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音乐厅门口丽达要入场

纠察队长拦路索要证件。代表才能进

丽达从提包拿出代表证。怠慢态度不见，亲热说：“请进，左边有空位子”

丽达从排排椅子中穿过，见空座位坐。听**讲话耳熟。

阿基姆宣布代表选举完，距开会两小时，开始核对名单。

丽达辨认名单时认出阿基姆。每念到名字有代表证举起。

当听到“潘克拉托夫“丽达回头却未找到。扎尔基在斜对面，多年未见难辨认。

念至“刑天“时有人举手。丽达想见与亡友同姓者，阿基姆念毕名单后，大厅充满谈笑，盖过他声音。嘈杂：“大家不要迟到！大剧院，七点！”

大厅门口拥挤。

丽达不可能拥挤人流中找到刚才名单中念到的。办法是盯住阿基姆，通过他找其他人。

她目送最后代表离开，走向阿基姆。

身后传来对话：“刑天走吧？“

熟悉声音答：“走“

丽达转身，见穿军装挺拔青年。

直到被拥入怀，听颤抖的“丽达“，才认出刑天。

“活着？“

大厅空寂。六点钟声催他们往剧院。

上台阶时她打量高半头的他，比从前英武。

“我在团区委工作“他笑称机关老爷。

“见过杜巴瓦？“

“不愉快“

街上车鸣。沉默走向剧院时同想往事。剧场外人潮涌动。

人群涌向剧院大厦，冲进红军把守的入口。

卫兵只放持证代表。代表们高举证件穿越警戒线。

无证共青团员围聚剧院试图混入会场。他们混入代表群，用红纸片冒充证件。

有人溜到门口被纠察队抓住，剧院容量有限难容众人。

丽达和刑天挤至门口，代表车辆陆续抵达。

人群冲击致卫兵贴墙，现场呼喊声四起。

丽达带人至后排座位，提及杜巴瓦和安娜”刑天注视她

“我不久前参加全代表会议，顺便看望他们。跟安娜见，跟杜巴瓦如不见的好”

“为啥？”

刑天颤动，丽达明白他激动了。

“你说“

“他们当着我面决裂，安娜别无选择。党内分歧导致感情破裂，杜巴瓦是反对派，他和舒姆斯基去过基辅“

“舒姆斯基曾是托派？“

“后来改投我们，但杜巴瓦越陷越深。安娜说他搞反活动，奚落她，冲突后形同陌路。杜巴瓦不愿分手，保证不再生事“

安娜暂信承诺。孕期回家休息，撞见杜巴瓦召集托派小组会议，印刷迎接团代会的宣言

杜巴瓦暗中分发材料。安娜会后解释缘由：在哈尔科夫参会时偶遇基辅代表，获知安娜地址。塔莉亚等人约定午间探望，恰逢此时。

刑天苦笑回忆。丽达握他手追问。刑天述安娜热情接待，杜巴瓦态度冰冷。安娜谈话时杜巴瓦烦躁。

济政策的暴发户们将成新资产阶国部长，你我还敢啰嗦，脑袋揪下来。’

丽达指出杜巴瓦重复托派论调，谈话致她参会迟到。杜巴瓦讽刺刑天未官僚化，眼中只有红旗。

基辅代表在安娜家聚会，扎尔基、舒姆斯基在。安娜经监察委员会认可将搬离哈尔科夫。塔莉亚协助处理流产事宜。

杜巴瓦获党内警告，

会场人潮涌动，刑天发现丽达无心讨论。终止话题：“不必再谈杜巴瓦，生活如此鲜活...“

丽达朝他挪身子，说话不大方便。她朝他探过身。

“事已过，告诉我当初为何中断学习和友谊？

刑天预料到，但尴尬。目光相遇，他知她明白原因。

“丽达，三年前事该责备我。你问的是我诸多错误中一个“

丽达微笑：“好开场白，我要听答案“

刑天低语：“不全怪我，‘武常’的革命浪漫主义是主因。塑造完美革命者的书让我模仿处理感情，可笑又遗憾“

“你对武常看法变了？”

“没变！只否定无意义的苦行考验。仍钦佩他勇敢坚毅，能忍痛不露“

“这话该三年前说“丽达若有所思。

“因我只能当同志？”

