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灭尽

苏渊身上银光一闪，便来到了最后的愚者跟前。

“现在这个时间，不知道有没有越过你的全知防御的时限？”

苏渊右手抬起，一发银光闪烁的空神炮已经出现在掌中。

时间冻结之后，苏渊没有第一时间就进攻愚者，自然不是因为托大。

苏渊这么做，是为了尽量延缓进攻时间，以便超过愚者的全知防御能够预知的“时限”。

实际上，想要突破全知防御击杀愚者，不止有通过覆盖性的招数灭掉其全部可能逃脱的未来。

还有另一个更加根本而直接的方法，那就是施展的攻击越过其能够预知的“时限”。

还是那句话，没有绝对无敌的能力。

无论是闻人凤颠倒因果能够逆转的过去，还是愚者全知防御能够影响的未来，这样的能力，都是有“时限”的。

之前缓慢收缩银笼，进而再用御剑雷殛的覆盖打击斩杀愚者，实际上愚者还是能预知到，只是瓮中捉鳖没有任何逃脱的机会。

如果想要愚者预知不到攻击，通常来说，是绝对不可能的。

就算时限很小，愚者也能在攻击到来的一两秒前预知，那也能知道并且进行闪避。

但……冻结时间，便可能拉开时间，越过愚者能够预知的上限让其无法感知到攻击！

实际上，在利用全知之力进攻推衍时，愚者能够用来防御的全知之力就会受到压制。

苏渊虽然不知道这一点，但在刚刚的一番战斗中，苏渊很快就感受到愚者较之前一轮战斗时，明显吃力、狼狈了许多，很多不太致命的攻击都选择强行硬扛……

这正是全知防御的预知“时限”变短，导致“规避”起来更加匆忙造成的。

意识到这点，苏渊当即改变策略、将计就计，于最后时刻展开了之前从未在人前展露过的“融灵望神”。

神通境的融灵望神，龙凤和鸣、时空交织……

此刻苏渊体内与洛冰瞳融合的魂卡上些许红光浮现，竟是提升到了半步神话的程度！

而这一招“冻结时间”，比洛冰瞳自己用起来还要强横！

苏渊抬起手来，一发空神炮按在了愚者胸口。

愚者身上的护体灵光迅速崩碎，随后碎肉横飞、血水喷涌，一个巨大的血洞当场从其胸口处出现！

至于心脏，则是直接被绞碎了！

下一刻，时停领域消失，场中的时间恢复了流动。

天空血花接连爆开，诸多真理秘社的残尸碎肉直接从半空各处坠落。

“这是……什么情况？！”

下方的巡天司众人俱是瞳孔震动，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

与刹那无量不同，时停，对于受术者来说就连记忆都已经停下了。

巡天司众人只感觉眼前一花，就见到包括蒂萨、菲尼克斯在内的所有真理骑士全数暴死在半空！

这样的变化，哪怕是对于夏侯、方元这样的超级高手来说，也无疑是有着相当的冲击力！

愚者“哇”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感受着胸口处突然出现的空洞，顿时瞪大了眼睛。

“……时停？！”

伴随着惊人的剧痛，愚者一身生机和力气以惊人的速度从身上抽离。

“该死！”

愚者目露惊骇，抬手掐诀便有一道圣光之术展开。

胸口血洞处喷涌的鲜血骤然停下，伤口飞速愈合。

细胞丛生，新肉汇聚，就连缺失的心脏……竟也隐隐有几分再生的迹象！

但……这般速度，怕是不足以在愚者死亡之前修复好心脏。

不过，愚者左手再度催动了神之硬币。

“苏渊，你大意了……失去心脏可不会立刻死亡。”愚者眼中一凝，强行提起精神，“神圣救赎，十倍治疗，正！”

有神之硬币在，任何的普通技能，都能强化为绝招！

而绝招……则会强化为底牌！

此刻，愚者张开手心，硬币之上，赫然是天使抱花……正面！

霎时间，愚者的视野之中，头顶顿时有抱着花瓶的天使出现。

头顶的圣光顿时大盛，原本缓慢修复的心脏，却是骤然速度大增！

“不愧是神之硬币，这般能力真是让人心惊……”苏渊立身原地看向愚者，却也没有上前补刀的意思，“不过，若是它失效了呢？”

愚者闻言，瞳孔骤缩。

也就在这时，一股玄妙莫测的因果之力落在了愚者身上……或者说，是落在了愚者手中的神之硬币上！

下方地面，闻人凤手执梅枝，眼中梅花转动……

“因果倒逆，绝对反转！”闻人凤眼底金光一盛！

“啪！”

原本愚者手中天使抱花、正面朝上的硬币，只是略一模糊便化作了手持刑鞭的恶魔！

而与此同时，愚者头顶的抱花天使也骤然变成了狰狞的刑罚恶魔！

“这是……？！”愚者神色一滞，眼底还有几分失神，万万没想到闻人凤竟能做到这种程度……

“咔咔咔……！”

