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枭雄自刎

韩遂看着眼前胶着起来的战线，眼中闪过一丝期望的火花，只是这火花却只是昙花一现，便被高顺无情地破灭掉。

前方的战斗忽然停了下来，高顺的士卒全体后退数步，离开了战圈，不再向韩遂军发起攻击。而刚才竭尽全力拼命的韩遂军也随之停止了冲锋。

能活着，哪怕多活一刻都是好的。既然敌人暂时放弃了战斗，还继续招惹他们作甚？

这是最前面的韩遂军士兵这一刻最真实的想法。

高顺军中，一名将校从人群里挤了出来，看着下面的士卒，朗声道：

“韩遂军的士兵听着，我家将军有令，上天有好生之德，只要尔等愿意放下武器，就地投降，我军就不再与尔等追究！”

“放下武器，就地投降，我军不再与尔等追究！”

将校说完后，身后的士兵也跟着喊了起来，一瞬间韩遂麾下所有的士卒都听到了这句话。

韩遂的脸色瞬间大变，尖叫了起来：

“不要听他们的，我等与他们有深仇大恨，他们怎会愿意饶恕我们！之所以说这些，只不过是看到我们拼死作战，他们没有胜利的把握，想要不战而胜罢了！”

“若是你们真的放下武器投降，那就失去了跟他们谈判的筹码，到时候还不是任人宰割？！”

“哈哈哈哈”，那将校听到韩遂此言后，当即大笑了起来，“那么就请韩将军说说，我等和这些士卒之间，究竟有何化不开的血海深仇？”

韩遂闻言，不知该如何作答。

“说不出来吧！”将校不屑地看了韩遂一眼，“这些士卒不管是在你韩遂麾下，还是在我家将军麾下，都是不可或缺的战斗力，他们若是投降，我等怎会自毁长城？”

“兄弟们，我知道你们当中的大部分人都出身贫寒，大家为什么要当兵，我心里再清楚不过，因为我也是普通人家出身。”

“我们拼死拼活，不就是为了在这乱世中混口饭吃吗？只要能够活下来，给谁效力不都一样？再说了，这韩遂明显已经穷途末路，为何还要继续跟着他？”

“妖言惑众！”韩遂心里大急，连忙出言辩解道，“食君之禄，当报君恩。你这可笑言论，真当我麾下将士没有丝毫忠诚和气节？”

“再说了，我韩遂混迹凉州多年，多少次濒临绝境，最终都有惊无险地走了过来。如今尚且手握上千人马，何来穷途末路？”

“呵呵，韩将军这话还真是大言不惭。来时近十万之众，如今只剩下不到一千，这还不是穷途末路？”将校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

“至于所谓的忠诚和气节，那是吃饱了没事干的人才会去追求的东西。乱世人命如草芥，我等苟活尚且不易，要那玩意有何用？”

“若是我等也如同富贵人家的子弟那样，自小享尽荣华富贵，那倒可以谈谈气节追求。但你对一群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谈追求，究竟是谁更可笑？”

“我从没见过如此厚颜之人，且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韩遂叫道，“别听他的，我军尚可一战，大家冲锋！”

“尚可一战？”将校诡异地笑了笑，朝着下面挥了个手势。

韩遂不明所以，向后看去，却见刚才已经脱离了战场的典韦又一次杀了上来，许多防备不及的士卒被杀的人头滚滚，不由得心中大乱。

“我家将军仁慈，但却不会一直迁就你们。兄弟们，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投不投降，你们看着办！”

将校说完后，转身就要离去，不过，就在他即将归队的那一刻，却又回头喊道：

“忘了说了。我主有令，凡是斩杀韩遂，献上其人头者，不论何人，一律赐良田百亩，赏金千两！”

“兄弟们，我军距离韩遂尚远，可能拿不到这份功勋了，但你们却大有机会啊！如此天赐良机，一定要好好把握！”

言毕，也不管敌军的反应，直接闪身回到阵中，坐观形势。

韩遂军中的部分士兵已经被说得心动，眼见此刻敌众我寡，再继续打下去难逃一死，一个个不由得动了心思，不怀好意地看向韩遂。

典韦见状，也适时退出了战圈，坐等敌军变乱。

面对无数将士择人而噬的目光，饶是韩遂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也是浑身发抖，内心惊惧。他强装镇定地喊道：

“你们想要干什么？”

