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论道

大齐王朝信奉道家，玄天馆是道家圣地。玄阳子如同王辉、姚星泽一般，都是九圣传人。屁股想想也知道，玄阳子这个传人，自然是传承的九圣中道家圣人的衣钵。

照理说，玄天馆是太初年间道家圣人所创。而玄阳子又是道家圣人选定的传人。玄阳子与玄天馆的道统，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有分歧才对啊。

宋楚本来就觉得玄阳子与其他的九圣传人不同，此时，也就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玄阳子痴痴的看着已经空了的酒葫芦，沉吟片刻，说道：“我的故事很俗气。世人都以为我是十五岁那年与馆主论道，后而叛出了玄天馆。”

“难道不是？”宋楚问道。

宋楚也听过玄阳子的事迹。传说，玄阳子十五岁那年，与玄天馆主法坛论道，天花乱坠，地涌金莲，龙凤呈祥，圣像叠出。后来，玄阳子离开了玄天馆，所有圣像消失，从此玄阳子也叛出了玄天馆。

玄阳子摇头说道：“不是。当年我不过十五岁，虽然得到了师父的真传，也另有际遇，成为太初九圣的传人。不过，我终究不过十五岁啊，哪里有传说中的那些般圣像大法啊！”

“当年不过是一场做戏。我机缘巧合获得了九圣传人的身份，馆中有人暗中嫉妒，要想害我。师父虽然是馆主，却是也不能时时刻刻的护着我，便做了一场戏，让我故意离开玄天馆，再去投奔我师父的一个挚交好友避难。一来，让我离开玄天馆，免得暗中被害。再者，也是想借机竖立我的威名，让我以后好名正言顺的接掌玄天馆。哈哈……，师父待我如同亲子，可惜，我却是辜负了师父的美意。”

“当年我师父的挚交好友是在大明王朝，我一路赶往大明……，却是没有寻找我师父的好友避难。一路上，我在大齐王朝境内，见到了太多的百姓疾苦。这些百姓疾苦，以前我在玄天馆，别说见到，就是听也从未听过。我离开玄天馆之前，一直觉得我玄天馆道统天下无双，恩泽众生，至少在我大齐境内，必定是国泰民安，处处欢声笑语，处处锦绣如画。”

“可是，我行走在大齐境内的民间，我所见到的，跟我以前想的完全不一样。贪官横行，搜刮民脂民膏，强权遍地，欺压良善！这哪是我玄天馆道统中的净土啊，分明是一片男盗女娼的污秽之地！”

“一路见闻，我迷茫了。要知道，在以前，我的信念，我的道心很简单，就是要接掌玄天馆，将我道门理念传遍天玄，恩泽众生，使得天下生灵俱欢颜！道门理念，是我求武的唯一动力！可是，我突然觉得，也许我的追求没有用，或许根本就是错的！”

“你知道这种感觉么，我心中的道统，就像是一个梦，突然破了。梦破了，我迷茫在尘世间，不知何去何从。馆主为我做戏，让我叛出玄天馆，躲避修行，就是为了让我有一天高调的回归，接掌玄天馆！可是，那一刹那，我觉得这一切都失去了任何意义，苍白无比。”

“我没有去大明，而是开始漫无目的的四处游逛。我身上没有了银子，知道么，有银子时，你永远都不会明白没有银子的苦恼，受寒受饥，被人鄙视！我就是这样，漫无目的的行走天玄十多年，近乎走遍了天玄九大王朝每一寸土地。”

“哈哈哈……，没有走遍天玄，不会明白，原来九大王朝都是一般啊！天下乌鸦一般黑啊！都是一般的贪官污吏，都是一般的强权压迫！什么九圣道统，全是他妈的扯淡啊！要是真的有那么好，怎么会有水深火热中生活的亿万百姓呢！”

“说来好笑。我漫无目的的游历天玄，闲来无事也是修行，竟然恰好符合了我道门自然无为的道统理念，竟然还是修为一日千里！哈哈哈……，就是这样，我从做戏离开玄天馆，到后来真心叛出了玄天馆！”

“解读了我道门圣人留下的烙印，我知道了轮回盘赌约。其实，我对什么混沌息壤根本不感兴趣，我前往北燕，参加轮回盘赌约，只是想见见天下人族的道统！九圣所留的道统，我是见过的。对于三皇留下的道统，却是陌生的很。”

说到这里，玄阳子盯着宋楚，说道：“宋楚的道统别具一格，我在轮回盘中已经是有所感应。不知宋楚能否赐教一二，让我看到一条真正的出路。”

