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以彼之道

“她不是已经……是了，只是失踪，但因为一直没有消息，我们都以为她已经不在世上。”

洛寒脑海中浮现出曾经的一幕幕。

说起来，他与宋清颜还曾有机会成为道侣，因为璃鸢的缘故他婉拒了。皓月城事变中，宋家遭许凡迫害，宋府支离破碎，宋清颜下落不明，众人都以为她已经遭到毒手，没曾想今日洛寒却与她相遇。

不过眼下却并不是相认的机会。

洛寒露出有些错愕的神色，气息也变得略微冰冷，回道：“放手。”

宋清颜脸色微微一怔，撇了撇嘴，松开手自言自语的道：“还以为许久不见，洛少主会记得我的声音，没想到是我自作多情了。”

她后退两步，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似乎是在试探洛寒。

洛寒转身看去，宋清颜蒙着脸，但这种遮掩对洛寒而言可有可无，他透过面纱见到真颜后忍不住眼睛一亮。宋清颜的美丽不同于他以往见过的任何人，她的美，是如山水画卷一般清雅、纯粹，不夹一丝尘埃，又如春风细雨一般沁人心脾。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琢。

她的容貌与十多年前想比变化极大，身材并不火爆，却是那种多一分则胖、减一分则瘦的匀称，恰到好处。

“仙子是否认错人了？”

洛寒仍然没有承认自己的身份，他很奇怪，宋清颜是如何猜出来的。

“对不起，是我认错了，不过你的背影和我一个朋友很像。他原本会成为我道侣的，可惜他拒绝了我。”

宋清颜歉然道。

洛寒却总觉得她是故意这样说，便顺口询问道：“不知让仙子如此牵挂的人物究竟何等出众。”

“他啊……”宋清颜莞尔一笑，宜嗔宜喜的道：“十多年前，我与他初见时，他还是灵脉境一重的年轻高手，但只过了三年还是四年？他就已经能叫板皇道强者，怎能让人不钦慕呀。”

洛寒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这不经意的举动被宋清颜看在眼里，她又轻笑道：“你跟他真的很像，他无语的时候，也喜欢摸鼻头呢。”

“是吗？”

洛寒将手放下，问道：“如果那人知道自己竟然被一位仙子如此牵挂，恐怕会后悔曾经的拒绝吧？”

“他是否后悔我不知道，不过我后悔了，我不应该放手的。像他这么优秀的人，三妻四妾也很正常。若我没有放手，我与他现在应该已经是正式道侣了吧？”

说完这番话，宋清颜脸颊微醺，眼眸也不敢与洛寒对视。洛寒有些尴尬，不知该怎么接这话题。好在宋清颜很快意识到自己的不妥，一脸羞怯的道：“哎呀，我怎么在一个陌生人面前说这些，羞死人了……”

洛寒张嘴笑了笑，换了个话题：“仙子此行，可是要寻那人？”

宋清颜暗中翻了个白眼，我都与你交谈这么久，你还不问我名字吗？她只能装作羞怯的说：“奴家宋清颜，道友快别称仙子了。”

“在下寒锋，清颜仙子若不介意，可愿与我一道前往长安城？”

“能与道友同行，奴家自是愿意的。”

洛寒心中肯定，宋清颜定然是识破他身份了。但既然她不拆穿，洛寒也不主动表露身份，两人装作初识，一道结伴前往长安城。

但洛寒显然低估了宋清颜对他的爱慕，当晚他们入住客房的时候，宋清颜主动开口要一间客房。在店小二暧昧的眼神中，洛寒尴尬的走入客房，宋清颜摘掉面纱，羞怯的看向洛寒。

“那个，道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是否不妥？”

洛寒尴尬开口。

宋清颜却笑了笑，缓缓走到洛寒身边，仰头看着他，清澈的美眸一眨不眨：“现在，你还不承认吗？”

“承认什么？”

洛寒移开目光，他总觉得与宋清颜对视的时候，自己身上毫无秘密可言。

宋清颜却是一下扎进洛寒怀中，将其狠狠抱住，轻声道：“其实你为何不显露真身的原因我大致也能猜出，可是我就是压制不住内心的情绪，见到你的一瞬间，我就明白，不论你对我怎么样，我都认定你了！十年以来，这个念头从未如此强烈。”

洛寒身躯一僵，尝试挣扎了几次，但宋清颜抱得很紧，他没能挣脱。

“宋府出事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你，我那时就在想，如果你能来救我们该多好。但是我又很矛盾，因为许凡太强大了，我害怕你贸然前来会羊入虎口。后来，我哥为了掩护我，独自引开敌人，可他们依然紧追不舍，直到我跌入悬崖，他们才肯罢手。”

“后来，我听说你杀入皓月城救了我爹和我哥，又听说了你为了璃鸢舍身入魔，还在五域大会的时候抗衡皇道强者，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我有多后悔，我羡慕璃鸢，我真的好羡慕她，甚至，我恨不得代替她替你去死。”

“世人都说，是你轰开封印招来异魔，但我明白，如果不是凌云峰和炼丹工会的逼迫，你怎会如此？”

“现在，上天让我再次遇见你，我知道，这是命中注定的相遇，我认定你了，你休想拒绝！”

