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刘备归来

自从孙坚开口之后，马超便在默默地围观众人的反应。这十八路豪杰，和自己了解到的差不多，确实大都名不副实。怪不得天下大乱之后没几年，这些人中的大部分便销声匿迹，一个个地迅速被别人剪除掉。

孙坚所言确实在理，只是俗话说枪打出头鸟，过刚则易折。比起孙坚这种刚烈狂暴之人，显然是选择韬光养晦，心机深沉的曹操更厉害一些。

而在座的众人，也不一定只有曹操和孙坚是明白人，可能其他人也愿意放下个人的小心思，服从大局，希望通过相互之间齐心协作来达到目的。只不过没有说话，马超也不好判断。

至于这联盟盟主袁绍，有些本事，可惜却太过于看重自己的面子。对于孙坚这种明显有能力的人，只因为冲撞了自己便不予理睬，否认对方的能力，甚至可能还怀恨在心。这样的人，若是不再改变，恐怕注定会成为一个性格悲剧的典型例子。

正在气氛尴尬之时，一个大耳长臂之人挑起帘子从外面进来，背后跟着两个气势不凡的大汉，走到大帐中间后，为首之人对着坐在主位的袁绍拱手道：“不才刘备押解粮草归来，特来向袁盟主复命。”

袁绍看了看刘备，语气冷漠的道：“嗯，既然来了，入座吧。”

“是！”刘备恭敬地应声道。

现在的他声名不显，要不是公孙瓒大力推荐，并在离去之前给他留下了一支兵马，恐怕还没有在这里坐的资格。因此他在表面上一直极为尊重各路豪杰，极少袒露自己真实的想法。

见到刘备三兄弟入席，马超许久没有波动的心情终于变得热络了起来。虽然刘备三兄弟手下的实力在各路部队之中最弱，但这三人本身的实力却不容小觑。尤其是和他同为武将的关羽和张飞，更是有着万夫不当之勇，遍观天下，难逢敌手。

因此，马超很自然地对这两人提起了兴趣，目光一直停留在两人身上。

随着刘备入座，关羽和张飞也如同其他各路豪杰麾下的武将一样，一左一右站立在了刘备后面。两人身材高大，气度沉凝，浑身上下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压迫力。

左边的关羽头戴绿巾，身披长袍，身长九尺，髯长二尺，面若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卧蚕眉，相貌堂堂，威风凛凛。

右边的张飞，身长八尺，虎背熊腰，豹头环眼，燕颔虎须。

两人一人冷漠，一人狂傲，再加上深沉的刘备，三兄弟可以说是画风各有千秋。

刘备入座之后就双眼下垂，不发一言，迅速地降低了自身的存在感，静静地听着众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如今他能够在这里有一席之地，已经算是有了很大的进步了，如果再不知轻重的在众人面前妄言，那便是得寸进尺了。

而众人显然也不会去听从刘备的意见，对于他们而言，与刘备同席而坐已经是给足了对方面子，如果此人敢再在他们面前说来道去，他们恐怕就要集体将刘备排挤出这个圈子去了。

只是在坐众人显然也不都是毫无眼光之辈，除了马超之外，还有人在默默地关注着刘备。

就在刘备以为，自己只需要等到眼前这些人聒噪完了之后就可以回去了的时候，坐在前面的曹操忽然转头看向他道：“玄德自从进来之后还未发一言，不知玄德对于目前这战局，有何看法？”

曹操刚说完，还未等到刘备表态。冀州刺史韩馥便开口哂笑道：“孟德要真是无人可问了，静坐听在座诸位讨论便是，何必去问这无名之辈。若不是公孙伯珪，我等恐怕大都连此人之名都未听过。”

关羽和张飞见有人轻视于刘备，圆睁怒目，当即就要发作。然而刘备只是转身向后比了一个手势，示意二人不要妄动，然后就继续坐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不发一言，仿佛被轻视的不是他一样。

“韩文节此言，操不敢苟同。”曹操开口笑道：“在座诸位，哪个的声望不是一步步地逐渐得来的？若是只以名望论人，恐有埋没人才之嫌。”

“再说了，玄德乃汉室宗亲，数年前讨黄巾贼时便展露头角，何谓无名乎？公孙伯珪人中之雄，心高气傲，却对玄德极为推崇，可见其本事绝非一般。”

“汉室宗亲？”袁术不屑地哼了一声，“莫非这天下刘氏之人全是汉室宗亲？我怎么没听说在宗正那里的记载上有他的名字？”