听了玄阳子的话，宋楚不禁心头一凛。

玄阳子游历天玄，越发的对时间道统迷茫。自己呢？宋楚还不是一样！宋楚开始觉得自己已经是深得红流道统精髓，却是莫名其妙的失去了力量。

说到底，宋楚失去了力量，就是因为自己的施展的力量，已经是与自己的道心相违！

宋楚失去力量之后，也是同样落魄的游走天玄五年，看遍大千疾苦，心中也是爱遍了大千亿万。心中有了情，对亿万人族的情，才会禁不住的想要守护，想要力量，明白自己修行力量究竟是为什么。

若不是宋楚先天优势，来自的那可湛蓝星球上已经有了红流的模板。怕是宋楚也会如同玄阳子一般，陷入迷茫的困境。玄阳子毕竟不是宋楚，玄阳子看到了天下道统的不足，却是找不出那一条真正正确的出路。而宋楚，则是占了便宜，看到天玄道统的不足，也是知道那颗湛蓝星球上最后的红流大道。

宋楚眉心闪动，一抹正红光芒飞闪。玄阳子也是眉心闪动，将这一抹红光纳入内天地中。

竹屋清风拂面，宋楚微微阖上眼眸。宋楚心中也是带着一份喜悦，带着一份期待。宋楚以前见识过红流大道中百姓的生活，又是游历天玄有了对众生守护的爱。

不过，这终究是一条孤单冷寂的路。明明知道前方必定是无限的光明，不过，孤苦的路上，宋楚还是想有人能陪着自己。若是玄阳子能接受自己的红流大道，以后，就不是自己孤身奋战了，而是有了一个志同道合的同伴！

良久。

唰！玄阳子陡然睁开眼眸，透出一股兴奋。玄阳子砰然起身，来到宋楚跟前，抓住宋楚的胳膊，兴奋的说道：“这就是宋楚的红流大道？宋兄，告诉我，那一颗湛蓝星球上，万千百姓在红流大道中真的是那样逍遥自在么？”

“恩，当然是真的。”宋楚笑道。看得出，玄阳子已经是认同的了红流大道。

“好！”

玄阳子兴奋的说道：“好！人人自强，如龙掌命！众生平等，无富贵贫贱，天下俱欢颜！好！好！好一个红流大道！若得此道，此生无悔！”

先是赤心忠诚玄天馆道统，后又行走天玄，对天玄道统绝望，迷失在道途。如今，玄阳子分享了宋楚红流大道，就像是一个孤单流浪在深冬暗夜雪路人，突然看到了前方无尽光明温暖的大路。

“好！好！好！”

玄阳子连说几声好，突然间，微微皱眉，又是摇头，喃喃道：“不对。那可湛蓝星球却是与我天玄大陆不同。那可湛蓝星球，无法无道，没有强大的修行者。虽然也曾有过高低贵贱，可是每个人的力量终究是相差无几。若是人人自强，自然能摆脱别人的掌控，逍遥洒脱。可是，我天玄大路，武风盛行，修行者实力划分等级森严。终究是有人强大，有人弱小，哪里会真的众生平等，人人如龙啊。”

“不错，湛蓝星球与我天玄终究是不同。那就让两地相同好了。”宋楚说道。

“什么？”

玄阳子听到宋楚的话大惊，第一感觉就是宋楚疯了。让天玄与那颗湛蓝星球相同，人人都拥有相当的力量，人人都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如果说让天玄亿万生灵修为相同，那是肯定不可能的。各人如今的修为千差万别，机遇不同，资质不同，哪里能拥有相同的修为啊！

那么，要说让天玄亿万生灵力量相差无几，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末法时代！

将天下所有的修行者一网打尽，消掉所有的修为，让整个天玄进入末法时代！那整个天玄的所有生灵，也就力量近乎相同，站在同一起点了，若是再以红流开启灵智，那就真的实现众生平等，人人如龙的红流大道了。

要想实现末法时代……，除非干掉所有的修行者！

对于宋楚的这种想法，玄阳子那是万万不敢苟同。天下皆敌，那岂是说笑的。玄阳子不由的说道：“宋兄，若要天玄与湛蓝星球相同，除非天玄进入末法时代。不过，凭我们的力量……，难！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啊！”

宋楚自然明白玄阳子的想法，不由的笑道：“不要误会。若是搞得天下皆敌，强力镇压所有武道修行者，那自然是不现实的。不管是谁，都不可能做到镇压天玄所有的修行者。不过，要进入末法时代，却是也未必只有镇压武道修行者这一条路可走。”

