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九章.旗帜

凝望着巴龙的侧脸，阿托莉丝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低下头便见一条巨大的光带从风卷的云层之下升起。

仔细一看，那才不是什么能量光带。

即使凭借肉眼相当难辩驳，即使纵目无法览之全貌，阿托莉丝也肯定自己的判断绝不会错。那种熟悉的感觉，流转着繁杂而规齐的道韵，分明是天地大阵的权现！

“这是……十二天都旗锁龙阵？！”阿托莉丝的双眼因诧异而渐张，转而向巴龙投去了惊惑的目光。

过去阿托莉丝也曾在高文口中了解到，巴龙有向他还有夜见千音探讨符文和阵法的学识，因此阿托莉丝对巴龙会掌握“十二天都旗锁龙阵”不抱有丝毫的怀疑。真正令她感到疑惑的是「时间」，明明在阿托莉丝看来，从战斗开始至今，巴龙都无暇顾及这一方面才对。

不论是支撑所需的「十二旗帜」，还是维系阵法必要的庞大魔力，此时的巴龙理应都不具备才是。

“等等……魔力？”才想着，阿托莉丝的眉头便是一挑。是啊，她为什么会没注意到这一点！

“看得出，你也明白如此规模的阵法对「旗帜」的要求甚高，不过恰巧用以激活空岛权能的魔力放出装置是神明的造物，完全能够作为稳固阵眼的法器支撑。至于维系大阵的魔力，在此之前就早已经储存在各个空岛的魔力水晶中了。”

“可即使如此，这也仍然是不完全的法阵，按理说稳固阵眼的法器当有十二余件，但空岛却仅有九座不是吗？”听其所言，阿托莉丝恍然后，又再度露出了狐疑之色，尽管她也不相信巴龙会连这一点都考虑不到就是了。

“大阵将启，能够胜任用以稳固阵眼的旗，的确只有眼下的九件。不过若只是短时间的支撑，就算是「雪痕之邀」与「灵剑天流」也足以胜任。而最后的「旗」，实则早在最初就已然锚定。”巴龙说着两手抱在胸前，露出一如既往的淡雅微笑。

肃静而又温柔的语气，没有一丝悲壮，沉重，与任何负面的情感，明镜止水的眼神，那便是他的「标志」，被作为巴龙·博卡尔贯彻始终的道。不会因略微的得胜而窃喜，不会因一时的失利而忧困，他的「预见」不止于此，所以向来对眼前的景色漠然以视。

“虽然我认为当下的解释理当为必要之措，但也希望你们能够看清楚眼下的情势。”尽管说伊莱娜也发现了这区别于天空龙而存在的异象，也同阿托莉丝一样有曾表露出几许讶异，可在见到天空龙振作起来之后，就算是冷静如她也没办法轻易淡定。

“所言极是。”迎上了伊莱娜探来的视线，巴龙点了点头，随后深吸了一口气。

“那么，就让我再借一次二位的力量吧！”

伴随着话音的落下，宛如末日般的黑寂之中迸发出炫目的燐光，仿佛刀刃划过金属的弦一样，向四周散发出刺耳的噪音。

在精灵剑士将掌中的徽章握碎的瞬间，九座空岛如受共鸣般释放出史无前例的耀眼强光。那就是奇迹的佐证，以「雪痕之邀」为引，将排序完却的「旗帜」一一点亮！

九座空岛加上雪痕之邀，大阵所需的十二旗帜已激活十道，但面对将启的大阵，巴龙却并没有将注意力集中在需要巩固的阵眼之处，竟是一反常态地向远天的庞然大物投去了信赖的目光。

然而就是这种连阿托莉丝都觉得很是反常的举动，却是在下一秒等来了意想不到的回应——龙首宝玉居然也同众空岛一样，向着天际释放出无与伦比的强光。

“果然，是在那里吗？”如同遥远的往昔，精灵剑士开口，既不是绝望也不是悲叹更不是后悔与求饶，那是如释重负的笑！

“你指的是……？”对方看起来像是明白了些什么的样子，但阿托莉丝却有些不明所以，她不理解为什么天空龙的头顶会绽放出用以稳固大阵的「旗帜」的光芒，这又是如何做到的？

接着在巴龙的解释下，阿托莉丝这才理解了眼下的现状。

就是说先前制定的方案，与其说是攻坚战的计划，更不如说是一种试探。试探的结果即天空龙无法交流且举止暴戾的原因，并非是自主的意识受到诅咒的侵蚀最终屈从于野兽的本能，而是从一开始它的意识便被他者入侵并成功取代，这才呈现出天空龙如此不伦不类且无法沟通的「机械」模样。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属于天空龙的那份意识并未彻底屈服，为了有朝一日能够重新夺回身体的主权，那家伙选择将残存的意识埋藏在躯体的核心，也便是龙首宝玉处。

“虚拟的游戏中存在有不少与我们处境相当的超重量级巨兽攻坚战环节，阿托莉丝应该也对此有所了解，操纵第五座空岛我将所有除此以外的空岛连结，为大家还原出了那种看似有利于我们作战的场景，而其呈现出的效果也十分显著。但究其根本那不过只是表演给对方看的障眼法而已，因为只有那样我才能在那家伙的俯瞰下，借助第五座空岛的锚令所有空岛各安其位。”

“所以方才的你便是在赌，天空龙残存于龙首宝玉中的意识能够觉察到阵法的变幻，配合你释放魔力将龙首宝玉也作为旗帜的一道？不过你怎么就能确信对方会作出配合，那可是连勇者都未能拔除的诅咒，天空龙怎么会因你而选择将己身的意志孤注一掷？”伊莱娜当然也惊愣于巴龙那对大局的筹划，不过想到其中的可行性，盯着对方的侧脸她也是毫不避讳地将自己的推测道出。

“它当然会那么做，毕竟「十二天都旗锁龙阵」正是以此得名，更何况当下之余我们已然给足了对方时间。”

阿托莉丝从巴龙的眼中看见了自信，不过说来也是，那种阵法就算是以最基础的元素结晶作为阵眼，在当初也能够将玛尔法困住一时。而此等规模若是成形，恐怕就连全盛时期的赛莱瑟，都难以与之抗衡，所以这就是巴龙的把握！

“那么……灵剑天流……！”最后的最后，伴随着阿托莉丝的话音落下，构成大阵的第十二道旗帜落位。

十二天都旗锁龙阵——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