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塔罗会上

国王大道上，一辆豪华马车离开了皇后区，沿着国王大道驶向了希尔斯顿区。马车侧面的有一只银白色好似搏击风浪的古代帆船镌刻在深蓝之上，这是尼根家族的徽章。

马车上铺着猩红色的地毯，摆有躺床，沙发和桌子等家具，就像一个移动的房间。已经换上警察制服的菲利普·尼根坐在沙发上，肩章上有一枚王冠徽章加上一枚双剑交叉花环徽章，代表着他助理总监的身份。

桌子上摆着一杯猩红如血的奥尔米尔葡萄酒，还有摊开的数件需要处理的案件。菲利普手中拿着一支金色圆腹钢笔，笔尖不时在纸张上勾划圈阅，一旁的秘书静静的整理着已经批阅完的资料。

菲利普不仅和他的父亲帕列斯·尼根公爵外貌相似外，性格也如出一辙，喜爱奢华、女色、美酒，喜欢利用自己非凡者的威严气势压迫对手，强势果断，不给对手留任何余地。

两人唯一不同的一点就是菲利普还年轻，精力充沛，所有的事务全部亲自处理，他的秘书都只能做一些边缘工作。特别是进入希尔斯顿警局后，菲利普凭借强势的作风，已经接手了警局的全部事务，9月份才会调任首席警务秘书的警察局长汉弗莱已经“病假”一周了。

马车在车夫高超的技术下稳定行驶着，菲利普处理完了最后一件案子，将卷宗合拢，钢笔放到一旁，拿起水晶杯饮了一口葡萄酒。

“你这次做得很好，以后对希伯特的关注还要提高。”

年轻的秘书恭敬的点头应是，对于自己的这位上司，简单的一句称赞就已经是很难得了。

菲利普身子向后，靠在沙发背上，双目紧闭，细密的抬头纹若隐若现。他下午接到秘书汇报的消息，称霍尔伯爵的长子希伯特在秘密调查罗尔斯·阿德里安的行踪。

这是强势的菲利普·尼根所不能接受的，虽然罗尔斯是他父亲派来帮助他重构希尔斯顿警局的，对于他来说是属于他厌恶的那一批人。可接触了两次后，他不得不承认罗尔斯和往常那些家伙并不太一样。

加上菲利普成功通过罗尔斯的方法，逐渐将希尔斯顿警局掌握住，即使是经验丰富的汉弗莱局长也暂时选择了“病休”，不和他正面对抗，等待九月份的调令。

这让菲利普很难不对罗尔斯产生好感，将他认定为自己人，所以接到消息后，立刻停下手头的工作，搜集希伯特最近的行程安排，准备在宴会上给他一次难堪。

希伯特最近和那些状况堪忧的没落贵族一样，四处“蹭”宴会，到处宣传空气污染的坏处，凭借着英俊的外表和极具经验的唇舌，一大批贵族夫人和小姐都参与进了他的宣传工作。

要知道这些贵族夫人和小姐往往和许多作家、评论家、大报编辑关系匪浅，借助她们的影响力，希伯特已经成为了贝克兰德舆论界的宠儿，他的观点也激起了一次又一次激烈的辩论。

而菲利普只能通过《贝克兰德日报》勉强获得一点名声上的宣传，更多的宣传还是集中在希尔斯顿的改革上。加上这次希伯特的“越界”，菲利普绝对不介意给希伯特一次美好的回忆。

知道希伯特会参加这场宴会后，菲利普立刻让秘书翻找到了相应的请柬，通知宴会的举办者，然后匆匆换了服装赶到那里，可没想到希伯特也做了相应准备，没有被他的“气势”压倒。

可深知希伯特弱点的菲利普自然不会放过这一次的机会，疯狂利用阿尔弗雷德会威胁他继承人的位置来刺激希伯特，让他繁重的工作之余有了难得放松的机会。

“我们要不要也调查一下罗尔斯律师的行踪。”年轻的秘书趁机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他知道罗尔斯之前说他要去东切斯特招募律师，而东切斯特伯爵的长子竟然找不到罗尔斯，这难道不需要调查一下。

