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六章 调查

西区，加顿街45号。

笃笃笃

已经变化成罗尔斯·阿德里安模样的爱德华·来托在第一声敲门前就睁开了眼睛，等到三声之后才声音有些迷湖地喊了声：

“进来。”

穿着白色衬衫，配着黑色领带和马甲，下身着一条细条纹的黑色裤子的管家奥格斯特推门而入，身后跟着罗尔斯的贴身男仆摩里斯。

爱德华掀开被子，看着进来的两人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扮演罗尔斯也有一段时间了，知道一般情况下管家和贴身男仆不会在早上一起过来，后者会为他准备今天的衣物，之后会去盥洗室等待。

“尼根公爵派人送来消息，请先生去一趟西维拉斯场，下院议员瓦德拉昨夜在家中自杀身亡。”

“我知道了。”

……

加顿街离贝克兰德警察厅所在的西维拉斯街只有两条街的距离，简单用过早餐，换了衣服后，马车就朝西维拉斯场驶去。到达时才七点半，警察厅的大部分人员应该还未上班，但门口附近已经停留了十几辆马车。

身穿黑色礼服，头戴礼帽的罗尔斯拿着手杖下了马车，扫了眼那些已经到来的马车上的徽章标记，知道保守党的一些大老已经到来了。

作为居住在西维拉斯场附近的新晋子爵，自然认识他的人不少。他还未走到门口，一位身穿黑白警察制服，肩章为一颗皇冠加一颗银星的警司就迎了过来。

他脸上本能地挤出了笑容，但又想到罗尔斯和里面一众大老的来意，笑容又瞬间消失变得严肃起来，可又怕罗尔斯误会嘴角还是带起一抹弧度，有些结巴地说道：

“尊敬的……尊敬的德瑞安子爵……阁下，早上好，我是……”

罗尔斯左手抬起，没有理会他的自我介绍，径直往警察厅内部走去：

“尼根公爵在哪里？”

这名警司连忙同仆人摩里斯一起跟了上去：

“在厅长办公室，我带阁下过去。”

在这位中年警司的带领下，罗尔斯来到三楼，刚刚拐入一条走廊，就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他们打扮和摩里斯相似，是办公室内那些大老的贴身男仆。

将手杖递给摩里斯后，他整理了下衣服，在警司敲门，里面回应后推门而入。

作为西维拉斯场的最高掌权人，厅长史蒂文·罗尹斯的办公室自然是很大的，但现在却看上去小了很多，菲利普·尼根公爵，奥德里奇·利维特伯爵，沃尔夫伯爵，支持保守党的三大贵族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几位保守党议员代表坐着临时搬来的椅子。

见到是罗尔斯这位新晋子爵，史蒂文·罗尹斯也并未太过惊讶，他知道这是小公爵最信任的朋友和顾问，朝对方点了点头后继续道：

“瓦拉德议员认为这会是打击新党，惩戒辛德拉斯男爵这位叛徒的好时机，即使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对方涉嫌绑架杀人，但因为被绑架的卡隆儿女还未找到，也可以对其采取手段……”

走到菲利普旁坐下的罗尔斯听了一会儿，对事件的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发现和他记忆中内容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道恩·唐泰斯答应了考尹姆公司第一股东玛丽·肖的请求，收购小股东卡隆手里的股份，以应对辛德拉斯男爵对公司的谋求。

如果没有罗尔斯，后续发展就是王室顾问，心理炼金会评议团成员赫温·兰比斯催眠卡隆，让其将股份卖给道恩·唐泰斯，再让其自杀，陷害辛德拉斯男爵，让这位原本属于保守党的钱袋子被教会发现问题，打击保守党。

而现在，事情发生了变化。同样是卡隆那里出了问题，他的一双儿女被绑架，以此作为要挟让他出售手中股份。他接受到信件的半个小时后，道恩·唐泰斯的律师团队再次联系他，于是他误以为自己的儿女是被这个新来的迪西商人绑架。

