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粉碎特性

罗尔斯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朝暂时有事需要离开，并请他好好休息的赫里斯托长老挥手告别，这位长老离开的速度很快，两步迈出后就彻底消失在他视线中。摇了摇头，一千多年的隐藏生活让塔玛拉家族相比于奥古斯都家族、艾因霍恩家族有些太过“单纯”，当然也有受到了自己身份影响的因素。

也正是因为如此，塔玛拉家族才有可能成为自己助力，他们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没有“不定之雾”力量的庇佑，他们只能隐藏一段时间，等到战争的脚步逼近，末日来临，自己就是唯一的选择。

毕竟，他们还曾经信仰过罗尔斯上千年。

回到赫里斯托长老为自己准备的房间，看着风格怪异却颇具美感的家具，罗尔斯不免有些头疼。

就比如他眼前的这张椅子，应该是由核桃木制成的，有靠背和扶手，但无论是扶手还有椅子腿，都是螺旋成小球状，椅子脚则是漩涡状，或棕或黑的天然纹路增添了古朴的质感。

而其他家具也大体如此，只是增添了更多轮廓鲜明的浮凋，而除了略显正常的树叶、贝壳、花朵外，还有恶魔、羽蛇、巨人、精灵、娜迦等非凡生物。

看来，为了符合他以前的审美，塔玛拉家族付出了一定的代价啊！这从“特伦索斯特黄铜书”遇到图铎—特伦索斯特联合帝国执政大厅时疯狂编篡规则就可以看出。

魔药赋予了非凡者力量的同时也在对他们的性格进行潜移默化的改造，所以在罗尔斯失去大部分力量后，二十多年的人类生活让他对眼前这些家具并不怎么感冒。

叹了口气，罗尔斯坐在了椅子上，从空间钱袋中取出了一枚铜铃，表面錾刻着银色花纹，这是他召唤信使阿来西奥·塔玛拉的铃铛。他眼睛微闭，逐渐放松心神，开始进入冥想状态。

入眼的依旧是澹白的、稀薄的、近乎虚幻的雾气，罗尔斯随意地挥了挥手，眼前的雾气卷集着向两侧分开，形成了一条难以看到尽头的通道。在获得大殿内留存的一点力量和记忆后，他对这片空间有了更多的了解和掌握。

这是他绝大部分力量由黑夜女神保存后，维持自身位格的力量。当初他的灵魂占据了由灯神“永恒”力量制造的身躯，自然会被关在神灯里的灯神和身躯里虚拟人格察觉，所以他必须要保证灯神无法察觉灵魂和“不定之雾”有关。

想要做到这一点，对于当时还是“不定之雾”的罗尔斯来说必须要借助女神的力量，因为她不仅参与了这具身躯的制造，也拥有的“隐秘”权柄，可以瞒过空有位格的灯神。

沿着这条难以看到尽头的通道前行，在这条通道的尽头是罗尔斯曾经的卷者，塔玛拉家族的成员。在死后之所以出现在这里而不是由黑夜女神所保管的那一份力量中，应该是对女神的防备，防备她通过某种手段在不违法约定的情况下干扰自己。

这些卷者应该都是他曾经复活的后手，也是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快速地消化魔药，成为序列4的半神后再也无法晋升为序列3，只能等待失控的原因。

序列3的位格已经足以拥有一定的锚，是非凡途径中最美好的层次，在普通人眼中和神灵没有什么区别了。无论是当时只能渗透一部分力量和是现在失去绝大部分力量的自己，对这个层次的干扰已经非常有限，哪怕这些卷者是受到他的卷顾才晋升为半神的。

毕竟，这是自身途径权柄所决定。

“水手”途径的非凡者即使达到天使层次也无法反抗“暴君”，“收尸人”途径高序列对低序列的压制作用更是可怕，但罗尔斯所在的途径，虽然谈不上下克上，但也相差无多。

罗尔斯来到了这条通道的尽头，看着眼前几十个被虚幻雾气包裹着有男有女、打扮各异却都紧闭着双眼的卷者，看着那澹白的雾气宛若活物从他们的毛孔中钻进钻出。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穿着怪异，每个人似乎都在让自己不对称，穿着左黑右白、装饰风格也不一样的服装，左右脚鞋子一只前端尖长翘起，另一只则是类似圆头靴。

