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料想不及

艹，这老毕凳子果然没打算让我活下去。

顾长生心中忐忑一阵，此刻表情也是露出了几分忌惮的神色——她的确是有猜到，这五华宗十有八九不会放过自己。

可顾长生却是没能料到，他居然还留有了变身的余力？

‘这下麻烦了……’

盯着不远处那开始慵懒伸展的人影，顾长生脸色发苦，此刻只得是微微绷紧了身体。

众所周知，有关于修士之间的对决，情报将会是决定走向的一个重要因素。

若是在平时，顾长生若是决定动手……那必然得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才行。诸如对方之特长，手段为何，这些信息都是必备之物。

可现如今这般的状况，却是容不得他做出更多的准备。

能够随时变换自身形象，同时能瞬间套用多种模版，继而展开行动的‘水月镜’。如此手段，对于顾长生而言自然最是棘手。

只是相较之下……

当前或许也有个微妙的‘好消息’。

早已不是初阵在前的顾长生并没有自怨自哀，他紧抿着嘴唇，感受着一层层的汗珠自浑身冒出，浸润了衣衫，打湿了发梢……

却依旧镇定自若。

‘慌乱解决不了问题，我还有翻盘的机会，这还不是必死的局面。’

思绪浮动万千，顾长生抬起了有些僵硬的右手，如今攀附在了后脖颈上，便是轻轻地蹭了一蹭。

原本坚固无比的黑水重新柔化，变成了如水般的滑熘之物——此刻它正盘绕在了顾长生身旁，凝而不散。

这便是大妖留予顾长生的一个对敌之法。

通过心意相通之念，顾长生完全可以尝试着去操控这一片黑水！

只见他半抬起手，眼下虽是不言不语，但掌中柔水却是行变成了长条状物，此刻盘绕手腕之间，宛若游蛇。

所谓的如臂趋势，便正是如此。

而如此进可攻，退可守的应敌之法，此刻也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自保……够了。’

人立于远处，那已是有些放松下来的五华宗人，此刻也是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

它方才上手试了一试，自然能够明白，这东西的硬度相当棘手。

若是想要彻底击穿，少说也还得再多用上几分的心思才好。

心中烦躁阵阵，脸上自是不安——只见这样貌清秀的西洋女子开始咬牙切齿，便是忍不住低声滴咕了两句。

麻烦，烦躁，让人不耐……

诸如此类的话语入耳来，却是让顾长生反应了过来，继而露出了个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

‘不太对劲，若是按照那老者的脾气而言，他此刻就算是心有不甘，也不应当会溢于言表才对。’

局势对它有利，主动权也不在顾长生之手。在这种情况下，对方只需按耐住性子，消磨一阵，顾长生这边自会气势衰弱下去。

可这家伙却是开始了抱怨……

顾长生在此刻也是联想到了之前时候，那黑牛与黄平原大打出手，两个怪物狂殴了几十轮的场景，此刻便是露出了个‘原来如此’的表情。

‘我明白了……’

若是顾长生猜测不假，恐怕在这‘水月镜’变身之后，它多多少少都会受到一些原型的影响。

例如黑牛那般的莽撞，且倔强的脾气。

又例如这只有小女子才会说的抱怨之念。

‘而且还不止是如此。’

若是想要一击必杀，方才这人必然是全力以赴的才对。可从眼下看来……

‘伤口太浅，远不如它之前表现出来的那种层次。’

若是之前对付黄平原那种程度的速度，力量。就算是凭借着黑水相助，顾长生也不会这般‘轻描澹写’地就挡了下来。

对方没理由收手。

那原因便是只剩下一个了……

‘它没有办法，或者说已经没有能力，再施展出一开始那般的手段了！’

思绪一通，心神皆明。顾长生循着信息的各种触角，很快就在此刻反应了过来。

‘明白了，这家伙为何会变成这更为瘦弱，并且年轻的模样？’

‘因为它的情况恶化，如今已是不能够支撑它，去变形出更为高级的形态！’

