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功勋第一

中厅里，众人相对而坐。

按理来说，攻占了虎牢关，联军高层都应该感到高兴才是。但此刻中厅里的气氛，偏偏有些沉闷，一点儿也没有大战得胜后的喜庆模样。

若论及仔细缘由，袁绍不高兴大概是因为得胜的太容易，彰显不出来自己的威风；有些诸侯不高兴大概是因为独占这份功勋的机会被袁绍阻止，心有郁闷；而更多人的则是随波逐流，也选择了沉默。

管他呢，庆祝不庆祝，只是一个仪式，走一个过场而已，对实际利益上而言，并没有什么意义。如果说底层的士兵还会因为打了胜仗而发自内心的高兴的话，那么这些高层，真的就只是感觉一般般了。

毕竟，打仗时冲锋陷阵的是将士们，而不是这些联军高层。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胜利，作为这一切的书写者，每一名参过战的士兵都会觉得与有荣焉。

别的不说，就是以后出去跟人讲起今日的事情，也可以大大吹嘘一番，我如何英勇神武，如何百战不死，如何一往无前，最终和自己的袍泽们奋战数月，拿下天下第一雄关虎牢关。

但这各路诸侯，要说兴奋，也是昨晚得到军情的时候最兴奋。至于今天么，袁本初开宴庆功也好，不庆祝也罢。就算他不庆祝，损失的也是底层将士的军心，只会使得他这盟主之位越来越不稳固，这可是各路诸侯乐见其成的事情。

反正对于他们而言，酒肉、歌舞、婢女这些，一概都不缺。就算是平时没有什么可值得庆祝的大事儿的时候，这些东西也是予求予取。

而那些底层士兵就不一样了，好不容易打了一场大胜仗，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就等着好酒好肉，开庆功宴，喝庆功酒呢。你袁大盟主要是连这都不肯赏赐给我们这些拼命冲杀的人，那也未免也太小气了吧？

马超站在马腾后面，一脸冷笑地观看着众人的反应。这袁绍的优柔寡断确实有点严重，都这个时候了还管那么多干啥？不应该直接一道道命令下去，赶紧庆功宴摆起来，厮杀数月、劳苦功高的将士们嗨起来吗？

这又不是攻占城市啥的，入城后又要张榜安民，稳定人心；又要约束士兵，秋毫无犯，；既要接受府衙中的各项卷宗，负责核查人口、税收、仓库、粮食、财货；又要审理案件、惩治流寇、捉捕内奸、收编溃军。拉拉杂杂一大堆下来，得搞好长时间。

这虎牢关再厉害，不过是一道军事关卡而已。城中不但没有多少常住人口，连守军都是逃得一干二净。攻下来就攻下来了，哪有那么麻烦？犹犹豫豫的，等啥呢？

俗话说，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千千万万的将士为你袁本初拿起兵器作战，抛头颅洒热血，将生死置之度外，不知有多少冤魂永远地留在了这虎牢关下。如今战事终于获得了胜利，你这个知己者就是这么当的？

就在众人沉默的时候，一员武将大踏步从院子里走了进来。

“盟主，在座诸公！”，他对着众人行了个军礼，禀告道：“我军已占领虎牢关内包括粮仓、兵械库等在内的所有重要据点，未发现有任何敌军残留！”

“哦？各处状况如何？”袁绍随口问道。

“回禀盟主，敌方可能在这里做好了长久作战的准备，因此我军缴获军械较多，足以为我军先前的消耗进行补损。”

“那，粮草呢？”

“这……，敌军临走之前，似乎点燃过粮仓，虽然可能因为走得急，没有烧坏多少。但虎牢关内敌军本就不多，是以此番缴获之粮草，只足够我军十日用度。”

“可恶！居然只够十日之用。”袁绍脸色铁青地道。

沉默了半晌之后，袁绍似是才反应过来。对着这员将领下令道：

“众位将士数日来作战不易，传我军令，开仓放粮，让军中负责炊事的士兵们做一顿好饭，酒肉管足，大家放开了好好吃喝一顿，庆贺此番攻取虎牢关之大功！”

顿了顿之后，袁绍又继续说道：“将这虎牢关内各处府库中财物尽皆搜出，均分于众将士！”

这些财物加起来怕是也没有多少，不管是袁绍，还是其他人，自然都看不上，还不如给众将士均分一点，笼络人心。

“喏！末将这就下去传令！”这名将领闻言大喜，躬身一礼之后，迅速退了出去。

袁绍顺了顺自己的情绪，满脸堆笑，看向众人道：“今日能够攻破此关，全赖诸位戮力同心，精诚协作。待会儿我等便在这院落中将就一下，设席开宴，诸君共同畅饮一番！”

“正当如此。”

