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零一章：难两全

当洪有力茫然地举起手时，马亮的心这才真的放下来。

抓到了洪有力，他的小命可保住了。

只是想到了还在秘密审讯地点的王熙，他就又忍不住头痛。

秘密审讯青阳首富这种罪行，怕是不是那么容易揭过的。

无论如何，得找个替罪羊才行。

看到马亮又把目标指向了洪有力，完全不知道什么是权限的郭军义都已经无语了。

他真想一拳打过去，大骂一声蠢货。

之前，估计南冥就是这么看他的。

怎么就像是猪油蒙了心呢？这么明显的事，都发觉不了？

“郭军义，放下武器！”谁想到马亮只抓了洪有力还不满意，又把矛头指向了郭军义，“郭军义，你不听指挥，擅自行动，造成了恶劣的影响，我要把你带回去，等待上级处分……”

马亮此时已经铁了心，把自己之前的锅都栽赃给郭军义了。

看到这两边人打起来了，老齐耸耸肩，笑着挥挥手，转身从房门走了出去。

“齐达才是幕后黑手！”郭军义慌忙大叫，“我跟你走，但是你们要抓住他！”

“少胡说！”马亮一脚将郭军义踹倒，大手一挥，意气风发：“都带回去！”

“赵高峰，齐达还在四楼，快抓住他，遇到任何人阻拦，都可以格杀勿论！我来负责！”郭军义也恼了，他之前一直觉得，马亮没这么蠢呢。

马亮得意洋洋地缴了他的械，带着他和洪有力一窝蜂离开了。

等到他们出门的时候，门外早就已经没有了老齐的影子。

郭军义想要通知赵高峰一声，但他的通讯设备也已经被收缴，他没想到这么一次行动，竟然就这样功亏一篑。

老齐从员工电梯里走了出来，向正门的方向走去，几条狗摇摆着尾巴，从旁边的步梯跑过来，吐着舌头，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在老齐的腿上挨挨擦擦。

老齐蹲身抱起了地上的吉娃娃，身边跟着一条金毛一条黑背，大步走了出去。

老齐刚刚走出红.青阳的旋转门，就看到南冥手持盲杖，当头一棒打了过来。

老齐吓得就地一个翻滚，躲开南冥那一杖，来不及起身，就开枪了，砰砰两枪，子弹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连南冥的衣角都没碰到。

老齐直觉地感觉不妙，南冥也是权限者，固然南冥很难伤到他，但南冥显然也有自保的办法。

危急时刻，老齐口中一个呼哨，身边一条金毛，一条黑背就直冲南冥，而他爬起来转身就跑。

“混蛋！”打不过就让狗上吗？南冥咬牙。

南冥挥舞着盲杖，经过训练的狗，战斗力也是爆棚的，这种时候可不能心软，说不得今天又要再当一次洪七公了。

然而这两条狗却没有露出尖利的牙齿，而是伸着舌头，摇着尾巴，呼哧呼哧喘着气，对着南冥挨挨擦擦，亲热无比，在南冥的腿边钻来钻去，把南冥给绊住了。

南冥这盲杖哪还能打得下去？早就见识过南冥的强大与暴力了，老齐也知道，如果他命令这两条狗攻击的话，说不定连一秒钟也挡不住，但南冥毕竟是一个少年，心软是无法克服的通病，面对两条主动示好，亲热无比的萌犬，怎么下得了手？

既然追不上，南冥就只能故技重施，将手中的盲杖当标枪丢了出去。

老齐早就防着这招呢，他一边跑一边转头看，看到南冥把盲杖丢了出去，立刻把手中的吉娃娃丢了出去，盲杖不知道是射偏了，还是被他的权限吸引，在墙上弹了一下，就直追着吉娃娃去了。

等南冥跑过了拐角，就看到一只吉娃娃正对着插在地上的那盲杖汪汪直叫，又撕又咬，凶悍无比。

南冥无语，吉娃娃这东西，也就对这不能动的东西凶吧……

看到南冥过来，吉娃娃对南冥叫了两声，南冥身边跟着的大黑背对着吉娃娃叫了一声，那吉娃娃叽哇一声，吓得向后跳了几步，跑了很远，看那大黑背没冲过来，这才又跑回来，在南冥的脚下向南冥示好。

南冥上前拔出盲杖，抬头看去，面前人流如织，老齐早就不见了踪影。

“小白，能追踪到老齐吗？”南冥问道。

小白没有回答，南冥又追问了一句，小白从天空缓缓降下，道：“冥爹，怎么了？咦，冥爹你养狗了？”