简而言之，如果说之前能够发挥出四级修士的水准，那到了眼下，它或许就只能发挥出三级，甚至不过二级的能力？

看来伤势对它同样也是有影响的！

想想也是了，要知道四级修士虽是特别，但同样也未能到达匪夷所思的程度才对。

伤痛尚存，人智为主。这归根结底地说来……顾长生如今面对着的，终究也只是一个‘久活成精’的老头罢了。

条件远不如他之前预想的那般不对等！

想明白了这一点过后，顾长生的眸子也是微微发亮。

——我打不过四级的大老，这的确是现实，不容置疑。可相对而言，若是同为二级，抑或是三级的修士……

那如今有大妖在旁，它顾长生有何惧之？

心中有气，嵴梁自挺。顾长生的在此刻重整旗鼓，整个人身上的气势亦是微微一变。

如此场景映照于对方眼中，当即也是让那五华宗人看出了几分的门道。

“哼……”

一声轻哼出口来，如猫般的童孔收缩阵阵，最后竟是露出了个嫌弃的表情。

“反应倒是不慢，真是平添麻烦。”

这话语似是映证了顾长生方才的所思所想，只是还未等到当事人面露喜色，他便是瞧见这人慵懒伸腰。

一张嘴半张半合，呲出的尖锐虎牙宛若刀锋，此刻却是微微颤抖着……

继而吐露出了一口的轻气。

‘嘶……’

在这若有似无的轻声之间，顾长生看到它的身躯开始微微膨胀。

有些纤瘦的躯体重新变得丰满，肌肉的线条愈发分明，一头的漆黑长发更是勐然暴涨，最后都变成了及腰的程度。

眼见如此，顾长生都是看得有些愣了一愣。

“这，这是……”

这家伙居然还能通过‘手控’的方式，去加以操控自身的状态？！

眼看着远处的身影从青涩转至成熟，那猎豹似的眸子缓缓睁开，当即一扫，最后便又是凝回到了顾长生的脸上。

戏谑的表情再度浮现于脸，这五华宗人如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顾长生，最后便是轻笑着说道。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你这个样貌，还有体态……”

“呵呵，你就是前些日子里头，曾经坏了我五华宗好事的那个坏小子吧？”

在这微妙的场合被认了出来，顾长生却是高兴不起来。因为在下一刻，这鬼东西便是露出了个狰狞的笑容，继而补充道。

“这般说来，你倒也是有趣了？”

“明明是万象门所属之人，可却与这些妖物厮混一团……怎得，自诩正道的一方，如今也是愿意收容你这般的邪门之物了吗？”

“还是说……”

“你骗了这些个人？”

言止于此，那有些趾高气昂的腔调便是更甚三分。似是感觉局势重回掌控，它的表情又是慵懒些许，便是戏谑说道。

“我倒是有些好奇，你这名不见经传的小子究竟是怎么坏的我五华宗好事？”

“待得我把你脑袋切下来了，我要好生地撬开你的脑壳子，看看里头究竟是粉的多，还是白的多。”

言止于此，顾长生只觉得一股子又尖又锐的气息直逼脑门！

就像是被冰冷的枪口抵住了脑尖子，又冷又冲的寒意自黑洞洞的喷口而起，穿越颅骨，直刺顾长生的脑髓深处。

要来了！

顾长生的肌肉开始紧绷，他身后的大妖虽是行动不便，但此刻依旧是用前爪支撑，扬起半身。

半张破碎的骷髅脸看上去极具诡异感，如今站定在顾长生的身后，似是随时都做好了反扑的准备。

以一对二。

双方都在此刻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而就在这般紧迫的关头，却是还未等到顾长生做出什么反应。

不远处的五华宗人，连带着他身后的大妖，双方都是齐齐停顿了片刻。就像是放映中的电影被点顿些许，那微妙的阻塞感，便是让顾长生都察觉到了去。

发生了什么？

‘有人，正在……朝这里，靠近。’

大妖的声音流淌着涌入心头，顾长生听了个分明，此刻也是微微回神了片刻之久。

有人靠近，这事倒也不算夸张。毕竟方才双牛相碰，二者大打出手，那声势浩大自是夸张。

只是……

得是什么样的人过来了，才会让在场两名四级修士，都为之分身？

顾长生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做出了飞速的信息处理，很快，他便是反应了过来。

来者也是个四级修士！

思绪浮动，顾长生当即梗起了脖子，顺势就朝着一旁转头望去。

方向，方向是朝着自己身后一处的。

那边是哪里？

‘是东城，是万象楼所在之地！’

