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三章 水师

黄总兵及水师营中的副将、参将、守备、骁骑营的参领、佐领等大小军官，见都统大人小小年纪，居然深谙水战策略，计谋精妙，指挥合宜，无不深为叹服，却不知尽是出于施琅的策划。

这位都统大人只不过在台前依样葫芦，唱一出双簧而已。

当晚众军饱餐战饭。傍晚时分，一艘艘战船驶了出去，约定次晨卯时，三面进攻。

到第二日清晨，方宇登上军士赶搭的睑望台，向东眺望，隐隐听得远处炮响，火花闪动，海面卷起一团团浓烟。

方宇知道施琅已在发炮进攻，不由得担心方怡的安危。但想到施琅行事谨慎，自己一再嘱咐，不可伤了岛上女子，料想他必定加倍小心。

他在睑望台上站了一会，脚酸起来，回到中军帐中，取得六粒骰子，心道：「这一次倘若大获全胜，就掷个满堂红。」

一把掷将出去，不料尽是黑色，连一粒红也没有。

他出口骂道：「靠，你跟我捣蛋是吧！」

方宇使起作弊手法，将六粒骰子都是三点朝上，运手劲轻轻一转，这次果然有五粒骰子是红色的四点，却仍有一粒黑色的五点。他明知自己作弊，算不得是好彩头，却也高兴了一些。

双儿端上一碗茶来，说道：「相公，你放心好啦，这一次一定打个大胜仗。」

方宇问道：「你怎么知道？」

双儿道：「咱们这许多大炮开了起来，人家怎抵敌得住？」

方宇道：「来，双儿，我跟你掷骰子，你赢了，我给你打手心。我赢了，就算是大功告成。」

双儿脸上一红，忙道：「我不来，我不来。」

方宇笑道：「那么咱们来赌钱。我赢了，你输一钱银子，你赢了，我输一两银子给你。这样你总占便宜了罢？」

双儿笑道：「我没银子输给你。」

方宇道：「你要银子，那还不容易。」掏出一把银票来塞给她。

双儿笑道：「我要银子没用。」

方宇道：「唉，你没赌性，不如去放了那矮胖子出来，我跟他赌钱。」正说到这里，忽听得号炮连响。

方宇跳起身来，一把搂住了双儿，说道：「大功告成，亲个嘴儿。」

双儿忙笑着低头。

方宇在她后颈中吻了两下，笑道：「你的后颈真白！」

只听得号角呜嘟嘟吹起，他奔出中军帐，上了瞭望台，只见远处神龙岛上升起三个大火柱，直冲云霄。全岛已被裹在黑烟之中，料想神龙岛已被轰成一片焦土。

方宇又见一艘艘战船向东驶去，心想：「施琅这家伙算得是一个半臭皮匠，料事如神是说不上，料事如鬼，也就马马虎虎了。」

海上战船来往，甚是缓慢，他在瞭望台上站了半天，也没见神龙岛上有船只逃出来，更见不到施琅和黄总兵如何东西夹击，于是又回进中军帐休息。

等了两个多时辰，亲兵来报，适才见到烟花讯号，两路战船都向都统大人报捷。

方宇大喜，心想：「老子稳坐中军帐，眼见捷报至，耳听好消息，这一场大战，胜来不费吹灰之力。但盼方怡这小娘皮，头发也没给炮火烧焦了一根。」..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天色向晚，亲兵来报，有数艘小船押了俘虏，正向通吃岛而来。方宇大喜，跳起身来，奔到海边，果见五艘小船驶近岛来。

方宇命亲兵喝问：「拿到了些什么人？」

小船上喊话过来：「这一批都是娘们，男的在后面。」

方宇大喜：「施琅果然办事稳当。」凝目眺望，只盼见到方怡的倩影。

当然最好还能活捉到老女人，如再

将那千娇百媚的洪夫人拿到，在船上每天瞧她几眼，更是妙不可言。

等了良久，五艘船才靠岸，骁骑营官兵大声呟喝，押上来二百多名女子。

方宇一个个瞧去，只见都是赤龙门下的少女，人人垂头丧气，有的衣服破烂，有的身上带伤，直瞧到最后，却始终不见方怡，方宇好生失望。

方宇问道：「还有女的没有？」

一名佐领道：「禀报都统大人：后面还有，正有三队人在岛上搜索，就是毒蛇太多，搜起来就慢了些。」

方宇道：「那神龙教的教主捉到了没有？这场仗是怎样打的？」

那佐领道：「启禀都统大人，今儿一清早，三十艘战船就逼近岸边，一齐发炮。大家遵从大人的吩咐，发三炮，停一停，打的只是岛上空地。

等到岛上有人出来抵敌，那就排炮轰了出去。都统大人料事如神，用这法子只轰得三次，就轰死了教匪四五百余人。

后来有一大队少年不怕死的冲锋，口中大叫甚么「洪教主百战百胜，寿比南山」什么的，给我们造成了极麻烦。」

方宇摇头道：「错了。洪教主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那佐领道：「是，是。都统大人原来对教匪早就了如指掌，无怪大军一出，势如破竹。教匪所叫的，的确是「寿与天齐」，卑职说错了。」

