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争渡 第一百四十二章 唐国准备开战

大明皇城。

“天师一行已行至宋国砀山，距离桐梓关不远了。”琅西卫指挥使张摇，此刻正跪在大明皇帝朱贞面前，汇报天师一行人的踪迹，其实，主要是四皇子朱梃的踪迹。

朱贞闻言，哦了一声，淡淡的自语道：“朕这个弟弟周王，呵呵，还真是喜欢折腾啊，天师一路大张旗鼓的带着他在身边，想是觉察到了什么么？还是朕多心了呢？”

张摇是一位体态修长，面白长须的男子，相貌非常儒雅，让人一看就是一介书生，可他能身为大明监察天下，那令人闻风丧胆的琅西卫指挥使，又怎会是一个看似书生的文人呢。

这可是一位心狠手辣，对朱贞忠心耿耿的鹰犬，早已突破先天多年，性格也十分的狡诈，是个极其可怕的厉害人物。

“皇上，臣收到消息，巴彦在大同关已经扎根下来，正在向着西面蚕食，会不会养虎为患，将来成为我大明的心腹之患，还请皇上处置。”张摇答非所问，他最明白皇帝的心思，对于周王殿下，他不敢插嘴。

朱贞不屑的道：“巴彦不过豺狗之辈尔，不过就是饥饿扑食的野狗，能占得一时之利，猛虎一啸，野狗自然会散去，难成气候，继续监视，在得到火药秘技和火枪锻造技术后，这条野狗，就不用留着了。”

“只可惜的火药秘技，被唐皇李盛夺了先手，可惜了。”朱贞自语道。

他对着张摇吩咐道：“你传递消息给我那弟弟，告诉他，这一次，要是再失手，大明从此就没有周王了。”朱贞的话里话外无不透着冷酷，张摇都被这冰冷的话语给震的一愣，才领了旨意躬身退去。

朱贞背负着手，走出大殿，阳光洒在他的身上，龙章衮冕金光闪闪，他抬起手掌，对着远方狠狠用力一握，那是唐国的方向，自语道：“李盛，总有一天，朕会亲临长安，打破你唐国铁骑无敌天下的神话，让你在朕的脚下臣服。”

李盛和大明的那场战争，大明先皇输了，朱贞一直记得，先皇站在这里，多次望着唐国方向，眼神充满了失败的惨痛，那都是唐国带来了，他立志报仇，替先皇拿回荣耀。

为此他不惜任何代价，哪怕这个代价是暂时的妥协，哪怕是自己的亲族误解，也在所不惜。

唐国，长安。

“陛下，王玄寂已经驻守在镇南关，并上奏兵部，暂不出兵。”兵部尚书拿着奏折递给招大太监。

招大太监把奏折呈上，李盛翻开仔细的翻阅了王玄寂的奏疏，大笑道：“这场战争打的有些意思，巴彦更有意思，荒原人占据了大同，从此与我中原大地共享防御，哈哈哈···。”

殿中群臣被李盛突然的笑，给弄的莫名其妙，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陛下为何发笑？”兵部尚书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问道。

李盛笑的伏案道：“那朱贞小儿，登基不久，就改了增国号为大，可连自家围墙都荒原人占去，朕岂能不笑，他自以为高明演出这场戏，处心积虑的给世人看，不，是给朕看的，朕想说，他成功了，朕确实被他逗的开怀了。”

群臣闻言，更是理解不了了，陛下说大明在和巴彦演戏？大明的皇帝是疯了吗？陛下不是再说笑吧。

李盛见众人不解，也不解释，黑袍手底下的探子遍及天下诸国，只要是他李盛想知道的，就没有不知道的，巴彦和朱贞的小动作又岂能逃过他的眼睛。

“王玄寂驻扎镇南关，朕准了，兵部以后收到他的奏疏，一律照准。”李盛大手一挥，就答应了王玄寂擅自决定驻守镇南关的决定，圣恩只隆重，当朝也只有一位狄汉臣可比了。

不过了解王玄寂的都知道，他从不会放无地之矢，想来也是有自己的目的，难道是…。

有人猜到了，看向武将一方跃跃欲试的振奋神色，不由的心中一凛。

陛下多年未动，这是准备对准哪国下手？镇南关，直面荒原，和大宋大明，难道陛下打算同时出兵他们？

可就算唐国有这个实力，要是同时对付另外两大帝国，还有荒原人新崛起的哪位狼神可汗，也是一场充满了不确定，甚至是失败的国战吧，陛下这是要以举国之力，来行灭国战争了吗？

现在国朝粮草丰足，加上国库充盈，兵强马壮，加上兵部新得到的天师送来的火药秘技，要是真弄出那可怕的东西，还真有可能，不过，这也仅仅只是可能啊。

“陛下，老臣心有疑惑，不吐不快。”魏宪老匹夫站出来了，猜到陛下心思，敢当场站出来的，也只有这个老家伙了。

李盛顿时好心情没了，这个老家伙，你就不能不给朕添堵吗？看来今天是躲不过了。

“爱卿有言，但讲无妨。”李盛无奈的道。

魏宪面色平静，哪怕他知道天子此刻的心情定然不喜自己，也毫无畏惧，面色一正举着玉圭直面天子李盛，道：“镇南关乃宋国和大明与我交界之地，如此军事要塞，臣觉得一个王玄寂还不够。”

