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死亡只为目的绽放（下）

顾扬躲在树上已经有小半响，他放任那两个守卫，做好一批又一批的食物，分发给营地中的众人，哪怕自己饥肠辘辘，也不心急。

这不是因为顾扬找不到合适的出手机会，秦大不出手，营地中没人能挡住顾扬一拳。

视线飞快落到营地各个角落，顾扬按捺躁动，仔细观察众人的精神状态，从中选取合适的攻击目标。

花有百样红，人与人不同，守卫们的性格自然如此，白天一战后，有的人激愤填膺，有的人踌躇低迷。

这个情况下，顾扬的出手慎之又慎，他必须耐心观察，寻找一个合适的界限，既能给秦大等人造成足够压力，又不会打破他们的心理防线。

更重要的是，顾扬必须将秦大等人拖在外面，就算他们决定折返，也要尽量拖延他们的行程。

该出手，不能犹豫，牢牢掌握仇恨度该演戏，不能马虎，适量维护秦大等人的士气。

若是让秦大感觉自己生命极度危险，抛弃守卫独自回返地下矿营，顾扬一个区区黎明一品的小修士，可不敢去冲击那块铜墙铁壁。

其中的把握，必须细腻恰当。

骤然间，顾扬眸光一凝，落到一个敞开的帐篷，门口坐着一个矮壮男人。

这个矮子貌似有点救助的小手段，负责照顾白天被顾扬打伤的几个守卫，第一个被打晕的人还好，只是脑袋晕沉，眼眶被打肿，上了药后，不一会儿便离开上岗。

其他三个可就惨了，顾扬忙着突围，出手毫不留情，一个肋骨被顾扬打断好几条，内脏震动，到现在还躺在担架上吐血哀嚎，另外两个臂骨折断，吊在胸前，脸色惨白。

矮子跟他们待在一起，看到这三人的惨状，心中不禁戚戚然。

平素守卫们何等高高在上，在他们看来，矿营中圈养奴隶就是低贱的猪犬，只配卖力干活，榨干最后一滴血汗。

可如今，一个十来岁的矿奴少年，竟然空手打倒好几个守卫。

翻天覆地的变化，让矮子怀疑身处梦境，虽然饿着，也没有胃口吃饭，手里拎着半只烤山鸡，愁眉苦脸。

矮子长长叹了一口气：“哎，也不知道秦队长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要报仇，我要杀了那个小混蛋！”担架上的守卫可跟矮子不一样，凶悍不要命，不然也不会鲁莽出手，被顾扬重点照顾。

血都吐了满身，他还不忘报仇，虚弱的眼睛一睁一合间，流露出深深的怨毒。

“你别说话，骨头才安好，正需要静”矮子放下烤山鸡，正要安抚重伤守卫，突然一只小手摸到了他的后颈。

五指如铁，轻巧一拧！

“咯哒！”

矮子瞪大眼睛，露出一抹恐惧之色，嘴巴大大张开，发出“嗬嗬”的沙哑声音。

他的手本能地朝后抓去，想要抓住一个支撑点，但顾扬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一个闪身，顾扬越过矮子，出现在三个受伤的守卫面前，抬腿连踹，三声“咔嚓”的骨折声伴随着嚎叫声响起。

臂骨折断的两个守卫，其中一个断了两条腿，另一个断一条腿。

“救命啊！快来人啊！”

“那小子回来了，他杀人了，快来救我们啊！”

两人跌倒在地上，不断打滚，惨叫哀嚎，朝其他人求救。

顾扬抓紧时间，一个跨步，出现在瞪大眼睛的重伤守卫面前，直视那一双怨毒仇恨的眼睛，嘴巴微微一张，声音清晰而平静，仿佛在看待一只待宰的山鸡。

“欢迎来杀。”

一掌落下，刚刚正好的肋骨，再度错位开裂，剧烈的疼痛，瞬间充斥守卫的脑海。

转头抓起地上的烤山鸡，顾扬元力运转，健步如飞，当着十多个守卫和刚从帐篷窜出来的秦大的面，一巴掌煽飞拦截的守卫，从容钻进林子。

此时日暮黄昏，橙红色的晚霞照在矮子的脸上，明暗不定，恐惧扭曲的脸颊带着扑朔迷离的诡异。

凉风吹起，夹裹着凄厉的哀嚎。

包括秦大在内，十几人突然产生一股淡淡的恐惧寒意。

顾扬穿梭在茂盛的树林之间，昏暗的光线并未给他造成任何阻碍。

毕竟他之前可是凭借凡人之身，七天七夜奔袭出逃，以顾扬的聪颖，早就学会如何适应黑暗下的荒野。

如今成了修士，顾扬甚至能一边以不逊于百米冲刺的速度移动，一边大口咬着烤山鸡，填饱咕咕狂叫的肚子。

半盏茶后，烤山鸡只剩下一堆鸡骨头散落在荒野森林中，而顾扬一路转移，竟然出现在秦大营地的另一头，站在巨树的枝干上俯览营地。

若是有人注意到顾扬的移动轨迹，自然能看得出，顾扬如今的位置，正好与原先的观察点处于对角线上。

上一次杀人，顾扬忙着逃跑，整颗心都紧绷绷地，没有去细细品味杀人的滋味，等到安全了，杀人的感觉都淡化下去。

这一次亲手结束同类的生命，顾扬扬长而去，站在高高的树干上，心里不免有点意异。

搓了搓手指头，顾扬仿佛还能察觉到被自己杀掉的矮子的体温，这并不恶心，因为那带着脉动的心跳体温，代表着一个与自己相差无几的智慧生命。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再大神经的笨蛋，也不可能从容面对剥夺生命这种事情。