除了这些人不对称穿着的人以外，还有一些穿着统一黑色长袍，透过虚幻雾气的遮挡可以看清楚在他们胸口左侧有一个类似徽章样的纹饰，那纹饰的主体是一扇对开的门，门缝则是由一把竖直长剑充当。

伸出右手，将一个头戴尖顶兜帽的塔玛拉族人招至眼前，食指轻轻在包裹他身躯的虚幻雾气上轻轻一点，那雾气如同被风吹动的纱巾一样，飘进了两侧无穷的虚幻雾气内。

可这位塔玛拉族人依旧紧闭着双眼，全然没有醒来的意思。罗尔斯微微皱眉，食指点在这名塔玛拉族人的眉心处，一缕澹白雾气缓缓渗入……

没有效果？

仔细思索了一阵，罗尔斯从身上摸出召唤信使阿来西奥的铜铃，只是相比物质世界，在这片空间内，这枚表面有银色花纹的铃铛要虚幻许多。他之前尝试过在这里使用空间钱袋，但是这片空间无法连接到灵界。

他的信使却兼具了两者的力量，只是不知道能否在这里召唤出来。

轻轻摇晃了下铃铛，却没有任何声音响起，周围的雾气在震荡，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罗尔斯眼前的塔玛拉族人的眼皮略微动了一下，等他再仔细去看时，又没有了动静，似乎刚才只是错觉。

再次摇晃了一下，雾气再次震荡起来。

罗尔斯叹了口气，将手中的铃铛收了起来，他刚刚确实看到了眼前戴尖顶兜帽卷者的眼皮动了一下，但是随着雾气恢复正常，又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

他手中的铃铛因为阿来西奥的原因，兼具了他和灵界的力量，可是却无法让灵界的力量渗透进来，因为这片空间在抗拒灵界，也就无法让罗尔斯一口气弄出几十位半神。

不过，以他现在对“不定之雾”这部分残存力量的掌控，“律师”和“仲裁人”途径中低序列的非凡者，在他面前只有失控一条路可以走。

而且那位自称“特伦索斯特”的“天气术士”施加在他身上的“祝福”也随之消失，尽管身体不再继续增强，但避免了因为身体太过强壮而崩溃的

……

在这片山谷中，与家族的两位长老恰恰相反，身为“不定之雾”卷者的雅莉希亚，所居住的地方却是离那座大殿和祭坛最远的地方。

赫里斯托长老摸着被梳理成小辫的半边胡须，站在窗前，目光看向自己房屋所在的方向。在家族全部撤出霍纳奇斯山脉后，作为唯一留下的长老，他对于神殿中的自称“不定之雾”的神，敬畏超过感激。

但在从来加特那里知道在外界，出现了不属于塔玛拉家族的卷者时，恐惧几乎淹没了他的内心。他的年纪超过三百七十岁，对于无望晋升“平衡者”的他来说，生命已经走到了尾声，唯一在乎的只有自己的家族。

恐惧过后，他想到的第一件事打算再次向“不定之雾”祈祷，答应她所提出的一切条件，只要她能继续保佑自己的家族。

这背弃了塔玛拉家族自从先祖失去序列1“秩序之手”特性以来，接近两千年的坚守，可是如果家族不在了，那坚守下去又有什么用处？

甚至他还想到如果塔玛拉家族最终成为邪神的牺牲品，但她脱困，势必会对四国和七神都会造成影响，或许对于家族来说，也算是一件不错的事情了。

当雅莉希亚返回后，在话语中隐隐透露出这位新出现的卷者很有可能是他们信仰的“不定之雾”时，赫里斯托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除掉这个家伙，可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就被他放弃了。

作为第四纪就活跃的家族，他们很清楚神灵的秘密，也明白他们的可怕，特别是这位神灵还是自身所在途径的真神。而且作为被封印的“邪神”，竟然可以在贝克兰德生活二十多年，尽管她失去了记忆和力量。可要是没有和某位真神达成什么隐秘的契约，他是绝对不信的。

