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真正的力量

七彩光芒如细密的蛛网，将洛寒的身躯缠绕住。洛寒收敛心神，任凭这些七彩光芒将他包裹。

他整个人都化作了一个七彩的茧。

洛寒只觉有一种力量顺着体表进入体内，冰冰凉凉，并不显得刺激，反而有一种舒适感。他的血肉、骨骼、脏腑在这一刻仿佛都得到放松，每一个细胞都在雀跃欢呼。

与此同时，洛寒觉得自己心情在变得愉悦，这不是脑海自行生出的感觉，而是从每一寸血肉上传来的那种愉悦的集合。

他将神念放在血肉上，顺应血肉变化，顺从那七彩光芒带来的神秘力量的指引。灵脉中的灵气这一刻沉寂了下去，暂停流动。那七彩光芒的神秘力量顺着灵脉，在洛寒体内游走。

每到一处地方，洛寒都觉得那里无比放松。

他将灵力所化的小舟都散去了，完全借助身体的浮力漂浮于 大海中。

洛寒放下心底的执念，将一切压力暂时抛诸脑后，身体完全放松。七色光芒的力量像是一种指引，让他能感受肉身真实的力量。

灵脉沉寂、气息内敛，洛寒仿佛又回到了修行的原点，肉身还未锤炼的时候。

炼体九重，每一重，身体某个部位都会发生变化。足、腿、腰、手、脊椎、口、鼻、耳、眼、大脑。直至炼体九重，大脑蜕变，诞生神念，可捕捉天地灵气，引天地灵气入体。

足是第一个蜕变的部位，它代表了基石。也是人体第一个接触大地的部位。

但同时，足也是浊气最浓厚的部位。

足部的蜕变，除了借助天材地宝淬炼，还需自身不断的磨砺。

洛寒的足，是借助星辰之力，点亮穴道，足部大穴都被星光点亮后，足部自然蜕变。

他的腿、腰、手、脊椎、口、鼻、耳、眼、大脑，都由星辰之力点亮。期间，吸纳了龙蟒精血，令肉身得到增强。

就在这时，洛寒身躯中每一个大穴，那曾经用于炼体的星辰力量再次出现，洛寒双足上，一个个穴道像星光一般亮起，如夜空星辰，璀璨夺目。

星光点点，开始在洛寒每一寸肌肤下的穴道中闪烁。几个呼吸而已，洛寒的肉身之下，就有无数星辰浮现。他的肉身仿佛化作宇宙，那一个个穴道，则是宇宙中点缀的星辰。

这种变化，是无意识的，并不是洛寒刻意为之。相反，他任由肉身自行衍化，他更像是一个旁观者，只是默默的“看”着这一切。

人体穴道何其多，每一颗大穴中，都有浓郁的星辰之力，星辰之力，刺激周遭细胞，令每一个细胞都富有神性。

但突然间，大穴中的星光被大脑吸引，变得暗淡了许多，洛寒的大脑情不自禁的诞生了一种力量，想要驱使这些星光，去接引天地灵气入体。

洛寒心中明悟，这就是神念。

可是，他现在神念正在“一旁”观看，大脑应该是无意识状态，为何还会自动诞生神念，想要接引天地灵气入体？

这似乎是一种本能的、由不得人选择的行为。

仿佛，修炼来到炼体境巅峰，神念开启后，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要与外界天地相连，让自身去拥抱天地灵气，让天地灵气入体改变自己，开拓灵脉，形成循环，从而踏入灵脉境。

洛寒的神念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并没有阻止。

果然，随着大脑自动诞生神念后，洛寒第二神念迅速的与外界天地生出感应，洛寒脑海中，也自动浮现出五彩斑斓的灵气。

神念牵引，灵气入体。洛寒身躯那每一处大穴中的星光力量被灵气冲击，开始迅速暗淡，最终归于虚无。

与此同时，洛寒体内，灵气开始顺着功法路线，开辟灵脉。由于洛寒体内本就由万劫天功开辟了无数灵脉，这些入体的灵气，便开始迅速沿着万劫天功的行功路线游走，令洛寒原本沉寂下的那些灵气，也在复苏。若非七彩光芒的神秘力量在迅速游走，洛寒体内的气息会立刻暴涨。

“不对劲！”

他皱起眉头，心中生出一种猜测。

“炼体境时，无数星光力量汇聚大穴，诞生的力量，不亚于灵脉境一重，可是，这突破灵脉境后，力量却并没有暴涨的趋势，反而有一种增长怪异的感觉。”

要知道，万劫天功品阶极高，当初系统将功法传与洛寒时，甚至沉眠了一段时间。固然，洛寒突破灵脉境后，实力的确比炼体境时要强了太多，但，这是不是因为万劫天功品阶的原因？

若是修炼功法的品级很低，只能开拓几条灵脉，那两位以同样强大的炼体法门修炼至炼体境九重的强者，其中一人因修行低级功而法突破灵脉境，这两人谁的力量更强？

要证实这一点，除非有两个拥有修炼天赋的人做对比。

这时，系统忽然开口了：“宿主可在虚拟空间中，耗费自身灵力，模拟这种情况。”

洛寒一愣，系统主动开口了？

他没有犹豫，立刻分出心神，进入系统空间，模拟出了两个具有修炼天赋的生灵，但这却将他体内近半数的灵气抽走。

洛寒大吃一惊！

“只是模拟两个生灵而已，怎会有如此巨大的消耗？！”

