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三层境界

“把你那法宝拿出来，让她认一认那只鬼。”

见这女孩低头不语，白骨也没心思为难她什么，转而向龙女招手：“如果真是我们搞错了，那就再试探试探那只鬼的态度，若是他愿意化干戈为玉帛，便放他一条生路；若是他藏着恨意与怨毒，就当场正法。现在杀了他，总好过打了小的来老的，打了老的来一群，烦也被烦死了。”

龙女默默颔首，翻手间召唤出那闪耀着淡淡金辉的八卦金环，单手托送至辰澜面前：“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认不认识八卦内的这道黑影。一定要说实话，因为你接下来的话不仅会决定他的命运，也决定着你的命运。”

‘别说啊，千万别说啊。’八卦金环内，徐长生的意志在鬼躯内疯狂咆哮，但为了避免被眼光毒辣的白骨看出端倪，不打自招，他连眼色都不敢给辰澜使一个。

“我认识他。”辰澜很识时务，果断选择了靠拢获胜方：“当初就在我们为拜师一事愁眉不展时，他突然出现，告诉我们可以从孙悟空身上下手，由此才会发生后来的那些事情。”

徐长生：“……”

这么合作，这么诚实的吗？

你身为玩家那种死都不怕的精神呢？

“你到底是谁？”白骨微微眯起眼眸，冲着八卦金环问道。

“蠢货！”然而徐长生看都没看他一眼，绝望过后，将满腔怒火都喷向辰澜：“在做决定之前，你能不能动脑子好好想一想，把我给供出来，对你能有什么好处？”

“有坏处吗？”辰澜反问道。

徐长生怒气一滞：“当然有，我和你都是他们的敌人，所谓唇亡齿寒，我若亡了，将来谁还能，谁还会帮你们？”

“不好意思，恕我直言，你都这样了，还能有什么将来？”辰澜指了指八卦金环道。

徐长生：“……”

“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吗？”白骨微微一笑，给了辰澜一个赞许目光，旋即向徐长生的魂躯问道。

“你不打算问我点什么？”徐长生愕然问道。

“问你你会说吗？”

“应该不会。”

“那还废话什么？”白骨冷漠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道别：“龙女，杀了吧。”

眼睁睁看着八卦内的黑影被强行炼化成烟，最终消散于虚无，辰澜偷偷瞥了白骨一眼，对他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

“你很聪明，没有试图骗我们，所以这次的冒犯我就不计较了。”未几，当龙女收回八卦金环后，白骨笑吟吟地对辰澜道：“还有，回去后告诉你的那些同伴们，不要再打悟空的主意了，刚刚神形俱灭的那家伙就是前车之鉴。”

辰澜抿了抿嘴，轻声说道：“我能拜您为师吗？”

白骨愣了一下，失笑道：“为什么，你们的目标不是须菩提祖师吗？”

辰澜沉默了片刻，微微一叹：“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我们曾自视甚高，认为当我们降临此界后，天生就应该是征服者。

但实际上我们忽略了一件事情，这世界并不像游戏，我们也不是拥有金手指的主角，别说是须菩提这种顶尖大能，即便是您，对我们来说应该也是需要仰望的存在……

如今回首望去，那种找不准自己定位的心态实在是太可怕了。”

白骨收敛起嘴角笑容，意味深长地说道：“你能想到这一点，个人境界就已经远远超出了大部分异人……

当年我在白虎岭时，亲眼看到有巨大光柱贯通天地，落在地上，形成一座古怪祭坛，由此之后，你们这种异人开始出现。

我能看到的东西，你以为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佛们看不到？

可他们是怎么做的呢，迄今为止，依旧在冷眼旁观。

我不知道他们在忌惮些什么，没有对你们下手，但如果有一天，神佛想要灭亡你们，你们觉得会有多难？

无限重生是你们的天赋，可仅仅是凭借这天赋，便想要在此间崛起，这就是在做梦了。”

辰澜倒吸一口凉气，莫名的有些惊悚。

作为玩家而言，将这世界纯粹当做一场游戏的人站在第一层。

认清自己的定位，开始重视这世界，不再将其当成一场游戏的人站在第二层。

然而这白骨精，一个在西游原著中并不算耀眼的妖精，居然站在了第三层，看破了无数玩家们从未思索过的问题……

亏他们之前还将其当做假想敌，不说修为境界，仅仅是眼界，对方就完爆了他们不知道几条街，这还玩个屁！

“受教了。”长长吐出口中浊气，辰澜深深一躬，由衷地说道。

白骨摆了摆手，道：“随口一提而已。至于拜我为师的事情就算了吧，我们之间到底是差着一些师徒缘分。夜孤冷，送她出宗。”

“是，师尊。”夜孤冷站在门口处说道。

……

“夜孤冷，你说这世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吗？”离开的路上，辰澜轻声问道。

夜孤冷笑了：“你能不能闻到花香？能不能感受到疼痛？我玩过那么多游戏，但从未发现有一款游戏能够做到这一点。”

“假如说这是一个真实世界的话，那作为玩家的我们，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或者说，操控这一切的那个幕后黑手，究竟意欲何为？”辰澜目光出现了短暂的失神，下意识呢喃道。

“这题目太大了，我回答不了。”夜孤冷摇头道：“不过以我们现在的修为境界而言，就算知道了这秘密又能如何？对于这世界来说，我们就是弱鸡，根本无法改变世界，只能被这世界改变。”

辰澜静默不语。

未几，当两人来到宗门口时，辰澜突然停下脚步，转目问道：“我听说你打算彻底抛弃现实……额，说现实世界好像也不怎么贴切，就说咱们的原世界吧，不知是不是真的？”

夜孤冷点了点头，幽幽说道：“是真的。在原世界，我无法御剑飞行，无法修炼仙经，无法拥有漫长的生命；看不到自己有什么特殊之处，看不到神话降临在眼前，更看不到自己有成为神话的可能……但在这个世界，一切终将不同。”

辰澜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