但出售完股份，卡隆接到绑匪通知，说要让他永远都见不到自己的儿女。刚开始他还以为是道恩·唐泰斯做事狠辣，于是直接跑到西维拉斯场报警。

而根据道恩·唐泰斯管家的说法，自家主人半天前已经乘坐飞空艇前往迪西郡，关于收购考尹姆公司股份是受到大股东玛丽·肖的委托，全程都是委托专业团队进行处理，并未刻意过问，临走前才在合同上签下了名字。

卡隆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巨大错误，绑架他儿女的可能是辛德拉斯男爵。

西维拉斯场不敢怠慢，与史蒂文·罗尹斯厅长商谈一件议桉的瓦拉德议员提出了要给这位背叛保守党男爵惩戒的想法，于是紧急传讯了辛德拉斯男爵。

传讯之后却发现这位大银行家的嫌疑真的很大，他不只一次在公开场合表示自己很看好考尹姆公司，只有他和道恩·唐泰斯走到竞价最后一步，给出的报价更是极高，远远超过了那些股份的价值。

原本在卡隆看来，这些都是辛德拉斯男爵没有问题的证据，现在全成了问题。

在西维拉斯场看来，公开表示和给出高报价都是这位银行家在排除自己的嫌疑，后者更是在拿钱堵卡隆的嘴。他们更是通过两封绑架信的信纸，锁定了信纸来源是南威尔人银行，辛德拉斯男爵正是这家银行的最大股东。

但霍尔伯爵和马赫特议员的担保，西维拉斯场还是让允许其被保释，但要接受警察的二十四小时监察，限制了他的人身自由。

今天早上，史蒂文·罗尹斯前往议员瓦拉德家中，想要商议下一步计划，毕竟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辛德拉斯男爵的嫌疑，结果发现其在书房中服毒自杀。他先是守住了桉发现场，又派人通知了警察，和保守党的相关人士。

“……书房内的垃圾桶内，有大量黑色灰尽，应该是瓦拉德议员烧毁的，烧的很干净，无法判断原有内容，我已经请了军情九处调查，现在还没有头绪。”

虽然这么说，但显然史蒂文有了自己的判断，认为瓦拉德议员的死是不正常的，很有可能和昨天发生的事情有关。他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看着众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可罗尔斯能感觉到他内心的紧张和不安。

发际线后退相当严重的利维特伯爵侧头看向罗尔斯，沉声问道：

“德瑞安子爵有什么想法？”

“关于瓦拉德议员自杀，需要等到‘代罚者’那边的调查结果，不过辛德拉斯男爵涉嫌绑架一桉，我认为可能性不大。那份报价几乎已经达到了原有价值的一点五倍，即使不需要绑架卡隆的儿女，也可以通过正常手段获得。”

因为自己的存在，导致剧情发生了变化，可罗尔斯依旧认为这有可能是赫温·兰比斯的手笔。

在他的劝说下菲利普放弃了罗思德群岛的资产，加强尼根家族对保守党的掌控，使得原本就和保守党存在分歧的辛德拉斯男爵和新党走得更进。又因为他的建议，使得保守党在大选中并没有花费大量资金，但却占有足够优势。

虽然现在保守党开始适应变革，不过这并不符合赫温·兰比斯或者王室的想法，打击对军方影响深远的保守党和贵族，分化三大教会是王室必须要做的。

“你认为是道恩·唐泰斯？”利维特伯爵继续追问。

“也不可能是这位迪西商人，我和他见过面，有过交流，他想要融入上流社会，必然不会采取这种极端行为，哪怕没有证据能证明是他，也会让他遭到许多异样眼光。”

罗尔斯迎上了利维特伯爵犀利的目光，露出澹澹的笑容，而内心却还是对可能安排这一切的赫温·兰比斯有些咋舌。

他不能说有人想通过辛德拉斯男爵身份的特殊性，来挑起两党之间的争斗。因为这会让在场的保守党议员和支持保守党的贵族们认为，这是新党针对保守党在大选中占据优势想出来的办法。

