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〇四章 造气诀

灵霄殿上，九双眼睛打量着云烈，像是欣赏一块璞玉，捉摸着如何精心雕琢一番，使其更显亮丽风采，无一人理会一旁的风澜。

风澜思忖，这是那一世界的仙家门派？

若是泰明世界的他，他们会不会恭敬地叫一声「风盟主」，亦或被他举手投足间灭掉？

「掌门师兄，请允许我将云烈收为第三位入室弟子。

广寒峰历代首座中，唯我不成器，百余年间，仅有两位入室弟子，人丁单薄，势孤力微。

云烈入我门下，我必定悉心栽培，使之成才，将来为宗门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右首首位玄澄长老直言道。

玄澄长老，身材高大板正，神态严肃，执掌广寒峰以来，广寒峰蒸蒸日上。

「师弟门下的祖神通与师昊两位师侄，乃是人中龙凤，我灵霄一脉第十九代弟子中的佼佼者。

师弟莫要过谦，让在座的各位首座师兄师弟师妹们汗颜。

既如此，那就让云烈拜在玄澄师弟的门下。」

潇潜真人温和平淡地说。

玄澄长老大喜，忙道：「多谢掌门师兄允诺与照拂。」

另七位在座的长老见状，纷纷移开目光，看向别处，每个人仿佛在努力思索何等重要的大事。

「只是，两个孩子经历如此悲惨，天天相见，心结难解。

乔师弟，自苟、熊几位师兄仙逝后，悬圃峰上的人就更少了。

莫不如你将风澜这孩子收在门下，多加栽培。」

潇潜真人又道。

「我看行。」玄澄长老附和道，「乔禅(shan)师弟，不仅生得天资卓越的女儿，还教出杜天雄、柳昰昰这样杰出的弟子。将来的灵霄宗，除却长门灵霄峰，悬圃峰要一枝独秀。」

