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神的使者

噩梦中的下午镇。

艾布纳在看到浮空城的灯光全部亮起时，也吓了一跳，差点将“齿轮书”收回去。

——他有些担心浮空城的变化会引来下午镇中的那些凶险之物，继而牵连到自己身上。

但很快，艾布纳就敏锐地发现镇子里并无异状，仿佛那些黑暗中的怪物根本没有察觉到浮空城中耀眼的灯光。

“保护浮空城的仪式，我之前在‘齿轮书’放映的影像中就判断出，那是放大版的秘术‘伊文思的隐秘屏障’……

“这个秘术屏障应该借用了女神残留在镇里的那些浓郁的‘黑暗’神力，让浮空城堕入了比这个‘噩梦’下午镇更深层次的‘噩梦’里，这才会让那些怪物对其视而不见。

“‘我’的噩梦比你更深，所以相对于你，‘我’就是隐秘状态！除非你也堕入更深层的噩梦，否则就影响不到‘我’……结合‘夜之国’的迷雾小镇和东切斯特郡那个‘卡巴斯’镇中的教堂，大致可以推测出，就是这样的原理。

“而我之所以能看到它，发觉它的变化，则是因为胸前这枚女神赐予的黑色宝石借用神力制造出的‘屏障’和浮空城的‘屏障’原理一致……也就是说，我和它处于同一层的‘噩梦’之中。

“那么说的话，浮空城外面的这层屏障1，对我来说是形同虚设的……毕竟我们的‘层数’和‘隐秘’程度是一样的。”

艾布纳略一思索，就想明白了原委，不由得面露恍然之色。

而与此同时，他也沿着阶梯走到了下午镇中层与浮空城平台相连的位置。

都来到这里，艾布纳没有多少犹豫，一步便跨过了那层肉眼可见的屏障。

接着，如他所料，屏障没能对他造成任何阻碍，只是在通过时，艾布纳感觉到自己似乎被什么东西标记了，而灵感也在告诉他，他被监视了。

对此，艾布纳倒是不以为意，浮空城一方要是连这点警觉都没有，哪怕有屏障，怕是也早就被毁灭了。

不过，艾布纳在想了想后，还是模拟出“心理学隐身”和“藏身阴影”的组合能力，毕竟自己一个外来人太过显眼，要是被这里的居民误会，闹出乱子就不好了。

他虽然怀着善意，却也不会干挨打不还手不是？

而且在对方的统治者来进行沟通之前，他还想趁机多看看，搜集一些情报。

事实上，由于“晨星城”的高耗能项目突然全部开启，城中的人们从最初的愕然、呆滞，逐渐变得慌张、恐惧、兴奋、狂热。不一而足。

慌张、恐惧者，是想起了当初的“晨星坠落”，以为这最后家园又要发生什么大变故或者是有难以对付敌人入侵。

而兴奋、狂热者则是因为想起他们崇敬的“机械大帝”，想起那位有如神祇的存在留下的预言——“当祂归来时，必定晨星闪耀，灾厄远离……”

不知多少“人”自发地从中下层的山峰内部，沿着通道来到表层，汇聚到了中央高塔前的“机械大帝”雕像下，进行祈祷。

艾布纳跟着这股“人”流，也算是大开眼界了。

因为他们之中接受了完全机械改造的达到了九成九，只有极少数近几十年来出生的“年轻”人，才只在部分部位换上殖装。

而由于材料稀缺，很多金属都是从下午镇里就地取材，所以殖装的样式也是五花八门，各种“混搭”风盛行，让艾布纳一度以为自己又“穿越”去了某个赛博朋克世界的地下街。

不过这种经过完全改装，连大脑都用材料模拟取代的“习俗”，却是为艾布纳提供了不少便利。

比如他在成为半神后，由“气息提取”升华质变而来的“信息提取”能力，本来是只能“看”到一些本地浅层“记录”的。

但现在，那些储存着“信息”的机械大脑，却都成了现成的“数据库”，可以任由艾布纳“提取”。

毕竟那些机械不同于正常人类的大脑，本质上和环境中留存的“信息”是一样的，都在“预言家”能力的作用范围内。

“202年前，晨星坠落……嗯，这个年份……我记得按照‘齿轮书’里展示出的情报，浮空城从升空到坠落一共是203年……两个数字如此接近，会不会预示着什么？

“五大炼金术师对战四大教宗……呵，那个叫戈隆的是一位战力强大的‘三首圣堂’，自称教宗也就算了……其他那三个居然最强的才是序列5，也敢叫教宗？‘真实造物主’那么没有牌面了吗？这其实是‘渎神’吧？

