颗大树就是一阵乱捣。

然后老君爷爷果然就出来了，他老人家一甩袖子就把那根棍收的没了影。

孙大圣就说：“老倌！你这纵容家属行凶，现在还连苦主都要害了？”

老君爷爷就把棍扔还给他，很不高兴说：“你这泼皮！又是哪里害痒来我这里坑人？说吧，又看上我家什么物件了？”

孙大圣说：“我听赤脚大仙说老倌你新炼了一炉九转仙丹，趁着刚出炉，来寻你讨上一千丸尝个鲜。”

“一千丸？你当饭吃呐？没有！”

“那一百丸也罢！”

“没有！”

“十丸也行啊！”

“没有！一丸也没有！”

孙大圣见讨不到，就收了棍子说：“既然没有，那算了，俺上别处转转去！”

老君爷爷看孙大圣出了门，才叫了一声：“猴头，回来！我怕你今日回去心里不服，又不知从哪里来坑害我。也罢，就送你一丸吧！”

孙大圣把头乱摇：“最少两丸，不然俺就不要了！”

老君爷爷只好取了两丸丹药给他。

孙大圣扔了一粒进嘴，咬的嘎嘣嘎嘣乱响，还一个劲的说：“还是老配方，还是老味道。老倌，都这么多年了，你这炼丹的手艺也没啥长进，连个新口味都没有。差评！”

老君爷爷把手往门外一指，也不说话。

孙大圣就喊了一声：“李小二！”

殿下刚一张嘴答应，孙大圣就把那丸丹药扔进他嘴里。然后笑着向天上翻了个跟斗，没了踪影。

老君爷爷就用拂尘敲殿下脑袋：“我把你个不长进的吃货！不好好在凡尘历练，总是跑回来做什么？”

殿下说：“老祖，凡间好没趣啊！自家亲兄弟也杀的血流成河，我根本就弄不清楚谁对谁错。老祖，我不想在凡间了。你让我回来吧。”

老君爷爷说：“傻孩子，权力、野心、实力、人情，世间种种，都是有因果可察的，这些才是你要在人间学的东西。

如果你连这些都学不会，日后免不了还要被那些人蛊惑，迟早闯下弥天大祸，连老祖都护不住你，到那时，你却将如何？

这再说了，世间人的力量虽弱，那困果、机缘、功德却是最容易收获的东西。

老祖当年化身下界，五千字道经，便可紫气东来，一气化三清。你自己好好用心去体会……”

殿下就问：“他们说老祖要去西边？是因为孩儿闯的祸吗？”

老君爷爷说：“是有些关系，也不完全是。老祖很早前就应允过西方两位教主，如今不过适逢其会。

这一去，怕是有些日子不能相见，你在下界，且自己用心。

切记，那药王一脉的人情，千万欠不得。

你既已拜在妙应门下，就算学不了他的医术，至少也要能体会到他的大医之德。可听得明白？”

殿下就点头说：“噢！我都引师傅去过药王殿了，这还不算还人情？”

老君爷爷说：“这算什么还人情？药王一脉本就自成体系，若非妙应自己修行有成，你以为就凭你那小脸也能带下界凡人进门？那你也太小看仙凡之别，也太小看药王殿了。

老祖说的不是这个，是你自己和妙应相处，欠下他的人情，记得一定要还啊。

妙应自己大度，可是旁人就不见得。药王殿里小心眼多的很，别让人揪了短处。

人间短短百年倒是好糊弄，他日回了仙界，再还可就不容易了！”

然后老君爷爷吩咐两位叔叔认真修行，不要轻易招惹是非，就喊了牛和他一起出门去了。

老君爷爷走后，殿下一直很不开心。

五叔就没管他，只是指点我练箭术，一直等我学会七星连珠才停手。

这时候，彩虹姐姐正在陪殿下说话，嫦娥仙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

三叔叮嘱我，老君爷爷不在，小院的接引阵就会关闭，我们以后就不能再去兜率宫了。

五叔送了口箱子给殿下，又送了一张弓和一筒箭给我，让我好好保护殿下，还要我看着他些。

然后五叔冲我们远远的拍了一掌，我们便一道醒了过来。

等我们醒来，已经过了两个多月。

又在山顶陪孙神仙打理了两天药田，殿下就说想回长安看看。

我们昨天傍晚到了渭南，住了一夜，早上吃早饭的时候，发现饭馆里人心慌慌，一打听才知道，颉利可汗率二十万突厥人打进长安了。

殿下就很生气，出门抢了巡城士兵的马就跑了。

等我们亮了身份，取马追到长安，就被陛下喊进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