“可更亲近“

“来得及补救？”

“有点晚，我有女孩。她父亲是我好友。我三生活和美”

她轻触刑天的手表示关切。她马上懂这动作多余。三年来他不只体格成长。丽达知他难过——这从他真诚地说：“我得到的远多于失去“

刑天和丽达起身靠近讲台。

代表团席间乐队奏响，数千人汇聚强大力量，团中央书记激动宣布：

“全俄共青团六大开幕“

刑天切感受革命伟力，为能参与青年近卫军盛会自豪。

大会间隙刑天见丽达与乌克兰代表交谈。

丽达在晚会说：“会后即返，日记留你，阅后寄回“

刑天凝望铭记。

次日他们如约门口见面。丽达给他包和信。周围人多，

因他们告别拘谨，刑天从她湿润眼中看到温情与忧伤。

列车载众人驶向不同方向。乌克兰代表分坐车厢，刑天与基辅小组同行。

夜深时刑天借灯光展开信笺：

亲爱的！

有些话当面难言。大会开幕日欲谈之事，望勿留痛苦回忆。知你坚强，信你选择。私

情若因深沉感情可例外，但青春宿债不必偿还，那不会带来欢愉。生活有斗争也存美好，余皆安心。

刑天将信撕成碎片。

次日刑天整理完日记包裹。抵哈尔科夫时，奥库涅夫、潘克拉托夫等乌克兰代表皆下车。奥库涅夫要把住安娜那的塔莉亚接走。

潘克拉托夫当选乌共青团。刑天欲探望扎尔基和安娜，随奥库涅夫等人赴基辅时，因在车站寄日记本给丽达耽搁，错过同行伙伴。

刑天乘电车至安娜与杜巴瓦住处。敲门未得回应，推测安娜未醒。

隔壁杜巴瓦睡眼惺忪出现，面色憔悴带酒气。刑天察觉房内有陌生女子，杜巴瓦踹门遮掩。

杜巴瓦冷嘲：“安娜搬走了。她说过爱你，位子腾出来，你们正好“

刑天：“堕落这种地步！你无赖。过去不错的小伙”

杜巴瓦蜷缩在墙边。

房门打开，睡眼惺忪的女人探头：“小猫进来吧“

杜巴瓦关门顶住房门。

“你们管我带谁回房！“

杜巴瓦怒吼：“私事都要管？滚回去说我嫖娼酗酒！“

刑天上前：“赶走她，我要谈谈“

杜巴瓦沉脸回房。

刑天咒骂着下楼。

两年时光飞逝，生活日新月异。

亿万人民重建家园，开拓疆土，每个建设者都曾是破坏者。

国家日益巩固，积聚力量。不少废置工厂烟囱全冒烟。

刑天生活忙碌并催促他人。

他常深夜学习，读完《资本论》，弄清资本主义剥削结构。省委派拉兹瓦利欣任区团委书记，刑天出差未参与决定，归后未置评。

数月后刑天视察发现拉兹瓦利欣酗酒、结党排挤同志。常委会讨论处分时刑天坚持将其开除团籍，指其混团本质。

拉兹瓦利欣抗议称刑天捏造罪名，要求证据，反诬其走私。

“会给证据”刑天说。

拉兹瓦利欣出。小时后刑天说服大家，常委会决议：“将异己分子开除”

入夏刑天为体弱同事张罗疗养证，承担繁重工作。同事们归来精神焕发，新一批又出发疗养。

年复一年，刑天坚守岗位。近年体力渐衰，却坚持工作。

卫生处长发现刑天气色差，强行带其体检。诊断显示中枢神经损伤，医嘱赴克里木疗养。

医务委员会决定送交常委会批准，没人反对解除刑天工作，刑天提议等共青团专区委员会组织部长休假回再离开。怕丢下专区团委工作没人管。这要求遭到巴尔捷利克反对，大家还同意。

再有周他可第一次休假。抽屉里疗养证。

刑天近期忙工作，召开团委会议妥善安排事务。

刑天在党委宣传部等候开会听法伊洛等人进入。法伊洛作经济处长常吹嘘战功且生活作风不端，诱骗女团员未受惩处。刑天暗中关注其。

法伊洛同伙格里博夫询问近况，此人无知却显摆宣传员身份。

“给我喜吧，昨天科罗塔耶娃搞到。你还说成不。我盯上哪娘们放心”