他的话，让李盛一怔，也让当朝所有大臣一怔，魏宪你这不对啊，错了啊，你该反对陛下才对啊，怎么似是再帮着陛下说话。

李盛被他给说的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疑惑的道：“爱卿，你为何有此一言，王玄寂难道不能当此大任。”

魏宪也不管群臣怎么想，干脆直言道：“陛下是想要开战了，臣又岂能看不出来，巴彦无端犯我边墙，加上陛下您的态度，臣不难猜出，大明也有参与，我唐国从没有受过如此屈辱，臣赞成开战，但是，臣不赞成陛下任用王玄寂。”

哗！

大殿顿时喧沸一片，任谁也想不到，一向和陛下唱反调的魏宪，竟然公开支持陛下的意志，这是什么信号，魏宪变了吗？

不，他从来也没有变，只因，他是魏宪。

李盛直直的看着魏宪，似乎想要把这个老家伙看透，可魏宪毫无退缩之意，直视天子双眸。

“为何你反对王玄寂镇守西关。”李盛不解，只好垂眸，好奇的询问。

魏宪再次躬身回应：“陛下要行的是国战，王玄寂虽堪称名将，可大小战阵经验尚有不足，国战岂可轻忽，请陛下三思，老臣虽不懂战阵，国家大事，也不可只凭陛下随意抬举谁，就让谁来行国事，这样有失为君之道。”

前面还说的好好的，结果三句话，就怼了李盛，呛的李盛差点没背过气去，这个老匹夫，果然还是不能对他有期待啊。

“魏宪，你放肆，大胆，朕怎么就随意了，朕怎么就有失为君之道了，你给朕说清楚，不然今天定要廷杖于你，以儆君威。”李盛怒声质问，今天不给这老家伙一个教训，还反了天来他。

群臣慌忙跪地求情，请陛下息怒。

魏宪不卑不亢，面对暴怒的李盛也毫不畏惧，抬头昂首道：“陛下如此听不进臣言忠言嘛，今日陛下要杖责老臣也罢，臣还是要说，王玄寂他当不起这倾国战的重任，实在陛下错了，臣不能眼睁睁看着陛下错啊。”

李盛闻言更是怒火中烧，好哇，你还来劲了。

“来人”就要吩咐殿前武士带下去廷杖，一众大臣再次站出来阻止悲剧发生。

“陛下息怒。”

李盛当然没想过要魏宪的命，虽然他总是气的自己恨不能痛打这老匹夫，可真舍不得杀啊。

魏宪没有关注别人，他是个孤臣，虽然他代表着文臣的骨气，可却从不朋党结交，所以李盛对他无可奈何，群臣也佩服他的人品气节。

老家伙继续道：“陛下何故盛怒不遏，臣只是说了句实言，陛下可想听老臣剩下的话。”

李盛挥手，让殿前武士退下，沉声道：“你说。”

魏宪才整理了一下被武士抓乱的衣冠，他很注重自己的仪表，待到整理的差不多了，才开口道：“老臣又不是反对陛下行国战，陛下那么激动作甚，臣不过是想要为陛下举荐一位更适合的人而已，陛下的气量怎得如此狭小。”

李盛眼眸大睁，手掌在龙岸前一阵摸索，最后摸到一物，顺势就朝着魏宪砸去，待到看清自己丢的东西后，又倒吸一口凉气，真是气糊涂了，竟把一方砚台砸下去了，他到不是心疼小小砚台。

而是，要是真的砸死了魏宪，他李盛会心疼的啊，他还没想过要杀掉这可恶的老匹夫啊。

群臣看清那朝着魏宪飞砸而去的物事，也是惊恐的大叫：“魏大人…。”

李盛惊的站起身来。

眼看着砚台就要当头砸下，在魏宪眼前快速放大，群臣都不忍去看魏宪的下场了，武将站在对面，根本来不及救援，殿前武士也被赶了出去，文臣更是没卵用，只剩惊恐了。

谁知，魏宪老家伙却直接一个矮身下蹲，躲过了被砚台爆头的危机，砚台从他头顶直接飞过，砸在了大殿地上四分五裂，墨汁溅了一地。

老家伙很随意的起身，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看了看自己衣冠上的墨汁，有些不喜的皱眉，除此之外，好似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群臣这才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魏宪，想不到魏大人还有如此灵活的身手，刚刚真是好险啊，不由得都齐齐松了口气。

连李盛都一脸的不可思议，暗自庆幸幸好老匹夫身手矫健灵活，咦，不对啊，这老匹夫哪里练习来的，朕怎么不知道。

然后，他就听到了魏宪的合理解释，只是这个声音再次让他气血翻涌，又哭笑不得。

“自陛下登基以来，共在不同场合，朝着臣乱丢东西五十四次，加上这一次，已有五十五次，希望陛下改正自己暴躁的脾性，下一次，臣不知还能不能躲过了，毕竟，臣已经年级大了嘛，再也不是年轻人了。”

群臣恍然，想笑又不敢笑的，望向龙椅上的天子李盛，眼神里尽是忍笑忍的辛苦之色。

李盛又气又无奈，指着魏宪，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最后，无可奈何的他，无力坐在龙椅上，抚着额头，闭着眼睛，让自己尽快平静下来，深吸一口气，才开口再次询问道：“你想举荐谁？”

魏宪指向武将一方，那个身着顶配红袍的中年武将，朗声道：“狄汉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