肉身皲裂，圣光崩碎，愚者浑身上下出现了无数鲜血流溢的裂纹，一身本就急速流逝的生机更是瞬间就到了谷底！

“要……死了吗？”愚者瞳孔震颤。

别说神之硬币十倍强化的恐怖反噬，即便没有反噬，自己心脏破碎也绝难再活下去！

“借了那么多，总有一天要还的，不是吗？”苏渊一步踏出，来到了愚者身前。

愚者闻言，抬起头来看着跟前的苏渊。

一袭赤明朱雀袍，眼中金银相生，身外风火雷霆交织环绕，丰神俊逸，耀眼无比……

“我输了。”愚者缓缓开口，死亡在即，语气却是出乎预料迅速地平静了下来，“世界上，居然会有你这样的人物……”

愚者面上浮现出几分赞叹、佩服、遗憾以及……释怀。

苏渊却道：“实际上，这世界上的高手还有很多，不说世界有多大，至少蓝海星上就有很多高手。”

愚者道：“以前我或许不置可否，但只是同在东大陆，便有你这样的存在……我信……！”

“嘭嘭嘭！”

愚者身上大片血水相继爆开，死亡将至，就连眼神也变得恍惚了起来，不禁走马灯般地想起了从前。

自己出生在启光一个普通的二级城市当中。

不过，因为父亲是城里少有的残月级骑士，母亲是学院年轻有为的耀星级导师，所以……自己的出生也备受瞩目。

然而，这样备受瞩目的自己，却是一个天生的“智力残障”……

因为天生拥有过于庞大的精神力，导致自己识海拥堵，思考、行动总是更慢、更艰难。

刚开始还好，可随着年龄增长，只是五六岁的时候，“哈特家的智障小少爷”很快就传遍了大半个城市。

父母因此，备受诟病，受到了不少非议。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从没有后悔生过自己，对自己无比温柔，还不断鼓励自己要坚强、要好好长大。

与此同时，父母二人不断冒险、四处打听，试图找到可以治好自己“智障”的方法……

不过，哪怕花费了大半家财，哪怕去到了大城市，也一直没有任何效果，甚至没能找到根本原因……

十岁时，自己才插入了私立的贵族学院，上着低两年的课程……

“是兰尼·哈特那个傻大个。”

“跟我哥哥一样大，居然跟我们一个班。”

“那是因为他智障啊……哈哈哈。”

“……”

某一天，自己被人骑在头上学狗叫时，却被提前下班过来的母亲撞见。

一向无比温柔的母亲却是当场就哭了，当场几个巴掌扇飞了那几个小孩并将自己带回了家。

“对不起，哈特，都是妈妈的错……”母亲抱紧了自己，啜泣着说道。

而外出任务回来的父亲，则是连夜带着自己，挨家挨户找上了门……

直至后来，父亲在某次外勤任务里意外死去。

而母亲……仅仅一年后，便在外出寻药时失踪……

自己成了孤儿，在一个父亲战友的帮助下进入了孤儿院。

本来一辈子就这样，当个智障。

却没想，因为识海的成长，庞大的精神力渐渐疏通，自行恢复了正常。

而后来，因为乖巧听话得到院长喜欢，还顺利跟他人一样得到了启魂卡，成功觉醒了能力……

那之后，自己离开孤儿院，跟其他有星卡师天赋的孤儿一样，在特别学院里面学习。

学成毕业后，跟父亲一样加入了军队。

最初一两年，一切都好，自己成为新兵王，屡立战功。

可在某次自己立下大功、名声初显后，一切都变了。

自己莫名被打压、受到各种刁难，后面更是被调到了某个偏远城市的城卫队长期支援轮值……

而在某个危险区清剿星兽的任务中，竟还有佣兵前来伏杀自己！

因为危险预知的能力，自己提前警觉，虽然受到重伤却也将所有人反杀了！

等到耗尽力量、即将逃回城外营地时，却见到了迎面过来的城卫队长……

自己心头大喜，以为等到援军，但耀星级的队长却是突然对自己拔刀！

就在自己绝望的时候，有一人忽然出现杀死了队长！

揭开面巾，正是自己父亲早年的那个战友。

从那以后，自己才得知了一切。

原来，当初骑在自己背上逼自己学狗叫的其中某个学生，其父亲是圆月高手，爷爷更是军方某个将军。

先是被母亲一巴掌扇飞，后来父亲还找上去要说法，便已经结下了仇。

所以，父亲在高危任务时，被同行之人摆了一道害死。

而母亲……则是因为年轻貌美，也被对方盯上，在替自己寻找治疗之法的过程中，被佣兵擒走送了过去……！

据战友大叔所说，本来若是自己一直碌碌无为，这些是不会告诉自己的……只会暗中照顾好自己。

但没想到自己不但恢复智力，而且成为星卡师，实力越来越强，这才引起了那一家人的注意。

大叔带着自己逃离启光，隐姓埋名慢慢成长……

后来自己伺机暗杀了那学生和他父亲，并找到了被囚禁的母亲。

而母亲看着自己，既欣慰又羞愤无比，却是突然自杀在了面前……

“真是好累的一生啊……”愚者走马灯回来，身上的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致。

“兰尼……”忽然间，愚者定睛看向苏渊，眼底浮现出几分希冀，“我叫兰尼·哈特。”

苏渊略一沉吟，而后点了点头：“我记下了，兰尼·哈特。”

愚者嘴角微微勾起，随后“嘭”地一声在硬币反噬下化作无数碎片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