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亵渎纸牌”——“完美者”

银白色大楼内，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夏尔夫紧紧盯着面前墙壁，他紧紧攥着脖子间挂着的紫色宝珠，一抹深紫从棕色的瞳孔浮现，他的目光透过了墙壁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这栋被称之为“阿波罗”的大楼内部温度是恒定的，凉爽干燥，但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在汇集滚落，掉到光洁的地砖上碎裂成无数肉眼看不到的小水珠，消失在地面上，身上的塔巴拉衫也被毛孔喷出的热气水汽浸湿。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罗尔斯竟然能找到这里，这座岛屿可是自己最后的保障了。他能在逃离蒸汽教会后这么多年都不被发现，一方面是家族在教会的成员一直在暗中帮助自己，另一方面就是凭借这座岛屿的特殊性了。

在这座岛屿上，大部分的物理规则都已经被篡改了，其复杂程度让夏尔夫这位序列6的“工匠”研究了较长一段时间也只弄清楚这些被篡改的物理规则的一小部分作用，让他一直怀疑自己还没有发现关键之处。

这座岛屿周围的光线被扭曲了，附近的海域被“挪移”到了这里，包括对应那片海域的灵界，只有在光线强度有较突兀地变化时才会被人发现，比如划破天际的闪电。而岛屿本身与灵界重合的那一部分消失不见，所以难以用“预言”，“占卜”等通过灵界获取信息的手段来寻找。甚至于这座岛屿的位置都被进行了某种特殊的处理，无法被记录到纸面上。

每当遇到危险或者教会开始寻找他时，夏尔夫就会进入这座岛屿，进行一段时间的等待来躲避危险。

可现在，那个神秘又可怕的家伙竟然找到了这座岛屿，他一个序列6的“工匠”怎么去抵抗，只能借助“阿波罗”的特殊性来暂时拖延。但他在之前尝试过，这种状态并不能持续很久，大概只有两三分钟的样子。

因为他自身在大楼内部，并不能确定这种能力有多大的威力，但根据他对本途径高序列非凡者的了解，这应该对应的是序列3“奥秘学者”的能力。这在第四纪又被称之为“奥秘之妖”的序列，可以读取到事物的信息，并将其和灵界进行勾连，根据已有的信息来推演还未上演的未来。

这与“占卜”和“预言”都有所不同，要更加具体，可以打断事件彼此之间的关联，来让未来某件发生的事情缺少因素，而产生自己期望的变化。

而现在这栋建筑就是和灵界产生了关联，物质进入了灵界，而它所对应的灵界信息降临到了现实，而这信息中包含了过去、现在、未来的建筑，根本无法找到，无法进入，也无法摧毁。

等成为序列2“知识导师”，就是利用灵界不遵守物质世界的规则这一点，来借助灵界的力量将物质世界的物理规则进行篡改。

但“阿波罗”的变化这对于“腐化男爵”会有效果，而他身边的那位极有可能是“秘法师”的半神来说就未必有用了。

夏尔夫这几天一直在利用“阿波罗”的特殊性来尝试制作空间口袋，在这之前他就在罗尔斯口中知道这是“学徒”途径半神，序列4“秘法师”拥有的能力。而这条途径最大的特殊之处就是和灵界的有着密切联系，在序列之初就可以借助灵界的力量来穿过墙壁。

万一那位“秘法师”可以依仗自身能力，从灵界进入到大楼内部呢？

他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发觉那位“秘法师”似乎受限于周围物理规则的改变，似乎无法借助灵界进入到到大楼内部后，略微松了一口气，急匆匆地沿着楼梯朝高处走去。

在从家族的笔记中翻找出有一座岛屿在这片海域后，夏尔夫就借助自身血脉的联系进入了这里，可除了这座被称之为“阿波罗”的建筑外，岛上的其他事物似乎都被毁弃了，而这栋大楼的具体作用也没有记载下来，内部也是空荡荡的。

但在这座大楼内，他的非凡能力会得到一定的提升，在不同区域，各序列的能力提升的幅度也不一样，比如在地下时，“考古学家”的能力会得到大幅度提升。

而在“阿波罗”的最高层有一個类似观星台的地方，虽然他还没有达到那个层次，可他在那里使用对应“天文学家”的封印物“星光”时，得到了强化。现在他只能借助顶层的观星台来使用“星光”，这样能在“阿波罗”与灵界的交互结束后也有自保的能力。