至于暗中调查，秘书先生是不敢的，甚至他都不会委婉提起这件事情，这只会招来菲利普的反感。

菲利普没有睁开眼睛，过了一会儿道：

“不用，把这件事情通知给他的管家就可以了。”

“是。”这究竟是提醒还是警告？

……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五分，码头区银镜长街的出租房内，罗尔斯在床上翻了个身，仿佛又陷入了沉睡。

昨天晚上至今天上午，罗尔斯一直在阅读那本《符咒》，深刻钻研了里面的知识，并写了诸多笔记，然后成功在上午八点爬上了床开始休息。

雅莉希亚·塔玛拉在半夜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不见，可为了有充足的借口，罗尔斯还是坚持了下来。而在雅莉希亚消失后，一直到他入睡前，一直没有出现，这让他轻松不少。

紧闭的眼皮下，一股深红浮现，再次睁眼时，罗尔斯已经来到了灰雾之上那栋宏伟不似常人居住的宫殿内，青铜长桌的对面“正义”小姐起身，像往常一样做着问候。

“下午好，愚者先生，皇帝先生，倒吊人先生。”

在罗尔斯和阿尔杰回应之后，愚者先生克莱恩也微微点头。

“愚者先生，我这次没有搜集到罗塞尔的日记。”奥黛丽有些歉意，她所处的圈子并不大，其中喜好神秘学的也不多，对于罗塞尔日记感兴趣的人更少。

“没有关系，这是一件长期的任务。”

克莱恩也没有太过失望，“正义”小姐在加入塔罗会之前只是个普通人，除非加入其他组织或非凡者圈子，否则罗塞尔日记不会一直有的。

他看向“皇帝”和“倒吊人”，这两个才是搜集日记的主要力量，一个背景神秘，一个为人老辣。

阿尔杰抢先答道：

“愚者先生，我已经返回岸上，手中搜集到了两张罗塞尔日记。”这两张日记是他从“工匠”夏尔夫手里拿到的。

嗯，看来“倒吊人”先生之前是为了扮演“航海家”选择出海，应该是最近进展不大，所以才返回陆地了。

罗尔斯没有在意阿尔杰的抢先，只是沉声说道：

“愚者先生，我手中暂时只有一张日记，但还有十几张已经在路上了。”他暂时不打算把涉及到罗塞尔和赫密斯以及心理炼金会的关系的那几张日记提交上去，至于在路上的十几张，只要他想，一百张都可以弄出来。

奥黛丽和阿尔杰的目光一下集中在了“皇帝”身上，搜集罗塞尔的日记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他们的圈子内罗塞尔的日记还是很紧俏的东西。

十几张？克莱恩强自镇定下来，他还没有见过这么多的罗塞尔日记呢？上次我占卜“皇帝”先生未来一周的命运开价十张日记是不是少了点？

不，这已经足够了！作为一个键盘经济学家，克莱恩深知一旦日记贬值，那塔罗会的成员就不会废力气去搜集日记，他也没办法借助日记内的知识装扮“愚者”了。

不过“皇帝”的手笔可真大啊！十几张日记说弄来就弄来，是他买来的？还是他动用手中的力量搜集来的？

克莱恩点了点头道：

“很好。”说完，将羊皮纸和钢笔具现在“皇帝”和“倒吊人”面前。

罗尔斯和“倒吊人”阿尔杰拿起钢笔，按照往常经验，快速将日记表达出来。这次罗尔斯提交的日记是关于教会对于中低序列魔药和高序列魔药配方的不同态度，以及罗塞尔的工业革命成为邪神的温床的问题。