“嗯，那些人应该是听到了‘真实造物主’的呓语才转信……也许他们每个人听到的内容和教义都不一样，所以才各自成立了教派？难怪小小的一座浮空城里，要建造四座‘真实造物主’的教堂……他们怕是还互相指责异端呢。

“‘机械大帝’路西恩·伊文思……以前的‘我’还真是逮着奥术一本书薅羊毛啊！好在没将‘浮空城’叫作‘阿林厄’……

“不过‘我’那一世晚年时有些倒霉啊，居然会在寿命将尽，进行机械改造时遇到能量核心爆炸……‘晨星城’之后两百多年，无数次机械改造都没出过这样的事故……也难怪至今还有许多人都怀疑那就是‘真实造物主’信徒的暗杀……虽然‘我’的朋友、学生们都在百年前重启的事故调查后进行了澄清。

“预言……晨星闪耀，灾厄远离……

“这是在没死前就料定以后的‘我’会再来吧？

“至于晨星闪耀……难道是我的到来触发了某种预设的机关？

“好像不是，我记得它刚刚1的变化是在我解封了‘齿轮书’之后……

“话说回来，这座浮空城到底是怎么回事？里面的人又是什么状态？小‘太阳’明明告诉过我，真正的‘晨星城’已经坠毁在现实的下午镇外了。”

艾布纳边读信息，边吐槽，边思考，并很快又将注意力放到了高塔前的那座‘机械大帝’的雕像上。

克莱恩之前在拿斯参观过克劳斯大师仿造的浮空城，并详细和他描述过那里的主要设施，但却没有提到过这座雕像……

说明这是在浮空城坠落入噩梦小镇后才修建的，而在神战遗迹海域留下梦境引导克劳斯大师仿制的那位存在并不知道这个情况。

当然，仅此一点还不值得让艾布纳关注，他之所以会对雕像好奇，则是因为对方给了他一些熟悉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和艾布纳在面对“漫游者”阿尔文·亚伯拉罕、“幸运之神”，以及封印物“1-025”时的感受非常相似。

认真打量着眼前这座高约三米，一身红色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铠甲，头上戴着全覆盖式头盔的雕像，艾布纳不由得思忖道：

“这与其说是雕像，其实就是用料考究，造型好看的全身殖装啊！

“而且头盔顶部的那枚黃色寶石……如果我没看錯的话，应该是非凡特性直接和部分物品柔和而成的非凡物品！

“这座雕像，不，这个机甲本身就是一件实力强大的非凡武器！

“难怪那些监视我的人，根本不在意我来到这雕像附近……毕竟在他们看来，这里反而是对他们来说最安全的地方。

“不过……真的是这样吗？”

想到这里，艾布纳的嘴角不由得勾起，接着便直接施展起《死灵之书》上加载的操纵“骨龙”的秘术，让那座三米多高的机甲蹲下身，伸出手掌，将自己托了起来。

——因为有过短暂操控阿尔文·亚伯拉罕身体的经历，艾布纳对此已经颇为熟练，再加上都是自己，彼此精神一致，也无需同調，所以这种操控虽然远不如未完善的“分身”秘术，但基本的动作还是可以做出来的。

与此同时，艾布纳也现出身形，并高举起“齿轮书”。

“晨星城”汇聚在雕像前的居民们见到这一幕，在震惊之余，不知由谁带头，竟然一起躬身行礼，此起彼伏地呼喊出了那句预言：

“必定晨星闪耀，灾厄远离……

“大帝，是您归来了吗？”

由于发声的装置不同，一时间电子音、震动音等等声音乱作一团。

而这个时候，高塔七层办公室里的三位最高评议团成员却再也坐不住了，几乎瞬间，三人便各自施展手段从天而降，来到了雕像前。

他们原本还想观望一下，看看那个不速之客到底想要做什么，最好弄清楚底牌……但现在，眼见他一副传教的架势，却是不能不出面阻止了。

嗡的一声，黑色机甲男用干扰器暂时扰乱了在场其他人的发声装置和收听殖装，只让自己的电子音响起：“阁下，你是什么人？想要做什么？”

“我是神的使徒……”

艾布纳打量着三位一看就不同寻常的掌权者，笑着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