她深情表露，顾不得眼前的洛寒还是寒锋的模样，一股脑的将憋在心里的话全说了出来。

洛寒沉默了，没有说话，心中很矛盾。

借此机会将宋清颜收了吗？这不是他的风格。

因为，他对宋清颜甚至连友谊都谈不上，宋天赐是他半个徒弟，宋清颜是宋天赐妹妹，对宋清颜，洛寒最多只是将她当做妹妹。

他从未想过，宋清颜竟然对他爱慕至此。

洛寒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恢复了冷漠，平静的道：“宋道友，你认错人了。”

宋清颜浑身一僵，心中已然明了。她自嘲一笑，离开了洛寒怀抱。又将面纱戴上，说道：“你可以不爱我，但你不能拒绝我爱你，我会一直等，等到你接受我的那天。”

洛寒心中微微一叹，这该死的感情啊！

两人同处一室，却又在这一刻互不打扰。

翌日清晨，宋清颜仿佛忘记了昨夜发生之事，洛寒也没有提及。他们再次出发，准备前往长安城。

这里距长安城已经不远，只有几十里路，不过半日功夫，他们便已抵达。此时的长安城张灯结彩，一片喜庆之色。唐王朝太子唐小树迎娶瑶池圣地圣女火凰，这是百年难遇的大喜事，自然要好好庆祝。

入城后，宋清颜主动与洛寒道别，她害怕自己说漏嘴，泄露洛寒的身份。

“虚妄之眼，她是故意的吗？”

洛寒看着宋清颜的背影，心中忍不住微微一叹。宋清颜，将领悟的虚妄之眼通过灵力交汇强行传给了洛寒。

这也让洛寒明白，宋清颜为何能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同时也给他敲了警钟。系统的易容术并不是万全之策。

“不过我身份暴露是迟早的事，在这之前，该做的事情要先做了。”

想到这，洛寒面色一冷，第一件事，自然是向炼丹工会讨债！

长安城炼丹工会总部位于皇城之下，处于长安城中心区域，这里是整个长安城最繁华的地带，无数修士聚集于此，只为从炼丹工会求一枚修炼丹药。

洛寒，来到这里，一眼就看见炼丹工会门口的那块金色牌匾，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炼丹？我玩儿不死你！”

他租了炼丹工会对面的一个院子，在第二天就开起了一个丹药坊。

炼丹很难吗？

这要看人，若人人都像洛寒一样拥有系统，那炼丹就跟喝水一样简单。

从一品丹药至五品丹药，洛寒就跟摆地摊卖菜一样装进瓷瓶放在地上，大手一挥，一块牌匾悬挂门檐：长生园。

修炼的终极目的是什么？寿与天齐，逍遥世间！

“长生园”这牌匾一悬挂，立刻就吸引了无数人目光。

“老板，你这长生园是卖什么的？”有人进店询问。

洛寒躺在一张靠椅上，指着地上满地的瓷瓶，说道：“自然是丹药。”

来人眼睛一亮，他进店时就闻到了一股浓郁丹香，洛寒的回答印证了他的猜想，他当即询问：“不知老板这里都有些什么丹药？”

“下至一品，上至五品，我这里都有，且药性纯净，每一颗丹药都有百分百药效。”

“什么？！老板你开玩笑吧！炼丹工会出售的丹药纯度才百分之七十左右。你的纯度有百分之百？”

“就是，还一到五品，你骗谁呢？”

洛寒的话，立刻引起围观人群阵阵惊呼，皆是震惊与质疑。

洛寒笑道：“今日开业，小店为人气特意决定，凡进店选购者，可任意挑选一枚丹药带走，若超出一枚，则按瓷瓶上的标价，照价支付。”

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

顿时不少人都放心的进店挑选，可是当他们随手拿起地上的瓷瓶打开瓶塞后，都震惊了！瓷瓶中的丹药，纯度竟真的是百分百！

这些人，接触的丹药没有上千也有上百，对丹药自然极为熟悉，他们的眼中顿时露出贪婪之色。

“老板，真的可以白拿一枚？”

有人询问。

洛寒回答道：“自然，但仅限一枚。”

“若超过一枚呢？”有人暗中冷笑，洛寒身上没有丝毫气息，令他们心中生出非分之想。

“超过一枚，自然是按价付款。”

那人毫不理会，他运气极好，竟拿到了三品丹药，瓷瓶中共有三枚，他看了洛寒一眼，然后将瓷瓶藏入袖中，就混入人群准备离开。

可就在这时，一道紫色剑光突然出现，将那携药逃走之人右臂截断，鲜血喷洒，那人藏入袖中的瓷瓶也掉落出来，摔在地上碎掉，露出三枚圆润的丹药。

“神通丹！”

立刻就有人惊呼，神通丹，三品丹药！竟真的就藏在这满地的丹药中。那突然出现的剑光也让他们一阵胆寒，那拿药之人修为不低，却被一剑斩了胳膊。

洛寒起身走来，笑道：“我说了，免费赠送一枚，若超过一枚，按价付款。”

那人面色雪白，心中惊惧不已，只得强行止血，灰溜溜的走了。

余下之人皆心中一惊，洛寒这是在杀鸡儆猴，如果还有人敢违背规矩，恐怕就不止是一条手臂这么简单。

接下来果然无人逾越，都很自觉的只拿了一枚丹药。可这依然令他们感到十分震惊。

长生园，开在炼丹工会对面卖丹药，这无疑是在打炼丹工会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