“他自称中山靖王刘胜之后。那刘胜一天到晚不知道别的，就会造人，留下了一百来个儿子，是知道他是真是假？”

“放肆！”不待袁术说完，帐中就有一人大声呵斥道。

众人都以为受此羞辱的刘备发作了，抬头看去，却见那出声之人并非刘备，而是兖州刺史刘岱。曹操看到刘岱的那一刻，眉头顿时拧成了疙瘩。

刘岱指着袁术喝骂道：“袁公路！我汉室先王，也是你这匹夫可以轻辱的？你那汝南袁氏的四世三公，还不是得到我汉家恩赐才有的？你今日在这里口出狂言，莫非是袁氏也如同那逆贼董卓一般，有了不轨之心乎？”

刘岱此言一出，帐中顿时哗然。这可真是诛心之论了，袁家再怎么厉害，目前也承受不起这般质疑。

袁术听到刘岱这话，先前轻慢的态度终于变得严肃了起来。他今日在这大帐之中颇为郁闷，是以说话也有些放言无惮，只是没想到却点着了这个火药桶。

当今天下动乱，世家大族阳奉阴违，地方官员拥兵自重，再加上董卓入京废帝，皇室的威严和权力已经下降了很多。而他们汝南袁家却是风头正盛，不管是在是家里面，还是在地方州郡的实力都极为强大。

但是，这一切却并不意味着袁家可以跟皇室对着干。刘氏毕竟坐拥天下四百载，威望和影响早已深入人心。更何况忠于皇室的势力还很强大，即使是有异心的世家大族和地方郡守，依然需要汉室这张大旗。

否则，他们这十八路诸侯，也就不会集合在此讨董了。除了干掉董卓分蛋糕获得实际的权力和利益之外，讨董不就是为了得到一个铲除奸贼匡扶汉室的名声么？

看到袁术沉默不语，刘岱犹自抓着不放，追问道：“怎的？袁公路，你倒是说话啊？”

主位上的袁绍眉头紧皱，虽然他和袁术不和，甚至袁术因为他庶出的身份屡次轻慢鄙视于他。但两人毕竟同为袁家人，甚至还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这个时候，他也不得不帮袁术说话了。

“公山切莫动怒，我汝南袁氏对汉室一片赤胆忠心，天地可鉴。吾弟袁术不过是质疑刘玄德此人出身罢了，公山反应过激了。”

刘岱这人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毕竟身为一州刺史，又是汉室宗亲，袁绍也不得不对其保持较为恭敬的态度，拱手一礼道：“若是吾弟之前的言语对公山有所冲撞，绍在此代其向公山赔罪了。”

见袁绍放低了态度赔罪，刘岱也就冷哼一声，不再追究袁术了。毕竟袁家现在风头正盛，袁家两兄弟兵多粮广，在联盟中也担任要职，远不是自己麾下的势力所能比拟的。

不过不追究归不追究，恶心一下袁家还是很有必要的。刘岱当即开口对袁绍说道：“既然本初都道歉了，那我再计较也就显得小肚鸡肠了。本初虽为庶出，却深明大义，能顾大局，比某些人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

袁术听得刘岱这话，顿时涨红了脸，想要出言反驳，但最终却是硬生生咽了下去。虽然他自视甚高，对自己高贵的出身甚为得意，自认为袁绍低自己一等乃是理所应当。但刚刚袁绍才帮他解了围，在外人面前屡次表现出袁家二子不和只会惹人笑话，他还没笨到这个程度。

众人争吵的时候，马超一直在关注着刘备，想看刘备会作何反应。毕竟，这是一场因为他而引起的吵闹，袁术所言，更是毫不留情的质疑了他的出身，顺带着还轻慢了他的先祖。

但刘备却比马超想象中的还要淡定，不但未曾开口说话，连表情都未曾变化。这不由得让马超心里犯起了嘀咕：还以为刘备现在年轻气盛，可能会沉不住气呢。没想到他在现在这个阶段，就已经是一枚城府极深的忍者神龟了啊。

等到众人吵完，场中平静下来后，也都一致看向刘备。毕竟在他们看来，刘备能在袁术如此针对他的时候不动神色，光是这份定力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具有的。

再说了，袁术毕竟算是出言对他祖上不敬，他就这样不发一言？若真如此，即使刘备是出于息事宁人的考虑，他们也会更加地小瞧刘备。

这个时代的人，可是把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袁术不光打刘备的脸，还打他祖宗的脸。刘备要是不反击，那就不是隐忍，而是懦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