阿尔杰虽然是呈现的两张日记，可每一张都较短，比罗尔斯先一步结束。

克莱恩将“倒吊人”手中的两张日记具现到自己手上，刚看了一眼，就察觉到了一些问题。

他记得很久之前，在“倒吊人”和“皇帝”关于一件非凡武器交易的那个时候，“倒吊人”呈现的日记就是关于罗塞尔的长子夏尔的事情，现在呈现的还是有关夏尔的事情。

从过往的日记中，克莱恩就能感受到罗塞尔绝对是个女儿奴，对于他的两个儿子却不怎么样，甚至从“倒吊人”呈现的日记里，可以看出他对长子夏尔很不满意。

“一月十六日，今天是夏尔二十五岁的生日，他在我为他举行的生日宴会上带来了一位年轻漂亮的姑娘，虽然他在我面前极力装出一副淡然的样子，可我知道他喜欢那位姑娘。

在他过去的二十五年里，我一直对他很不满意，认为他太过怯懦，实在不像我的儿子。在他成年的时候，我对玛蒂尔达说，我不要求他是个天才，但至少要和普通人一样吧。可即使成为非凡者，他依旧是那样的不堪。

而今天，他竟然敢领一个姑娘到我面前了，这实在是一个很大的惊喜。虽然我一眼就能看出那个女孩是‘工匠之神’教会的人，可谁让夏尔喜欢她呢？

在地球上，我这个已经快六十岁了，是足够当爷爷的年纪了，可时至今日，不，甚至以后，可能只有夏尔能把古斯塔夫家族的血脉传承下去。

博诺瓦成了“工匠之神”的眷者，被祂影响了太多，神性大过了人性，不太可能继承家族了。

至于贝尔纳黛，她虽然已经是三十岁的大姑娘了，可只要我活着，她就不可能嫁人！”

“已经走到最后一步了，我还活着的亲人里只有我的子女了，玛蒂尔达不是非凡者，即使我借助药剂也挽回不了她的性命。

贝尔纳黛已经成为半神了，有我给她的东西，她不用再为隐匿贤者的知识灌输而痛苦了。即使计划失败，她也可以好好活下去，希望她以后可以原谅我。

博诺瓦是蒸汽之神的眷者，我并不担心他的安全，只有我的长子夏尔，只是‘通识者’的他以后该怎么办？那些神奇物品他根本无法使用，我只能寄希望于看在博诺瓦和夏尔的那个妻子份上，蒸汽之神教会能给他，他的后代以庇佑吧！”

大帝和蒸汽之神教会的关系似乎在后期恶化了？克莱恩记得很清楚，在罗塞尔推翻因蒂斯王国索伦家族的统治后，得到了蒸汽之神的承认，后期蒸汽与机械之神更是直接降下神谕，更改了自己的神名。

按照罗塞尔大帝日记里的说法，是蒸汽之神教会对他的家人使用了某些手段，先是让博诺瓦成为神眷者，又让夏尔和教会派出的姑娘结婚，所以大帝最后的陨落和蒸汽之神教会有关？

而且大帝说已经走到最后一步，让贝尔纳黛原谅他，是大帝为了改变处境做了让贝尔纳黛不愿看到的事情？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罗塞尔逆着女儿的心意也要去做的？

没有继续思考下去，克莱恩将“皇帝”表达出的日记具现到自己的手中，快速扫过一遍，直到最后一句话，才停下来思考。

“八月九日，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让我感觉不是太好，我亲手开启的工业革命，亲手铸就的蒸汽与机械时代，将成为邪神降生的温床。”

邪神降生的温床？克莱恩微皱眉头，食指轻缓地敲击起古老长桌的边缘。

“愚者”先生遇到难题了？能让他为难的事情，肯定涉及很高的层次。奥黛丽望着被浓郁灰雾笼罩的首领，从对方的肢体语言里解读出了他当前的某些状态。

罗尔斯看着克莱恩的状态，也不太清楚他究竟因为什么而产生这种动作，因为他的加入，廷根的剧情发展到了哪一步他也不是很清楚。

索性时间上还有些空余，0-08的本性摆在那里，还不是半神的因斯·赞格威尔想要完成计划没有那么容易。

不过自己是要考虑一下，廷根的事件结束后，因斯·赞格威尔贝克兰德后自己该怎么办？0-08作为序列1“作家”特性形成的封印物，当你知道祂，祂也就知道你，尤其是在同一座城市内。

克莱恩凭借着源堡都无法避免干扰，自己恐怕也避免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