要知道，他现在的境界是玄机境九重，一身灵力浩瀚如海，却在一瞬间被抽走近半。

系统没有解释，在说出虚拟空间可进行模拟后，它便再次沉溺了下去。

洛寒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调动肉身力量，汲取天地灵气，与此同时，他将系统空间中残留的一些灵石全部取出，以防体内灵气瞬间枯竭。

做完这些后，他立刻将部分心神沉入虚拟空间。让两个生灵用同样的炼体功法开始修炼。

一天过去、两天过去、三天过去……

虚拟空间内，足足过去了三年！外界却只过了三天。此刻，两道生灵的修为，都已经到了炼体境九重，大脑蜕变，诞生神念。

到了这时，洛寒自身体内的灵气，已经用尽了两次。他不得不再次补充灵气，直到体内灵气充盈后，他刻意禁锢了其中一人对灵气的感应，另一人，则让他修炼低级功法。

整个过程，洛寒都在仔细查看。

可以看见，那可以感应到灵气的生灵，立刻引灵气入体，并按照功法记载的路线，开始开拓灵脉。

轰轰轰——

虚拟空间内，灵气震荡，由于功法等级很低，灵脉开拓极为顺利，成功后，那生灵体内已经多出四条灵脉，灵气在其中不断运转，一种强大的感觉油然而生。

但洛寒却皱了皱眉。

因为两相对比，另一边，那没有突破的生灵，给他的感觉，竟然像是一头收敛力量的猛兽！

他忍不住将模拟条件改变，让两道生灵都无法感应灵气，并让他们开始对战。

然而，令人惊骇的事情发生了！

那灵脉境的生灵，举手投足都有灵气相伴，看上去攻击力极大，可当他与那炼体境生灵碰撞时，竟直接被一拳打爆！！

“怎么会这样？！”

洛寒心神巨震！

两道生灵，天赋相同，修炼的炼体功法相同，其中一人突破至灵脉境后，却不是另一个炼体九重的生灵的对手！

竟出现了一加一小于一的情况！

不论从哪方面看，都应该是突破至灵脉境的人更强才对！

“难道是功法的原因？”

洛寒皱眉。

为了印证这一点，他又足足模拟了三次，体内灵气用尽十余次，历时近半月，可以感应到，五域大会的圈定结界已经离他很近了。

此刻，洛寒已经从虚拟空间退出，他体表的七色光芒也早已消失不见。

四次模拟，他得出了惊人结论！

第一次，洛寒以最低级的功法做试验，突破灵脉境者，被炼体境九重秒杀。第二次，他用了一部一些中等家族的底牌功法，发现结果依然是炼体境九重一方胜出。第三次，洛寒甚至从系统中找了一部皇道秘籍，才令突破灵脉境的强者堪堪险胜，第四次，他甚至以自身为模板，凝聚出了以万劫天功突破灵脉境时的状态，这才达到彻底压制炼体境的地步。

“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炼体境的法门，并非什么罕见的秘法，只是自身锤炼结合外界辅助罢了。但因为功法差异，突破灵脉境后，战力差距竟如此巨大！”

他并不否认，这是功法的差距。可是，要知道即便是最普通的功法，突破灵脉境后，体内也多出了天地灵气这种强大的力量，不可能会比炼体境弱才对。

但结果偏偏相反。

突然，洛寒脑海中闪过了一种荒谬的念头。

“难道是灵气埋没了肉身潜能，让本应激发的力量，无法发挥出来？”

这个想法一出现，洛寒竟有一种异常合理的错觉。

他想到了之前“旁观”自身境界衍化时发生的情况，体内的星辰力量，因为天地灵气入体后，迅速内敛消失，两者仿佛根本不兼容。

“按常理推断，天地灵气，应该会与体内力量相辅相成，两者相加，产生远大于二的效果，可结局却大大相反。”

他又想到了一些“正常现象”。

弱小的家族，炼体法门大众化，家族中拥有的功法品阶也较低。强大的家族，炼体法门高端，家传功法也十分强大。这就有一种弱小的家族不论怎么修炼，也比不上强大家族的原因。

一些弱小家族的弟子，因外出历练有奇遇，得到高端功法，战力立刻暴涨，而强大的家族，后代弟子也有未突破灵脉境，便因种种原因流浪在外，最终只修行了一部十分低级的功法，从此泯然众人。

可是，若真的炼体境根基强大，即便功法再差，也绝不会变得如此平凡。可往往是，功法的强大，直接决定了修士的强大。

这似乎存在着一种悖论。

如果将炼体境积累的根基，当作基数，修炼的功法，当作倍数，那似乎可以解释。

低级功法，倍数低，也许只有半成，这就导致，即便基数再大，突破之后，力量反而会减小。高级功法，倍数也许有十倍、百倍，就导致了基数小，但倍数大，力量增幅巨大。

听上去似乎很合理。

可是，这并不是修行，这只是数学观点。

那真正的修行，又是什么？

洛寒忽然有些迷茫，他的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前世的一些记忆来。

“修行，修心。心由何来？自在体内。肉身是基础，心灵是灵魂。炼体境，对应肉身，肉身之后，对应的，不应该是灵力！”

他像是抓住了什么重点。

最后一次试验后，洛寒体内灵气已用尽，此刻的状态，与炼体九重十分接近。但洛寒并没有急着恢复灵气，甚至以秘法直接封禁了自己的灵觉。他身躯陡然一沉，失去力量坠入海中。

“真正的力量，不该是天地灵气带来的。”

洛寒心中，渐渐有了一丝明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