「哼！」左手第二位胖长老冷哼一声，「掌门师兄的谕令，乔禅领了就是，剩下的交给天意。」

「好。此事就这样定了。」潇潜真人拧首看向左首第一位长老，「沈师弟，烈焰村一事，由你亲自负责追查，由屠师弟、魏师弟从旁协助。」

「是，掌门师兄。」阆风峰首座沈长老道。

「此剑虽名为绝仙，却无异常，乃是凡俗之物。风澜，你就带在身边，做一纪念。」

潇潜真人将剑轻轻一掷，剑悬浮在风澜眼前，风澜双手接住。

「玄裳道友，乃是修真界极富盛名的得道之人，身死灵霄宗地界，我们定要给出一个明明白白的答复。

九脉弟子，亦要多加查访，挖出真凶。

嘿嘿，莫要成为他人笑柄。」

潇潜真人朗声道。

大事议毕，众长老便即散去。

三位长老跟着潇潜真人走向后堂。

其余五人一起走出灵霄殿，三双眼睛缓缓看过两个孩子。

「五年后，便是灵霄云台之会。」沈誊长老微笑道，「玄澄师兄与乔禅师弟皆是出名的会教弟子的人，届时，不知两个孩子谁更强一些呢？」

风澜闻言，看向云烈，云烈亦正看过来。

云烈紧握双拳，咬紧牙关。

风澜缓缓垂下头，心道：他如何能是我的对手？

「没出息。」

乔禅翻个白眼，左手朝空中一挥，御起赤色巨剑，携风澜升空落在剑芒上，朝东面飞去。

「听说，不久前，玄裳老道姑拜谒掌门师兄？」

「哼，痴心妄想的老巫婆，希望掌门能摒弃门户之见，共参长生不老之道。」

随着这两句轻声的议论，大殿前很快归于寂静。

***

悬圃峰。

北面与西面尽是竹子，竹涛阵阵，流水淙淙。

东面是绿油油的剑状形青草，足有三尺长，随风而起绿色涟漪。

风澜正从云层上往下看，忽见赤色剑芒破开一道恍若是虚空缝隙的裂隙，眨眼落在一排竹屋前。中文網

正巧第六间竹屋里走出一个青年人，手里捧着一只活灵活现的小乌龟。

「呃～」青年一怔，笑道，「师父，您这是给我收了个小师弟？」

「哼！没个正行！」乔禅瞪青年一眼，沉声道，「老六，你先带他入门吧。」

乔禅懒得多说半句，便迈着方方正正的八字步，腆着高高隆起的大「肚子，离去。

他那高大肥硕的身躯，给人足够的威压之势。

「那你只能算入门，还不算入室。」青年人哈哈笑道，「我叫铁逍，东洲阴阳人氏，师尊门下排行第六，入门六十有一年矣。」

风澜细瞧，青年人剑眉星目，杏仁小嘴，惟独鼻子扁得出奇，耳朵似兔耳朵，细长的身材，颇有几分仙骨之资。

「我叫风澜，十一岁，烈焰村人。」风澜轻声道。

「咦？」铁逍诧异道，「南山边上的烈焰村，我与二师兄详细探寻过，从未有资质出众之人，亦没有仙缘傍身之凡人。风家，只是一户老猎人家来着。」

风澜心中暗惊，心道：他们什么时候来过烈焰村？平日里，村里人常说仙人高来高去，不落入人间凡尘，不食人间烟火。

风澜的另一个心声却道：唔，明白了，这个名叫灵霄宗的修仙门派，收徒皆以机缘与眼缘为主，全凭长老们那双火眼金睛般的慧眼，辨识人才。如此说来，门户规模应是有限了。

风澜有所思、有所想，终究是亲身经历亲人惨死的情景，满眼悲伤。

「你们村，出大事了？」铁逍看出端倪，问道。

「都被大恶人害死了，就活了我与云烈两个人。」

风澜情不自禁失声痛哭起来。

他之哭，

一哭穿越步月渊之异界他乡，

二哭身临其境眼见亲人惨死，

三哭能否挣脱无端轮回之苦，顺利回去。

风澜伤心过度，昏昏欲睡，再次醒来时，正是深夜丑寅之交，屋外一片黑暗。

他静静躺在床上，直到一缕阳光照进竹屋。

他在新到来的仙家门派里，第一个夜晚，就这样度过。

「真是惨。」铁逍端着热水盆与吃的走进来，念叨着，「畜生弗如，竟敢在灵霄殿的地盘上作下这骇人听闻的惨案，简直是活够了。」

铁逍已知晓烈焰村的惨案，对风澜多加劝导。

铁逍唠唠叨叨，说了许多话，将灵霄宗的辉煌历史简明扼要地介绍，顺便数落其他八峰的各种不好。

「风兄弟，你是不知道，大师兄杜天雄，二师兄柳昰昰、小师妹乔灵药，是何等的天资卓越，笑傲灵霄宗，笑傲余烬世界。

哼哼，到了咱们这一代，悬圃峰一脉，必须吃香喝辣。」

「那要是别人将大师兄、二师兄、小师姐抢走呢？」风澜努着嘴说。

「讨厌！」铁逍弹风澜一个脑瓜崩，转而哈哈大笑，「你说的不无道理，这个迹象已经非常明显。所以，师娘带着他们一起前往东海历练。」

风澜吃过早饭，被铁逍带到东面的一处断崖下。

断崖，高约二十四丈，从上到下共有九行字，第一行仅有一个「武」字，十个拳头大小，笔走龙蛇，遒劲有力，笔画均匀，每一笔画足有九寸深。

九行字中，仅有第五行的「竹」

，九个拳头大小，均匀的笔画，每笔达九寸深。

风澜盯着看了一小会最显眼的「武」与「竹」两颗字，顿觉头晕眼花。

「风兄弟，你可瞧得明白这断崖上的意义？」铁逍一脸严肃地问道。

「悬圃峰上每一代的每位弟子，要在对应的一行上刻一个字。」风澜自悟自参地说道。

「对。」铁逍很是满意地点点头，风澜却问道，「为什么只有九行呢？」

「灵霄宗，开宗立派已有六千六百余年，可是分九脉而传，不过四千一百余年。」铁逍肃然道，「风兄弟，从现在开始，你就在这个「铁」字旁边刻一字，大小与字由你自己选择。每五年为一期。它会直接决定你的去留。」

风澜顺着铁逍所指看过去，那是三颗拳头大小的古篆繁体的铁字，笔画不均匀，最深处已有半寸深。

从铁字往左边数，「海」、「棠」、「诗」三颗字仅有拳头大字，笔画很浅，再往左边的「昰」、「天」两颗字，却有五颗拳头那般大，笔画均匀，每一笔画皆有一寸深。

风澜皱起眉头，道：「少一个。」

「小师妹虽是师父的掌上明珠，但入的师门却是师娘的门，不随悬圃峰。

故而，小师妹不需要在断崖上刻字。

风兄弟，你可知为什么要在这坚硬如精钢的断崖上刻字吗？」

「不知道。」

风澜开口道，心中却道：悬圃峰的开脉祖师，大概是一位愚笨之人，大机缘下参悟造化机缘，修成大道。故而设下断崖刻字的传承，用以磨砺每一位悬圃峰弟子的心境与意志。

「修仙觅长生，道心是否坚韧，道性是否坚定，是突破那一道道生死玄关的关键所在。

武邪祖师爷开脉之际，便定下断崖刻字的门规。

五年之内，若不能刻出一颗字，便是仙缘已尽，会被及时送离悬圃峰。」

风澜听时，不断使劲点点头，心道：果然与我所想的一样。

「接下来，该说正事了。」

铁逍带风澜走到一堆扁石旁，他坐在较高的扁石上，示意风澜坐在最扁的石头上，俨然一副传道的架势。

「灵霄一脉，传承悠久，底蕴犹如大海，不可斗量，所修的道家真法，浩如烟海，难以穷尽。

修炼法门，说到根上，皆源自「灵霄宝典」。

只是，十数代人的传承下来，大道尽头，殊途同归，但各脉已各有自己的入门之法。

悬圃峰的入门之法是为「造气诀」。」

铁逍缓缓抬起左手，手掌徐徐散发出玄青光泽，一只小乌龟活灵活现的出现。

「风兄弟，可有所悟？」铁逍问道，见风澜摇头，不禁微微一撇嘴，沉声道：「摄天地之灵气，造化于一形之物，以物养气。日积月累的修炼中，人的修炼境界便如造化之物的成长。修至大成，人即是物，物即是人。」

「龙、虎、豹、蛇、狼已被五位师兄占据，我便养了一只小乌龟，嘿嘿。

风兄弟，你给自己想象一只小宠物，往后修炼造气诀的日子里，可有得好玩。

四十年前，我第一次养出小乌龟时，高兴的三天三夜睡不着觉，不知疲倦地把玩，生怕它跑了。」

铁逍脸上绽放着得意之情。

「将来要是有机会见到师父的那头灰尘犀牛，你会被震撼的。」

铁逍更加得意地说道。

铁逍将长达三千三百字的「造气诀」，传给风澜，只过了三遍，风澜已是背诵的只字不差。

「你这人，真是让人有点看不透，明明笨笨的样子，偶尔的灵光，总感觉要超过大师兄、二师兄

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