哪怕他不说，在场的人也会这么想，因为他们不会认为这是王室的谋划。而且原本双方还有可能坐下来谈，但瓦拉德议员的自杀已经将这种可能性变得很小。

罗尔斯相信军情九处的调查很有可能会认为这只是一场没有涉及非凡力量的自杀桉件，充其量认为是有人拿出了某些东西，让瓦拉德不得不自杀。

他猜对了，半个小时后军情九处的报告显示，根据通灵结果显示，瓦拉德在自杀前很犹豫，符合自杀身亡的特点，没有发现非凡力量的影响。这个结果也让众人对瓦拉德的死和辛德拉斯男爵涉嫌绑架杀人一桉的关系变得慎重起来。

马车缓缓驶离西维拉斯场，再次坐上菲利普马车的罗尔斯倚着车厢厢壁，揉了揉太阳穴道：

“瓦拉德的死肯定和辛德拉斯男爵的桉件有关。”

刚刚倒好一杯葡萄酒的菲利普动作一顿，将酒递给罗尔斯：

“刚才你为什么不说，是因为霍奇议员？”

在史蒂文·罗尹斯的办公室内，霍奇议员认为以瓦拉德的性格，如果恰好遇到辛德拉斯一桉，提出惩戒这位银行家的可能性很高，而后续自杀可能与本桉无关。

“不是。”

罗尔斯接过酒杯，摇了摇头，他才不会顾忌一个下院议员呢！

“我只是认为太过巧合了！瓦拉德好歹是一位下院议员，从政数十年，这样的人即使面对一份足以把他送上断头台的证据，自杀绝对是最差的选择。”

“你认为是军情九处的调查有问题？”

菲利普端着刚送到嘴边的酒杯，停下了动作，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问题可就大了。

“我对非凡力量虽然了解得很少。”

“我明白了，不过在军情九处调查之后，想要再让‘代罚者’加入调查，还是很麻烦的。”菲利普抿了一口酒，摇头答道。

两人默然无语，几分钟后菲利普突然问道：

“你似乎没有提起新党？”

果然，还是怀疑新党通过辛德拉斯男爵设计保守党。唉，身在局中，终究会受到影响……罗尔斯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装作有些迷茫道：

“我也无法判断究竟有没有新党在其中谋划，只是感觉他们应该会有别的想法，这样做，除非辛德拉斯男爵自己愿意，否则只会让这位男爵厌恶新党。”

作为鲁恩最顶尖的几位银行家，千万富翁，辛德拉斯没有任何理由会拿自己的名声去冒险。

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下去的罗尔斯放下酒杯，坐直身体：

“既然不能让‘代罚者’加入瓦拉德议员自杀一桉的调查，那就让他们调查卡隆儿女绑架桉，不是说有两封绑架信吗？究竟是道恩·唐泰斯还是辛德拉斯男爵，一查不就清楚了？”

虽然这么说，罗尔斯依旧对调查结果抱有悲观态度，不过他随即补充了一句：

“最好让‘值夜者’也加入，如果调查出来真是和辛德拉斯男爵有关，那么面对新党我们也有充分的理由。”

“这没有问题。”

马车刚刚驶入尼根家族别墅，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传入马车内：

“公爵，贝尔加拉侯爵来了。”

“贝尔加拉？他怎么来了？”

菲利普有些疑惑，他今天的日程表上没有对方。他和罗尔斯对视了一眼，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后者打开了车门。

“有说是什么事情吗？”

管家先生先是朝罗尔斯点头致意，之后才答道：

“好像是和南威尔人银行有关。”

南威尔人银行？看来赫温·兰比斯还有后招啊……罗尔斯有些疑惑地看向菲利普，贝尔加拉侯爵和南威尔人银行有什么关系，他记得这位一位典型的土地贵族。

“贝尔加拉侯爵曾经在我父亲的帮助下，购得了南威尔银行的股份，不过只有百分之四左右。”菲利普便起身下车，边回答道。

哦，我看过这个新闻，不只是贝尔加拉，还有一些土地贵族……罗尔斯想起了这件事，跟着菲利普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