科罗塔耶娃专区党委妇女部长，与刑天共事成好友。她深受群众爱戴，热心帮助妇女解决问题，获专区委员会尊敬。

法伊洛吹嘘手段：“对付女人要攻心，科罗塔耶娃起初拒绝，我假装诉苦博同情，最终得手竟处女“听众兴奋追问细节。

刑天听到此处怒冲向法伊洛...洛跟前。

“畜生！”

“你骂谁？偷听是畜生！”

刑天揪住他：“你敢辱我？”

他给刑天一拳。

刑天用木凳击倒法伊洛，因未带枪使对方幸存。

赴克里木当日刑天出席党法庭。

全体成员聚集剧院，宣传事件引发公愤，审判转为道德讨论。

法伊洛庭审时嚣张称法院自会处理，拒答质问。刑天承认失控但谴责暴力，指法伊洛是党内道德污点。

法伊洛离场前声称诬告，扬言报复。

刑天陈述冲突时反思游击作风，强调抵制党内堕落现象。

党员会议通过决议开除法伊洛，格里博夫因伪证受警告，其余人员认错受批评。

卫生处长介绍刑天健康状况。检察员建议申斥刑天遭反对撤回。刑天无罪。

刑天赴哈尔科夫，党委将其组织关系转至团中央。获鉴定后启程。

刑天向中央书记阿基姆汇报。阿基姆见鉴定书无限忠诚后批注毅力足但易躁，因神经损伤。

阿基姆劝其赴南方疗养，返程再议工作。两人握手告别。

刑天入住中央疗养院。环境优美，

疗养院旁花园，刑天常于梧桐树荫下休息。此地人迹罕至，可静观行人，

刑天蜷于藤椅小憩。诊疗令他疲惫，初至疗养院时头痛未消。专家们检查其罕见病症，女医生总需费力寻他，耐心劝其就医。

“每日答相同问题！“刑天抱怨家族病史问询，“他们想我认淋病，想揍人！“

今日本无检查，距午饭尚有一时，刑天被脚步声扰清眠。

飘过香气，是个女人。

刑天睁眼看白色连衣裙和细齿。她笑问：“打搅您了？”

刑天沉默，盼她离开。

“您的书？”她翻动。

“是…”

“同志是‘公社战士’疗养院的？”

“哪来的？算啥休息？”他生硬答：“不“

“见过您“

刑天起身，身后响起女声：“怎躲这？”

金发女人坐摇椅边，瞥他道：“好像见过，在哈尔科夫工作？”

“哈“

“具体工作？”

刑天不耐烦道：“掏茅房的！“

众人哄笑。

“这态度礼貌吗“

友谊始于此。哈尔科夫常委朵拉·罗德金娜常忆初见荒诞。

某日刑天在疗养院观歌舞遇扎尔基。歌女唱罢，男女登台：男戴红筒帽，半裸系彩带；女挂布条。暴发户们喝彩。两人紧贴，动作下流。刑天欲离，前排忽喊：“见鬼！“

扎尔基。

乐声骤停。暴发户嘘声：“搅场！““全欧都跳！“

“公社战士”疗养院来观众里，共青团县委书记把手指夹刑天吹口哨引发众人响应。

演员退场，报幕者宣布演出结束。

观众哄笑退场。刑天找扎尔基叙旧，后者任专区党委宣传干事。

扎尔基透露婚讯与安娜。谈及杜巴瓦被开除后赴洛阳求学。

朵拉带人至刑天房间，见扎尔基党员身份后提议召开党内会议。

刑天介绍扎尔基，众人决定在此讨论洛阳同志带来的党内最新情况。

场的人除刑天和扎尔基外全老**。洛阳市监委矮墩墩，五十，过去翻砂工人，他发言：“出新反对派，我们原有预感，新反对派领袖除季诺维也夫

老人梅伊兹然听完大家发言说：“赶紧回去。疗养院多住少无所谓，紧要关头须坚守岗位。明天动身”