恶心？有点。激动？没有。恐惧？些许。畅快？没有。厌恶？些许。

顾扬眉头微微皱着，眼眸中情绪复杂万变。

这个世界跟前世不一样，顾扬必须在最短时间内让自己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包括杀人。

当然，杀戮，只是一种手段，最终还是要为顾扬的目的服务。

以顾扬的心性，绝不会沉迷在杀戮当中。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再次攻城。

不管是何等手段，都是为了达成目的而施展，只有脑袋秀逗的，才整天喊打喊杀。

若非必要，顾扬也不会动手杀人。

理清思路，适应杀人的感觉，顾扬眼眸渐渐澄清，重新将目光投向营地。

天色已黑，没有阳光给顾扬提供视野，但营地中点亮的大堆篝火，却在帮助顾扬掌握全部人的动静。

而他们也没有任何隐藏的意向。

因为他们正聚在一起，商讨是战是退！

白天黄昏两次短暂交锋，顾扬凭着精确计算，杀一人，重创三人，轻伤一人，消耗秦大元力。

一切全都在他的规划当中，现在青大等人已经陷入迷惘。

有胆小的守卫，已经心生退意。

“死人了，死人了，秦队长，这事真的闹大了，是不是该回去请示郝总管，请矿营里的修士出手。”

“怕什么，那小鬼也就一个人，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只敢暗中偷袭，只要抓住他，一定能杀了他。”黄昏时被煽飞的守卫郑癞子，肿着半张脸，眼眶青黑，狼狈搞笑，心中怒意难以抑制，此刻恶狠狠地叫嚷。

“我们可是霸皇山的人，什么时候一个低贱的奴隶也能踩在我们头上，这事说出去，我们的脸都丢尽了！”

“杀人偿命，那个贱奴已经杀了好几个人，不能就这样放过他。”

“只要秦队长出手，一定能杀了那个杂种。”

“对，我们还有秦队长。”

支持报仇的守卫，占据全员的大部分，毕竟到底死了人，在守卫们看来，自己的尊严遭到严重践踏，必须要报仇，而且同僚的死亡，更是让其余人有兔死狐悲之意，就算心中想着撤退，看到其他人怒火中烧，也不敢当面提出相反的意见。

当然，不管他们作何选择，最重要的还是秦大。

秦大说退，没人敢抗议，秦大说战，也无人违背。

所以顾扬大部分注意力，都落在秦大身上，等待他的决定，来调整接下来的计划。

毕竟这一批人当中，其他人生死无论，只看是否需要，但是秦大，必须死！

从那人口中，顾扬得知主角顾扬的宿命，欲在宿命运转前将其打破，顾扬需要击杀几个推动宿命开端的关键人物。

这种人物或许没有很大的来头，或许只是茫茫人海中的一份子，但在天意的推动下，却会成为因果轮回中不可或缺的一块拼图。

顾扬要做的事，就是提前将拼图碎片摧毁，使宿命这块既定的模板从一开始就注定无法完成。

“那人说，他曾从时间长河看过顾扬的宿命，如果我没有夺舍这具身体，五个月后，顾扬道骨仙胎彻底成熟，自动抽取天地灵气，一盏茶时间内突破蕴灵印，抽干身前灵脉，瞬间成为黎明阶修士。”

“当时正好处在矿营总管换任的关键时期，事务繁忙，顾扬晋升动静很又是在地下矿脉偷偷晋升，所以隐瞒下去。机缘巧合下，顾扬不小心冒犯了门派遣来主导换任总管的天之骄女，为了生命安全，顾扬绞尽脑汁，同样是从通风管道逃离，紧接着就是经典的追杀逃亡升级套路，中间还会遇到各种人物，或敌或友，进行一场绵长的争斗。”

“顾扬神霄道余孽的身份，注定他的立场与霸皇山相对，霸皇山又是万法仙盟的龙头门派仇敌的压迫，亲友的支援，未来的每一步，全都被天意严密安排，不容挣脱。现在回过神来，细思极恐，只能叹一声天意如刀。”

“那人说，当今九州五大流氓，背后的水极深，才会引动天意作弄，让我不要去触碰。我和他相识短暂，本不该如此信赖他的话，但他既能道破我前世今生，又有无上伟力，实在没有欺骗我的道理。就算被他当做棋子，也没有办法。”

顾扬心中念头飞转无数。

棋子的身份并没有什么可耻的，没有力量，就别妄想当棋手，那只是自取其辱，而且更有可能，自己连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顾扬足够明智，所以宠辱不惊，飞快适应如今的身份。

未来太遥远，人生如此漫长，世界如此美妙，想要活得精彩，首先要定下一个小目标，挣脱宿命，获得自由。

“前期宿命中，秦大是顾扬遇到的第一个小bss，然后是郝总管和霸皇山天之骄女长乐未央。”

“秦大、郝总管必须死，捣毁黑暗矿营，利用无上教的影响消弭后患，也能间接消除长乐未央的影响，避免与霸皇山敌对，走上宿命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