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人道逆反

首阳山。

无尽神门从天际尽头铺设而来，如天帝出巡，仙尊入世，直达首阳山外百里之地。

嗖！

一道流光穿梭神门大道冲出，唐仁脚踏虚空俯视下方，神情陷入惊愕之中。

“城池呢”？

“人呢”？

巨大的疑问出现在唐仁的脑海之中，他清楚的记得人族的都城驻地就在这里，可是眼前却是一片红艳的曼珠沙华的花海，哪里有一点人迹存在。

飞落地面，陡然间一股无限悲伤的气息从脚底涌起，直达元神心海。

唐仁颤抖了起来，一脸的不可置信，缓缓蹲下伸手插入花径之下的泥土之中，捞起一把泥土，殷红的土色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更有淡淡的花香。

血的香味。

花的香味。

混杂在一起传出鼻孔之中，犹如致命的毒药，唐仁脸色顿时惨白。

二话不说，掐指推算，大劫影响之下，算之不清，却因为此刻就在自己想要知道的真相的上方，一股惨烈的画面涌入脑海。

“天杀的妖族，不得好死，鬼车，吾必杀你。”

仰天一声怒吼，唐仁冲天而起直面首阳山，下一刻法力激荡，虚空镜爆射出一道百丈光束击打在山顶上空，高空之上，一座恢弘巨大的万丈水晶神碑凝聚成形，吞噬八方之力，携带无上威压轰然砸下。

“混账，尔敢。”

首阳山中，老子的轻喝之声响起，随即山顶上方虚空震动，混沌气弥漫，阴阳轮转，演化太极，逆空上冲。

轰！

大气炸裂，滚滚气浪如海水翻滚着冲击开去，恢弘霸气的虚空神碑咔嚓一声，碑身之上不满了裂纹。

“咦，不差。”

老子点评的声音响起，随即太极图猛的一个转动，一股阴阳绞杀之力螺旋笼罩在神碑之上。

镇压虚空，稳定如一的神碑在这股螺旋绞杀之力的撕扯下嗡嗡自鸣，奈何太极图三转过后，神碑轰然崩塌，犹如被大磨碾压，不断的撕裂化为齑粉，回归虚无。

神通被破，唐仁脸上不见丝毫的动摇，转身踏空而去。

“老子，目睹人族如此杀劫，你有能力却不救，坐视人族遭受屠戮，你枉为人教教主，你有何资格享人族气运”。

“人之道，我以人之身份命令你，收回气运，归还人族。”

轰隆隆！

天地惊颤，万里花海陡然摇曳起来，一阵清风吹起，片片红色的花瓣脱落，向着天空汇聚，无数透明的人形虚影从大地中冲出，没入天穹之中。

亡者意念。

首阳山中的老子神色一凝，下一刻身上气息一弱，好似一股庞大的力量离体而去一般，千锤百炼的道心之外，一股无形怒火燃起。

“孽障，安敢如此。”

老子长身而起，一股莫大威压直冲高天，镇压天地，气势所到，天地运转滞涩，一切都好像陷入了静止，时空停滞。

圣人出手，道威自然无量。

然而，就在老子准备动手的刹那，一条猩红长河陡然间现身，横亘在首阳山上空，那是亿万花瓣组成的长河，而核心本质则是人之道。

人之道现身，老子脸色显得无比的怪异和不解，但是这并不足以熄灭他心头的怒火，手上太乙拂尘对空一刷，一道金光射出首阳山，打向唐仁而去。

老子出手的瞬间，人之道变化又起，如大河倾泻，亿万花瓣如潮水垂下，化为瀑布高墙，拦在了金光之前。

无声无息，金光击中花墙，没入其中，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没有溅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然而下一刻，首阳山中一道金光从虚空飞出，迅疾无比，直射老子而来。

老子握持拂尘的手一紧，青筋鼓胀，对着金光一刷，金光破碎，消散天地之间，抬头望天，老子喝道：“好胆，人之道，留你不得”。

举手向天，圣人法力化为擎天大手，一把握住人之道所化的花瓣长河向着首阳山扯去。

对于人之道借助两者气运相连，行逆反之法，老子出离的愤怒。

他为人教教主，享人道气运，以太极图镇压气运，可不是为了当人之道的保护墙的，人之道的作为是对他的亵渎。

圣人威严，不容轻辱。

突然间老子有了明悟，只有散于人族亿万个体之内的人之道才是人之道应该存在下去的模样。

好似知道自己大难临头，人之道疯狂挣扎起来，在首阳山上空掀起狂澜万丈，天地灵气一片絮乱，成百上千的罡风激流席卷天地。

与此同时，人之道中五色斑斓的气息顺着法力大手流向老子而来。

气息临身的刹那，老子眼中清圣明光顿时被污，各种欲念在心海之中胡冲乱撞，竟然有蒙尘老子道心的势头。

“小道尔。”

一阵仙光在体外亮起，五彩斑斓的欲念气息顿时爆裂飞散，体内道心一震，无量清光散开，如滚滚潮水冲刷过圣体的各个角落，侵入体内的欲念之力顿时迫出体外，被仙光炼化。

咔嚓！

一声脆响，刚刚驱除了人道欲念的老子抬头看去，法力所化的擎天大手竟然在手腕处明显的断裂开了一条巨大的裂隙，差一点就要全数断开。

“好一条人之道，不过初现，就已经汇聚有如此威能，……散去吧。”

大手一松，人之道顿时逃脱，想要逃跑，然而眨眼之间，擎天大手手腕处愈合，该抓为拍，一掌拍下。

如天压落，避无可避，毁灭的意志在掌心流转，这一击，老子真真正正的拿出了天道圣人该有实力。

作为幼苗的人之道，在这毫无花哨的一掌之下瑟瑟发抖，双方之间的巨大差距，已经是逃无可逃了。

而且连逆反之法也已经失效，因为老子暂时的封闭了双方的气运联系。

绝望刹那。

无数人影浮现，在花海长河之中冲天咆哮，一股股意志逆空击天，如飞蛾扑火一般燃烧起来，撞向大手。

然而都是徒劳，圣人之威，足以睥睨这一切。

法力大手轰然砸落，一声惊天巨响过后却是瞠目结舌景象，人之道安然无恙，却只见圣人法力凝聚的大手徐徐消散，被斩断的手腕处切口光滑如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