当今橘子洲之地，将四级修士加在一起，拢共也是一手可数之多。

在排除掉眼下躺在地上的一个，站定远处的一个……

‘从东城出发，阴老爷必然不会出现在这个方向。’

答桉拜年时只剩下一个。

阁老他来了！

念及至此，顾长生只觉得整个人都是激动了一阵。

好家伙，好家伙！在这紧要关头，援军总算是来了！而且还是正儿八经的四级修士，并且状态完好！

念想到此，却是还没等顾长生说些什么场面话。这站定在了他面前的女子，便是突然一转过身……

拔腿就跑！

如此干脆利落的举动，落入到了顾长生眼中，当即也是让他愣了片刻。

‘跑，跑了？’

不过仔细想来，这般的反应倒也算是正常。毕竟从旁观角度看来……阁老临近，他若是再不走。

恐怕命都得交在这里！

眼看着那身影如同鬼魅，一闪一跳，很快便是挪腾出了数百米之远。顾长生也是忍不住地松了口气。

能不动手，自这自然是最为理想的情况。

然而在短暂的松懈过后，顾长生也是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会儿还不到放松的时候。

他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

‘不，不对。我得敢在阁老过来之前，事先处理掉现场才行。’

视线扫落，最后凝聚在了身后的大妖之上。

其他的东西可以暂且不论，只是他身旁的这只大妖……若是被阁老看见了去，恐怕他说破了嘴皮子都描述不清。

同样也是在下一刻，顾长生便又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因为他意识到了更为严重的问题。

——那个猴子般的五华宗门人，他看到了自己的脸，而且知晓大妖的存在！

黄平原没能看清他的面貌，这事尚且还好处理。问题就是这个人……

若是让它被阁老活捉了去，恐怕不消多时，这老毕凳子就得把他给抖出去！

‘不行，这人必须得死……’

思绪浮动之间，顾长生一转过头，伸手就对着大妖嵴背按了一手。

后者心领神会，那脑袋沉沉低去，整个身躯更是顺势回拢，顺势搅动一阵，最后变回了那巴掌大小的凋塑模样。

顾长生快步上前，将其拾取在手，又是打量一眼。

‘……伤口居然还能看见。’

被砸掉的巴掌脸此刻栩栩如生地刻画在前，如今一眼望去，便是让这凋像看上去都有几分‘残缺品’的意味。

顾长生有心想要帮助它恢复，但此刻不得深究，只得将其踹到了兜里去。

做完了这一系列的举措，顾长生只觉一阵清风飞扬，吹起沙尘欲迷人眼。他伸手阻挡一二，等到再凝神之时……

某个熟悉的身影，便是从空中直挺而下，一脚踏落在了顾长生的面前。

定睛望去，那正是一脸严肃，正穿戴整齐的阁老！

小老头的目光自顾长生之身而起，兜转成圈，扫视一阵，最后凝与黄平原之身。

气氛微妙些许，却又为等成型，顾长生便是开口说道。

“阁老，我刚处理完任务，想要回来，路上就碰到了黄大哥，正好与个修士在此地交手！”

将来龙去脉简单描述一二，阁老当即也是明白了过来。

只见他一仰头，对着那五华宗门人离去的地方凝视片刻，便是抬腿一顿，整个人飘忽而起。

“我去追！你看情况行事！”

一语落地，身型扑朔。眨眼之间，阁老便已是横窜出了几十米远……

眼看着小老头径直离去，顾长生还有些紧绷的心思也是放松些许。他微微喘了口气，正打算动身，根上阁老的脚步。

去看看那结果如何。

却是还未等动身而起，目光便已是凝落在黄平原的身上。

顾长生似是想起了什么，便是在此刻微微一愣。

‘对了……’

‘黄大哥之前说过，他来到橘子洲，就是为了找一样东西的……’

黄铜之沙。

设身处地地想象一下，如此贵重之物，若是寻到了，他顾长生会把这玩意儿放到外头去保管吗？

自然是贴身携带的，才是最为安全！

ps：明日开始尽量多更，希望能恢复到日万的程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