南冥无语，你这家伙，又跑到哪里去了？刚才让你在空中监视，你却在走神？

“我在拦截数据，深网里所有购买我们技术的帐号都活跃起来了。”小白道。

即便是以小白的计算能力，想要同时拦截这么多经过加密、伪装的数据，也是非常困难的，刚才她在全力破解这些加密信息，截获、篡改了一部分数据，有的是直接入侵了接收设备，直接从接收端替换数据乃至直接损毁其硬件设施。

为了拦截数据，小白甚至瘫痪了几个主干网。

“结果呢？”南冥问。

“拦截了绝大部分的信息，但还有一部分人早就有所准备……”小白摇头。

她毕竟只是一个人工智能，一架无人机，虽然在网络世界里很厉害，但也仅限于网络世界。

南冥咬住下嘴唇，小白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南总！”赵高峰等人追了上来，却顾不上别的，赵高峰埋怨道：“南总，不是说让你待在车里，不要出来吗？外面太危险了！”

南冥摇摇头，叹口气。

又让齐达这混蛋跑了！

……

会议室里，几名帮忙评估技术的顾问专家都已经离开了，只剩下了几名高层主管，以及几名负责网络技术的人员。曾经被南冥识破了行踪，公布了他的相貌的大胡子，也在其中。

自从上次被全网公开之后，他已经成为系统内的笑柄，网络黑客部门主管的位置也被撸掉了，现在就只是一名普通的技术人员。

他们都在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这就是他们向齐达购买的技术，刚才他们付钱之后，齐达就将这技术发了过来。

而此时，进度条还在慢慢拖动，齐达使用了数台第三方的服务器暂存这些信息，中间经过了层层伪装加密，发送速度并不快。

信息一边发送，几名技术人员就在同步查看、解密，看到那些技术图谱，他们兴奋到脸上冒光。

这一次的收获，赶得上他们活动好几年了！有了这些，可算是立了大功了！

然而就在此时，负责监控传送情况和数据的大胡子突然面色一变，道：“不好，数据有问题……”

“什么问……”主管还没说话，大胡子就已经一把把外部存储用的硬盘拽了下来，传送的信息突然中断，戛然而止。

“你干什么！”主管的脸都绿了，他正幻想着加薪升职，海外旅游和特殊贡献勋章呢，谁想到突然之间，美梦中断！

“断网！立刻断网！”大胡子哪里管他？这一瞬间，他好像觉得，当初的梦魇又重现了，那个无处不在的幽灵，再次侵入了他们的电脑，然后把他们的蠢样全世界直播，让他们成为黑客界乃至全世界的笑柄。

在大胡子被主管拽住领子，按在桌子上时，其他几个人也叫了起来：“不好，数据正在被删除，电压异常……”

“啪！”一台笔记本突然着火，另外一台的屏幕上也闪过了几条条纹，这是核心过热了。大胡子一把推开主管冲出去，拎着灭火器，对着笔记本狂喷。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里，兵荒马乱。

等到一切搞定，看着狼藉的会议室，主管突然觉得心力交瘁，之前辛苦努力得到的一切，难道就这样消失了？

他似乎看到自己被一撸到底，扫地出门的样子。

就在此时，大胡子把那外部存储器取出来，举到了主管的面前：“sir，我需要一个完全没有网络的环境，还需要一些特殊的硬件！sir！”

“这里面……”主管大喜。

大胡子慢慢点了点头。

这就是他们花了大笔价钱买来的东西，最后剩下的部分，还剩下多少，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

“我换件衣服就出来。”28楼的房门外，赵高峰对南冥道，“南总您也休息一下吧。”

保护南冥回到车中，赵高峰他们又散开搜索了好几个小时，这才放弃了。

老齐的权限，让他在人群中宛若龙归大海，再难抓到他的踪影，就算是路边的摄像头，在他经过时，都会恰好有人挡住。

不过赵高峰不打算放弃，他决定换了便服，把人都散出去找找看。

赵高峰刚进门，就听到赵爸道：“小峰你可回来啦，你朋友等你好久了。”

赵高峰愕然转头，就看到齐达手持一把小手枪，站在茫然不知危险的赵爸身边。

“可以帮我一个忙吗？”老齐狞笑着伸手环住了赵爸的肩膀，“把南总请来如何？”

赵高峰整个人僵在那里。

“小冥也回来了？叫小冥过来一起吃饭吧，我做了野菜窝窝头，城里可是吃不到的。”赵妈从厨房里出来，起身去开门。

老齐看着赵高峰，面上带着得意的笑容，你的父母，还是南冥，你来选一个吧。

“南总，别进来！”赵高峰一拳对着老齐打了出去，他的拳头握得那么紧，以至于指甲都刺进了手心，心都在滴血，但自从他发誓要守护南冥开始，就已经有了觉悟。

忠孝难两全，自古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