众人纷纷应和道。

等到下午时分，整个虎牢关内便陷入了一片欢乐的海洋中。

不管是士兵们，还是联军高层，此刻都是一片欢声笑语，谈笑风生，觥筹交错，喜气洋洋。各路诸侯频频举杯，相互攀谈，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酒足饭饱，吃喝得差不多之后，袁绍拍了拍手，将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此番攻下虎牢关，全赖诸位上下一心，各将士奋力死战。此战中我军不少将士立功甚大，不可不赏！”

“虽然对于他们的封赏，还要等到攻破洛阳，彻底驱逐了董贼之后，上报陛下才能确定下来。但是绍作为这联军的盟主，却也得拿出一份心意来，以表彰这有功之士。”

袁绍面带笑意地扫视了一圈众人。此刻，各路诸侯帐下的主要将校都已经齐聚在这里了。

“哦，不知袁盟主将要赏赐何物？”济北相鲍信开口问道，“此番我部将士虽然战功不高，但也出力不小。信可很是期待盟主这奖赏呢！”

鲍信说完之后，众人也都跟着纷纷出声。毕竟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况且他们麾下的将士又非袁绍直属，如果真能够让袁绍这厮拿出点私货赏赐的话，那可就赚大了。

虽说这种可能不大，但毕竟袁绍已经把大话放出来了，不推波助澜一番，给他狠狠地放一放血，岂不是浪费机会。

“此番虎牢关所收缴财物，已经下发给各位将士。绍也无有多少私财，便如此罢，诸公与绍一同出资，对此战立功卓著之将士进行再次奖赏，不知诸公以为如何？”

不待众人回复，袁绍嘿然一笑，继续说道：“此外，绍帐下最近新缺数位中层将官之位，诸位明日统计战功，若有功勋足够，且愿担任此职位者，即刻便可升职。”

在座各位诸侯听完袁绍的话后，心里都是一惊。虽然没有对袁绍抱多大期望，但也没想到他会如此皮厚。不但要借着给将士们发赏赐之名敛财，甚至还想以官职收买自己麾下的人才。

真是见过厚脸皮的，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刚才还大义凛然一副大气的样子，说是要行赏赐之事，没想到最终却说出这样的话来！

“请恕我直言。袁盟主，您这赏赐也太丰厚了一点吧？”上党太守张扬当即出言嘲讽道。

“哈哈，张稚叔不必如此。本盟主的话还没有说完呢。”袁绍倒也不恼，继续说道。

“再多的赏赐，本盟主也给不了大家。但本盟主可以保证，等到我军驱除董贼之日，亲自向陛下上表为各位有功之士请功！”

“到时候我联军铲除奸贼，匡扶汉室，功勋卓著，天子当不会吝啬赏赐才是。而诸位将校中功勋最卓著者，本盟主更是可以为其请关内侯之爵位！”

“其余将校，也会根据功勋大小，为诸位请求爵位。”

袁绍说完，又神秘地一笑，开口道：“绍以为，此番攻下虎牢关，诸将领中功勋第一者，当为西凉太守马寿成之子马孟起将军。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哗~

众人闻言，纷纷议论起来。

虽说马超在此战中功勋第一，这事儿基本没太大争议。但袁绍刚说了要为以后功勋最高者请关内侯之爵，言语一转，却又提到了这次战役中功劳最大的人，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马超眉头微皱，他也很是不理解袁绍此刻所为。

要说袁绍会好心到要为他请关内侯，他可绝对不会相信。而且所谓的以后功勋最卓著者，与现在的战事又有何关系？莫不是这袁绍见自己表现还不错，害怕以后抢了风头和功勋，提前出手捧杀自己？

想到此处，马超走出数步，向着众人拱手一礼，沉声道：

“盟主，在坐诸公。超不过是出了一点小力而已，面对盟主此等夸赞，实在愧疚。超自认根本当不得诸位为我请赏。超还年轻，希望以后能够多多上阵杀敌，多为诸位分忧，也多多锻炼自己。”

“好！”其他人没有说什么，袁绍却是大声叫好道，“孟起贤侄允文允武，智勇双全，乃是我联军中罕见的少年英才，就不必过谦了。”

“本盟主决定，以后战胜董卓军收编的溃军，优先纳入孟起贤侄麾下，直至编满一校为止。其他各将校，以后若是能立下如同孟起贤侄一样的功勋，也可享受此等待遇！”

“多谢盟主！”马超连忙拜谢道。

“盟主英明！”其他各路诸侯反应过来后，也都纷纷出言赞同道。

如果说袁绍今天说的别的都是废话的话，那么这最后一条可是实打实的好处。收编溃军可以迅速扩大己方兵力，这个赏赐，不可谓不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