方宇微笑道：「后来怎样？」

那佐领道：「这些少年好像疯子一样，冲到海边，上了小船，想上我们大船夺炮。我们也不理会，等几十艘小船一齐驶到了海中，这才发炮。

砰嘭砰嘭，三十几艘小船一只只沉在海中，三千多名孩儿教匪个个葬身大海之中。这些小匪临死之时，还在大叫洪教主寿与天齐。」

方宇心想：「你也来谎报军情了。神龙的少年教徒，最多也不过八九百人，那有三千多名之理？好在杀敌越多，功劳越大。就算报他四千、五千，又有何妨？」

那佐领道：「孩儿教匪打光之后，就有一大群人奔到岛西，上船逃走。咱们各战船遵照都统大人的方策，随后追去。

卑职率队上岛搜索，男的女的，一共已捉了三四百人。施大人吩咐，先将这批女教匪送到通吃岛来，好让都统大人盘查。」

方宇点了点头，这一仗虽然打胜了，但见不到方怡，总是极不放心，不知轰炮之时会不会轰死了她，转过身来，再去看那批女子。

突然之间，见到一个圆圆脸蛋的少女。

方宇登时想起，那日教主集众聚会，这少女曾说自己是胖头陀的私生儿子，又曾在自己脸颊上捏了一把，屁股上踢了一脚，一想到这事，恶作剧之心登起，走到她身边，伸手在她脸上重重捏了一把。

那尖声大叫起来，骂道：「狗***，你……你……」

方宇笑嘻嘻的道：「妈，你不记得儿子了吗？」

那姑娘大奇，瞪眼瞧他，依稀觉得有些面善，但说甚么也想不起这清兵大官，就是本教的白龙使。

方宇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姑娘道：「快杀了我。你要问甚么，我一句也不答。」

方宇道：「好，你不答，来人哪！」

数十名亲兵一齐答应：「喳！」

方宇道：「把这小妞儿带下去，全身衣裳裤子剥得干干净净，打她一百板屁股。」

众亲兵又是齐声应道：「喳！」上来便要拖拉。

那少女吓得脸无人色，忙道：「不，不要！我说。」

方宇挥手止住众亲兵，微笑道：「那你叫什么名字？」

那少女惊惶已极，这时才流下泪来，说道：「我……我叫云素梅。」

方宇道：「你是赤龙门门下的，是不是？」

云素梅点点头，低声道：「是。」

方宇道：「你赤龙门中，有个方怡方姑娘，后来调去了白龙门，你认不认得？」

云素梅道：「认得。她到了白龙门后，已升作了小队长。」

方宇道：「好啊，升了官啦。她在哪里？」

云素梅道：「今天上午，你们……你们开炮的时候，我还见到过方姐姐的，后来……后来一乱，就没再见到了。」

方宇听说方怡今日还在岛上，稍觉放心，心想那日你在我屁股上踢过一脚，这一脚，今日你的私生子可要踢还了。

方宇走到她身后，提起脚来，正要往她臀部踢去，帐外亲兵报道：「启禀都统大人：又捉了一批俘虏来啦。」

方宇心中一喜，这一脚就不踢了，奔到海边，果然看见有艘小战船扬帆而来。

方宇命亲兵喊话过去：「俘虏是女的，还是男的？」初时相距尚远，对方听不到。

过了一会，战船驶近。船头一名军官叫道：「有男的，也有女的。」

又过一会，方宇看清楚船头站着三四名女子，其中一人依稀便是方怡。

他大喜之下，直奔下海滩，海水直浸至膝弯，凝目望去，那战船又驶近了数丈，果然这女子便是方怡。他这一下欢喜，当真非同小可，叫道：「快，快，快驶过来。」

忽然之间，那艘战船晃了几晃，竟打了个圈子，船上几名水手大叫起来：「啊哟，撞到了浅滩，搁浅啦。」

忽听得方怡的声音叫道：「小宝，小宝，是你吗？」

方宇这时哪里还顾得甚么都统大人的身份，叫道：「好姐姐，是我，小宝在这里。」

方怡叫道：「小宝，你快来救我。他们绑住了我，小宝，小宝，你快来！」

方宇道：「不用担心，我来救你。」纵身跳上一艘传递军情的小艇，吩咐水手：「快划，快划过去。」

小艇上的四名水手提起桨来，便即划动。忽然岸上一人纵身一跃，上了小艇，正是双儿，说道：「相公，我跟你过去瞧瞧。」

方宇心花怒放，说道：「双儿，你说那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