可他刚刚来到观星台，就听见“砰”的一声，面前的银白墙壁仿佛听到了正确的信号一样，向外弹出少许，无声滑向了一侧，露出两道漂浮在半空中的身影。

拿着那把精美左轮的罗尔斯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他拍到这把左轮的时候只有十枚子弹，被他尝试了一次，打掉了两枚子弹，进入岛屿时用掉六枚，刚刚又用掉一枚，弹巢内只剩下了一枚子弹。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没有一早就将所有的子弹用光，不过之后倒是可以让夏尔夫尝试仿造一下，毕竟他也是罗塞尔的直系后裔。

夏尔夫咽了口唾沫，向后退了两步，右手放在了口袋里，挤出笑容道：

“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罗尔斯挑了挑眉毛，露出灿烂的笑容点头道：

“是啊！我们又见面了。我送你一个礼物……”

说罢，他将手中的左轮弹巢甩出，刚刚击发的弹壳掉落在银白色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看着愈发紧张的夏尔夫，罗尔斯加快了动作，将仅剩的一枚子弹取了出来，弹巢归位后将左轮丢给了他。

即使缺乏实战能力和经验，但作为序列6的“工匠”，远超常人反应能力的夏尔夫左手向前一伸接住了左轮，目光在罗尔斯和雅莉希亚上游移了一会儿后，才低头看向手中的左轮，只看了一眼，他就忍不住眨了眨眼睛，不敢置信地道：

“这是你让人制作的？不对，这……这把左轮虽然保养得很好，但至少有一百年的历史，这是……”

“考古学家”和“鉴定师”是他已经经历过的阶段，鉴定一个不含非凡特性的古董左轮自然轻而易举。

“这是罗塞尔大帝制作给一位名为亚兹德的人，最开始是作为玩具，但是后来他将其作为了开启一座宝藏的钥匙。”

“亚兹德？”

夏尔夫右手从口袋中拿出，两只手上下翻转着左轮，仔细地看着上面的每一道花纹，和他手中那本书册上描绘得一模一样。

“我按照指引，找到了这里，并借助这把左轮进入了这里，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罗尔斯狐疑地盯着夏尔夫，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夏尔夫，我在你那里看到过亚兹德·朱恩的名字，而我要是没有记错得话，罗塞尔大帝的长子似乎就叫作‘夏尔’！

你是罗塞尔·古斯塔夫的后裔？！”

雅莉希亚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但眼睛却紧紧地盯着夏尔夫，他是罗塞尔的后裔？那贝尔纳黛·古斯塔夫和他是什么关系？

“不，我的姓氏是朱恩，夏尔夫·朱恩。”夏尔夫的回答很快，几乎是条件反射。

罗尔斯眉毛皱起，脸上依旧表现出怀疑的神情。雅莉希亚收回目光，打量着眼前这座大楼，这样的建筑风格她还从来没有见过。

至于夏尔夫，面对“律师”和“仲裁人”，谎言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我的祖先亚兹德·朱恩是蒸汽教会的成员，他和罗塞尔大帝的关系很好，他留了部分手稿给我的祖先。在他陨落在白枫宫后，为了避免麻烦，许多手稿都被销毁了，但还保留了一些。我从那些手稿中，知道了这个地方。”

夏尔夫语气平缓却有些沧桑，棕色的眸子没有焦距，似乎是在怀念着什么。

“那你拿到了这里的宝藏？还是你通知了蒸汽教会？”

罗尔斯眼睛眯起，面色不善地打量着他，似乎只要他点头就要杀人夺宝一样。

“不，我来到这里的时候，这里就只剩下这座奇异的建筑‘阿波罗’了，这里面没有任何东西，仿佛被提前搬走了一样。”

阿波罗？罗尔斯眉心抽搐了一下，罗塞尔取这个名字该不会是为了登月吧？阿波罗11号？

几乎是下意识地抬头向外看去，天空是虚幻的金白色，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可还没有等他松口气，就听见夏尔夫声音：

“你也认为这里是观星台？欸~，我研究了很长时间，都没有找到如何在这里观察月亮和星辰。”