“哦？此话怎讲？”玄阳子问道。

宋楚没有直接回到，而是眉心闪动，一抹光华外溢，祭出了混沌息壤。对于混沌息壤，玄阳子自然也不陌生，在轮回盘赌约中，也是曾经争夺过混沌息壤。

宋楚祭出混沌息壤，说道：“道兄自然知道，若是将混沌息壤祭入内天地，将能彻底的摆脱大千世界的压制，日后的威能与天平齐。哈哈哈……，当年九圣都是这般想的啊。”

“不错，我在道门圣人的留下的烙印中知道，混沌息壤乃是天下第一神宝。若是得到混沌息壤，日后怕真是有与天争锋的战力。”玄阳子点头说道。

宋楚微微摇头，说道：“这是当年九圣的想法，也是天玄万族其余强者的想法，不过，这却不是人皇的想法。人皇从未想过要将混沌息壤祭入内天地，拥有与天平齐的威能。”

“哦？这我就不知道了。”玄阳子说道。

宋楚说道：“道兄想一想，若是有人能打碎九条天脉，以混沌息壤替换九条天脉，那将如何啊？”

“不可能！”

玄阳子又被宋楚疯狂的话语吓了一跳，说道：“九条天脉那是大千世界的本源。大千锦绣三千界，如同大树的枝蔓。而大千世界中的生灵，就像是枝蔓上的片片细叶。无论细叶生长的再粗大，那也是依托树干而生存，小小的树叶，怎么可能斩断树干呢？而那九条天脉，就是相当于大树的树干！”

“若是真有人能打碎九条天脉呢？”宋楚笑道。

玄阳子沉思片刻，说道：“天下武道修行者，开始都是吐纳大千世界的天地灵气修行，进阶武将级别，更是感悟天地道则。即便是进阶武帅级别，开辟了内天地，那也是与大千世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若是真的有人能打碎九条天脉，天玄的所有武道修行者，以前感悟的神通道则将会彻底的作废，修为将会彻底的消失，变成普通人。”

宋楚微微点头，说道：“那就是了！九条天脉是大千世界的主干。九条天脉崩塌，整个大千世界也将毁灭。只能能打碎九条天脉，在大千毁灭之前，将混沌息壤替代九条天脉，便能重建天脉，避免大千世界的毁灭。混沌息壤代替九条天脉，天玄道则将天翻地覆，所有武道修行者的修为，将会顷刻之间全部消失。那样，天地众生也就没有强弱之分了。再以红流大道，渲染初生的天脉，那么，整个大千世界，将弥漫在滚滚红流大道之中，红流大道也就真的实现了。”

“当年人皇正是因为这个心思，欲要毁灭大千九条天脉，引领天玄进入末法时代，才会遭到九圣，已经龙凤，甚至混沌一族的围攻。”

宋楚说完，玄阳子沉思片刻，还是觉得这个想法太疯狂了！

玄阳子说道：“理论上倒是可以真正的实现红流大道。不过，也还是虚妄啊！不说别的，天下人都是在大千世界修行成长，受到大千道则的牵扯影响。我们领悟大千的神通，怎么可能打碎大千世界的本源天脉呢！”

宋楚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忽然抬脚跺地，周身一震！

嗤嗤嗤……

宋楚周身一股腥臭的黑气嗤嗤喷射，全身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都是腥臭的黑气喷射，像是一团黑雾笼罩住全身。片刻之后，宋楚周身已经是恶臭无比。

玄阳子愣愣的看着这一切，没有在乎宋楚身上的恶臭，而是眼眸中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指着宋楚，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你能排除体内的一切大千气息，你体内的金光，竟然与大千没有丝毫的因果沾染！这怎么可能！”

“这当然可能，这就是九转金身诀！”宋楚说道。

九转金身诀，宋楚向来引以为傲。不过，这五年里精心修行。宋楚渐渐的夜明白了一些事情。随着修为恢复，宋楚彻底的解读了轮回盘内的三皇烙印。

九转金身诀，根本就不是人皇修行的功法，与人皇魂种七人的九转金身诀根本不是一回事！

人皇魂种七人的九转金身诀，是人皇当年傲视天下的神通。宋楚的九转金身诀，不过是与之同名罢了。当年，人皇得到了混沌息壤，就想要打碎九条天脉，以混沌息壤取而代之，实现红流大道。