许多韩遂的亲信也缩在一起，将韩遂围在中间，目光不善地看向那些已经动摇了的士卒。

双方对峙了片刻之后，终于有人大吼一声道：

“将军，对不起了，我等只想活下去！”

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虎视眈眈但按兵不动的士卒，在这句话后忽然齐齐爆发，怒吼着朝着韩遂杀了过去。

“放肆，反了你们！”韩遂又惊又怒，大声叫道，“给我杀了他们！”

战场，瞬间混乱了起来。

典韦和高顺的部队静静地围观着韩遂军内乱，足足半个时辰后，惨烈的战斗才勉强结束。

由于追随韩遂逃窜有不少都是他的亲兵，战斗力又比较强，因此，此次内讧，终究是以韩遂的胜利告终。

但即使是他的亲兵，也有好多跟他感情一般、受生活所迫参军的，这些人同样选择了对韩遂刀兵相向。一场大战下来，最终站着的只剩下一两百人，韩遂本人也身受数创，鲜血淋漓。

“看来这良田百亩，官升三级，赏金千两的大好运气，居然要落在我等头上了。”

原先说话的那名将校重新站了出来，对着韩遂似笑非笑地说道。

“想要我韩遂的人头，你自己也得给我见点血下来！”

“兄弟们，随我上！”

此刻还剩下的人都是韩遂的死忠，刚才又杀红了眼，聚集起来后，倒是形成了一股不弱的气势。

可惜，这样的气势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却只能泛起一点水花。

“放箭！”

两波箭雨过后，原本一两百人的队伍只剩下了数十人，整支部队前冲的气势也为之一滞。而此时，后面的典韦也已经带人冲了过来。

韩遂见状，终于清醒了过来，今天这局势，几十人面对上千人，除非他这边个个是神兵天降，否则绝对难以幸免。

又是一波箭雨趁着他们不备攒射了过来，韩遂右臂中了一箭，痛叫出声，再看看身边的人，已经只有十数个了。

“哈哈哈哈！”

韩遂疯狂地仰天大笑着，充满了不甘和怨怼。

“没想到我韩遂纵横一生，身经百战而不倒，最终却要葬身在这荒郊野外！”

“也罢，也罢。我就自己来个痛快的，也省的生前受辱吧！”

言毕，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对着脖颈用力一横，鲜血瞬间从腔子里汩汩流出，顺着剑刃流到了手上，一滴滴掉落在地。

“我……，这就要死了吗？死亡……，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韩遂瞪大了眼睛，最后看了一眼眼前的世界，意识就此涣散，身躯无力地倒下，跌落在地，溅起一堆混着鲜血的泥土。

“主公——”

剩下的几名亲兵绝望地吼道，趴在韩遂的尸体旁边嚎叫了起来。

“我跟尔等拼了！”

一名亲兵站了起来，将手中长枪对着接近他们的典韦刺去。

“找死！”

典韦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一击将那士卒击退，贴身赶上去，再一戟下去，直接将其砍为两段，顺道将旁边的几名亲兵也一一斩杀。

“既然没人要了，那这韩遂的尸体便归我们了！来人，将他抬走！”典韦大声吆喝手下人搬走了韩遂的尸首。

至此，叱咤了凉州二十年左右的韩遂，就此灭亡。

……

直到第二天的傍晚，劳累许久、中途休息了数次的高顺和典韦才带着韩遂的尸首返回了金城。

而这个时候，马超已经组织俘虏的乱民清理完了金城附近所有战斗过的痕迹，整个金城表面上已经恢复到了大战之前的样子。

得到消息后，马家父子联袂出城，前往迎接得胜归来的二人。

尤其是亲眼看到韩遂的尸首后，无论是马腾，还是马超，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个纵横凉州无数年的枭雄，终于葬身在他们手里了。从此之后，联合了羌人的他们，将是这雍凉之地仅次于董卓的第二大势力。

甚至若是等他们彻底消化了金城和武威二郡后，再占据陇西郡，染指武都北面少数县城，再将治下发展起来，厉兵秣马之后，他们在凉州的实力，甚至会超过董卓一方。

因此，今年五六月份剿灭韩遂的这一场大战，可以说是他们迈步向前，走向雄霸西凉的关键一步。

而且，此战尽管惊险无比，一波三折，最后甚至差点翻船，但却用时很少，对治下破坏不大。

纵使韩遂纠结了武威数万青壮，使得人口大减。但长痛不如短痛，能在如此时间内和韩遂决一死战，应该是最好的结果了。别的不说，光是仓库里的粮草，便省下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