你要是找到了，那我就只能朋友再见了……罗尔斯暗自吐槽了一句，脚步移动，只想赶快远离观星台区域。他往前多走了几步，“阿波罗”的内部和外部一样，通体银白，有点像前世高精尖实验室一样。

他转身看向还在观星台区域的夏尔夫和雅莉希亚，轻咳一声：

“这把左轮是我在半年前收到的，原来的主人是一位因蒂斯的富商，据他说是他的祖父的藏品。那位富商年龄已经超过八十岁，他的祖父至少一百二十岁以上，那段时间与左轮发明的时间相差不远。

那个时候新航路刚开辟半个世纪，应该没有人会拿着左轮前往这里开启宝藏。而且按照你所说的，这座岛屿已经被搬空了，却只剩下‘阿波罗’，这似乎有点问题。明显有某种非凡能力在暗中影响着这里，你没有发现吗？”

“发现了又能怎么样，我是序列6的‘工匠’，可依旧没有发现能力的源头在哪里！”

“罗塞尔大帝被称为‘蒸汽之子’，应该是‘通识者’途径高序列非凡者，甚至有可能是天使，而‘知识导师’就能改变周围环境的物理规律。他……祂如果想要隐藏一些东西，肯定不是我们能发现的。但祂既然将宝藏放在这里，除非祂反悔了，否则开启宝藏的钥匙一定会提供线索给我们。”

罗尔斯将目光投向被夏尔夫拿在手里的左轮，微抬下巴，征求他的意见。

“你说得很对！”

夏尔夫将那把左轮放到眼前，眸子一下变得透明如同镜子一般，将左轮近乎完美地呈现在自己的眼中，可他很快摇了摇头：

“我只能鉴定出这是一把普通的左轮，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罗尔斯也不觉得意外，毕竟身为半神的雅莉希亚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制作这把左轮时，罗塞尔虽然刚刚成为‘炼金术士’，但将其转化为宝藏钥匙时，很有可能已经是序列1的“知识皇帝”。

知识可以带来力量，力量也可以赋予知识，这也是二十二张“亵渎纸牌”不仅有反预言，反占卜的效果，还可以产生非凡特性之间的聚合之力。

所以，对于这把左轮，无论是秩序的践行者，还是“鉴定家”，都无法发现它的异常。

“这把左轮似乎要装上子弹才会产生一定的效果，进入岛屿和进入这里都是开枪后才能做到。”罗尔斯从口袋中拿出了一枚比正常子弹要细长一些的子弹。

“那装填啊？”夏尔夫挠了挠头发，将左轮递给了罗尔斯。

罗尔斯目光游移，没有接过左轮，反而将子弹给了夏尔夫：

“呃~，目前只有这一枚子弹。”

“什么？”

……

火红的液体在坩埚内时不时咕嘟一次，一旁的陶制模具已经降温结束，恢复了赭红色的原貌，木质平台上一枚枚子弹弹头在夏尔夫手中逐渐形成， 轻轻一压将它们压进了装有火药的弹壳内。熟练地将子弹装入了弹巢内，和最开始的那一枚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他转身看向有些目瞪口呆的罗尔斯，枪口向上，晒黑的脸上极为自信：

“相信我，‘工匠’手工制作出来的子弹不需要二次检验。”

罗尔斯耸了耸肩膀，示意由他这位“工匠”来寻找藏在“阿波罗”里的宝藏。

……

砰砰砰

砰

砰砰

颇有节奏的枪声响起，“阿波罗”地下三层银白的地板凸起，无声向右滑动，露出阶梯。

夏尔夫朝罗尔斯点了点头后，沿着阶梯向下进入，罗尔斯紧随其后，可他脑袋刚刚消失在地面上，就看到前面探路的夏尔夫已经停下了脚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栗色微卷的长发，高鼻梁，薄嘴唇，有两撇打理得很是漂亮的小胡须，头戴着王冠，坐在黑色镶嵌着各色宝石的王座上，穿着黑色礼仪性质的铠甲，右手拄着一把没有剑鞘的的王剑，左手夹着一张纸牌。

纸牌的正面正好斜斜对着罗尔斯的眼睛，那是一个中性风，兼具男女气质的完美之人！

“亵渎纸牌”——“完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