不过，人皇终究是失败了。不是败在九圣的阴谋，是败给了自己。

人皇修行，也是在大千世界中感悟的神通法则，后来虽然完善演化内天地，可是终究逃不过大千世界的制约。人皇的一身神通源自大千世界，那是不可能打碎九条天脉的！

人皇苦思冥想之下，为了打碎九条天脉，特意的臆想创立了一套功法。这套功法，就是宋楚修行的九转金身诀。这套功法，就连人皇自己心里也没底，不知道能不能修成！

宋楚修行的九转金身诀，从一开始，在武士八级时，就曾经受到雷劫劈打，淬炼肉身，排除杂质污秽，减少与大千世界的牵连。后来，进阶武王级别，宋楚更是要寻找四种本源灵石，开辟混沌丹田。

开辟混沌丹田，就是开辟了内天地！

可以说，宋楚的修行，是先进阶武王，再进阶武帅，最后才他妈的进阶武将级别，完全与原本的修行体系相违背！苛刻到寻找世间第一无二的四种本源灵石，逆天到先武王后武将级别，这套功法，所为了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彻底的与大千道则世界的影响隔绝！摆脱大千世界的束缚。

宋楚在人皇殿道海中，更是勃发内天地金光，从血脉骨髓，到肌肤毛发，彻底的洗髓练体，将原本血脉肌肤中一切源自大千世界的能量物质排除的一干二净！以内天地金光，取代原本血肉肌肤中的能量，重练肉身。

当然了，正是因为内天地金光排除了原本大千能量，让宋楚这个武王肉身也是名不副实。内天地一旦闭合，宋楚的肉身力量也是消逝的无影无踪。

宋楚九转金身诀，所有的力量源自内天地金光，与大千世界无关！

彻底的摆脱大千世界的束缚，正是打碎九条天脉的唯一机会！

如今，宋楚虽然也是沾染大千世界的气息，不过，就是如同刚才一般，只要催动金光，便可排除大千世界留在体内的一切能量物质！

“九转金身诀？”

玄阳子沉吟片刻，说道：“好一个九转金身诀，完全隔绝大千气息，却是有可能打碎九条本源天脉。可是，既然这样，那你应该精心修行才对啊，为什么还要无端的报出名号，招惹是非呢？”

既然九转金身诀，有可能打碎九条天脉，将天玄带入末法时代，真正实现红流大道。照理说，现在的宋楚，不应该再逛荡了，应该一心修行，早日打碎天脉才对啊。

宋楚呵呵一笑，说道：“若是五年前，我若是五年前就彻底解读了三皇烙印，我现在绝不会游走天玄，也不会招惹是非，绝对是一心的修行，不择手段的提升力量。毕竟，任何事情，比起红流大道，那都是不值一提。”

宋楚度步走到竹屋的门口，仰望天空，叹口气，说道：“可是，现在的我不是五年前的我啊！五年前的我醉心力量，可是现在的我，已经逐渐明白了守护的涵义。”

“我行走天玄五年，见到了太多不值一提的事情。哼，在高高在上的修行中眼中，不值一提的事情，可是，换到一个普通人身上，那就是天大的事情。天玄争霸，死伤亿万。在武道强者眼中，这是死伤的蝼蚁般的人，却是每一个家里的顶梁柱啊！原来，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大事、小事之分！每一件事情，都是天大的事！”

“如今乱世已起，你让我如何能安心寻求力量啊！我要寻找力量，可是，在我走之前，我要将天玄大势稳定下来。断天山会盟，就是一个机会。”

玄阳子微微点头，自己行走天玄多年，何尝不明白宋楚的这种不舍啊！

玄阳子问道：“宋兄有什么打算，想要怎么做？”

宋楚转身，看了玄阳子一眼，缓缓说道：“镇压天玄动乱的源头，将百年内有可能掀起大战的人，统统镇压！”

可能引起天玄大的动乱的人，实在太多了！人族的九大王朝，兽族的盘龙谷，水龙宫，还有鬼族的森罗殿，灵界的大光明王，以及三眼族的强者。

玄阳子听着宋楚的话，分明是想借着断天山会盟，将天玄各族的强者一网打尽啊！

今天，这个小小的竹屋呢，宋楚带给玄阳子的震撼实在太多了。不知不觉的，玄阳子都已经麻木了。一网打尽天下各族强者，若是往日有人说起，玄阳子肯定是当做疯话。不过，眼前这个算计着打碎天脉的人说出口，玄阳子倒是见怪不怪，感觉很平常了。

宋楚看着玄阳子，说道：“若是我猜不错，过不了一时三刻，袁家的人，还有玄天馆的人，就会来到此地。恩，袁紫萱那个小姑娘不过，若是由她来接管袁家，我也就放心了。至于玄天馆，若是道兄能接管，那就是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