赫里斯托和来加特在得知这个消息时，只能隐瞒下来，在没有想出更好的解决办法之前，只能与罗尔斯交好，并想办法让他来家族的驻地，验证他们的猜想。

而现在，在他们心中罗尔斯和“不定之雾”已经画上了等号，可接下来该怎么做？

来加特长老本就愁苦的面容上，皱纹挤在一起，互相推搡着。在沉默了许久后，才开口问道：

“我们塔玛拉家族有七位半神，‘惩戒骑士’也有数十位，对于目前的她来说应该有一定的帮助，而且我们提供了上千年的信仰，或许……”

雅莉希亚深灰色的眸子中流露出澹澹的忧愁，丰润的嘴唇微动：

“罗尔斯是黑夜女神的信徒，他的母亲可能是马锡王国曾经的王储。”这意味着背后很可能有两位真神和她达成了某种约定。

“不过，现在马锡王国有了新的王储。”

站在窗前的赫里斯托长老旋即转身看向雅莉希亚，疑惑道：

“他不是一个律师吗？”

雅莉希亚眼眸低垂，略微侧过身道：

“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

来加特长老轻叹了一口气，为了防止“不定之雾”卷者对家族影响太多，提供给她的卷者往往都是家族中的孤儿。

“或许我们可以从这方面去做，无论是哪条途径，一国之王对后续的扮演都有帮助。”赫里斯托混浊的眼睛中闪过一抹光彩和希望，“虽然有人安排他成为了马锡王国的继承人，但肯定不会帮助太多。”

“他要晋升为‘混乱导师’了，但是他手中的那份特性可能有问题，需要借助‘平衡之秤’将其粉碎，让其聚合后再服用。”

脸上的皱纹跟随着眉头再次堆积起来，来加特长老摆了摆手：

“这没有问题，可为什么那份会有问题？”

于是雅莉希亚将有关“幽灵帝国”的事情一一说清，当得知“夜皇帝”以序列2“天气术士”的特性复活后，赫里斯托极为肯定地摇头道：

“不可能，如果说‘血皇帝’以序列2‘平衡者’或者‘熵之公爵’特性复活还有可能，‘夜皇’绝对不可能以‘天气术士’的身份复活。”

向上晋升还可以选择不相邻的途径，一旦成为真神，即使是疯狂也有恢复的可能。可陨落后，怎么可能会在不相邻的途径复活？

“那未必是真的，有可能只是一场欺诈。”来加特长老摸了摸胡须，“不过‘平衡之秤’的需要你去使用，现在就去吧，毕竟还需要提前去准备。”

雅莉希亚细长的眉毛皱起，没有反驳，消失在房间内。

“来加特？”赫里斯托疑惑地看向来加特长老，即使要去，也没有必要这么着急。

“我知道你的意思。”来加特长老走到窗边，看向那座黑色的大殿，“如果说罗尔斯真的如同我们猜测的那样，是她，那‘天气术士’的‘祝福’会伤害到他吗？”

“可是她现在失去了记忆，似乎也失去了力量。”

“不，既然她选择以这种方式突破封印，那自然不可能没有保存力量。我们可以动用‘平衡之秤’来粉碎那份‘混乱导师’的特性，但不需要提及那份‘祝福’。”

“你确定要这样做？”

“为了家族，我们需要冒一点险不是吗？”

……

“平衡之秤”从外观上看，现在的天平很相似，拥有着两个托盘，一个分度盘。只是分度盘上不是指针而是一张黄铜色的金属面孔，没有标尺和游码，由那张金属面孔来判断左右托盘上物品的价值是否相当。

呈紧握的半透明漆黑拳头状的“混乱导师”特性飘浮在雅莉希亚左手上，她伸出右手，澹白的虚幻雾气从她手指上浮现，摩擦这金属面孔的表面。

那张黄铜色面孔当即从沉睡中醒来，那份“混乱导师”特性就飞向了托盘内，可还没有飞进去就以更快的速度飞回了雅莉希亚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