刑天出院后，团中央派他任工业专区团委书记。积极分子们听取他讲话。

深秋他与同事乘车赴远区时翻车重伤，右膝受损。医生建议手术。

收刑天收到母亲来信，前往拜访丘察姆家。次日抵港见忧郁老母亲阿莉比娜、离婚闲居的大女儿廖莉娅及其子、做粗活小女儿达雅，合作社工作老头子。

廖莉娅向刑天倾诉家事：老头专横霸道，全家战战兢兢。母亲25年反对丈夫，两女儿支持母亲。家中次子乔治浪荡公子，中学毕业索钱赴京求学。

全家因老头心胸狭隘和乔治挥霍终日争吵。叫廖莉娅把戒指卖，你东西也卖”

乔治摸透母亲脾气。

他对两姐妹傲慢，认为低一等。母亲把从老头那抠来的钱和达雅工钱给儿子寄。他考大学名落孙山，却逍遥住叔家，打电报吓唬母亲逼寄钱。

小女儿达雅刑天这天晚见到。母亲过里低声告诉她来客人。她腼腆地同刑天握手。陌生的年轻她羞红脸。刑天紧握长茧的手。

达雅十八岁，工装衣裹着青春。

姐妹小屋各居。达雅房内铁床、柜橱、窗台摆花。

廖莉娅笑称达雅为客破例。次夜全家聚老屋饮茶，独留达雅在房。

丘察姆搅茶盯客：乳臭伤兵白吃白住，定阿莉比娜招来祸害。

他讥讽报纸高层内斗，暗嘲政客与百姓不同却互拆台。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整托洛茨基，后来两人降职，联手对付格鲁吉亚斯大林。

“老爷们打架小人遭殃”

刑天推开没喝完的茶杯盯老头。

“老爷们指谁？”

“随便自称非党人士，与己无关。

忆述年轻时因闲谈坐牢，后悟出利己处世：多挣多得，质疑所谓社会主义和自由。斥伦理道德沦丧，婚姻自由泛滥。老头呛咳后指责廖莉娅未婚同居又离异，斥其养私生子败坏门风。

廖莉娅含泪掩面。

刑天质问：“难道跟寄生虫过？“

老头驳：“婚嫁该慎重“

阿莉比娜强忍怒意岔话题：“勿在外人前谈家事“

老头逼近：“我有分寸！轮不到你教训“甭管你说啥叫人生气。

“听安德列耶维奇开导他那几女儿，练嘴皮子你好手，除嘴皮子还喂饱肚子。你这么叫她们过新生活？几个傻瓜脑袋啥都能灌进。再说廖莉娅这新生活连饭碗都砸。失业的年轻人说先吃饱再洗脑，叫她们领养去，现在听我的

阿莉比娜预感风暴，劝解说廖莉娅辛苦，老头别怪，以后她会工作

老头骂空头支票，说神甫换帮派不管用，自己都活不到建设时，从前攒钱好，现在搞共产全完蛋

刑天厌恶旧时代苦役犯丘察姆利己思想，忍怒意说国家无需征反对者意见，建设大军不可阻，反对者将被强制建设新社会

刑天捏碎杯子，丘察姆斥责其损坏财物。刑天让廖莉娅购置耐摔杯具。

深夜刑天思虑如何助母女脱困？暂留难施变革，家庭革命力有不逮。达雅夜不能寐，忆及与刑天深夜长谈。父亲严规使全家离群索居，自己白天码头缝袋，夜间擦洗地板，仅周日偶有闲暇。

母亲偏疼儿子，两姐妹受冷落。乔治肆意欺压达雅，粗活重活都推给她。家里来新青年后，达雅得知父亲厌恶此人，而母亲因家庭矛盾病发。刑天将离开时达雅怅然若失又告诫自己不该幻想。

乔治常挖苦达雅，而达雅因长期与外界隔绝，对共青团认知模糊。她向刑天倾诉时羞于启齿家庭境况。

随刑天离去，压抑家庭将恢复原状。达雅在怅惘中自嘲不该对匆匆过客抱期待。不知为啥难过，扎进枕头痛哭。

第二天周日刑天上街回，有达雅家。

其他人到亲戚家串门。

刑天进屋，疲惫坐下。

“不去散心？“

“当然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