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幻境

陈凡的头很痛，眼角有鲜血流淌，甚至于无法继续维持瞳力状态。

魔君之间的大战，激烈程度无法言语，陈凡被震撼地无以复加。

陈凡知道，魔光必输，但他还是耐着性子继续看着，直到魔光被六人围攻，利刃穿过了他的躯体，这个神一般的男子倒了。

陈凡闭上双眼，他不忍看到魔光不甘的神情，那痛苦的魔啸，排山倒海，整个魔域都为此哀鸣，陈凡的视线再度黑暗。

这一次，他看到了很多。

在一处万丈深渊下，魔光独自一人，找到了前人所遗留的一对魔瞳，此时的魔光还只是魔王修为。

他欣喜若狂，凭借魔瞳之力，轻而易举地获得了超越魔王的力量，一步一步踏上了魔君首座。

画面开始轮转，陈凡逐渐看清了一切，关于魔瞳上一任主人的半生，均如同潮流一般涌进陈凡的脑海，一瞬间，无比庞大的信息量闯进陈凡的大脑，这一刻，他似乎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即将被爆开。

可惜，此时的陈凡实力过于弱小，还未开启精神之海。

何为精神之海？

武者达到先天顶峰，甚至是魂婴大能，才能够开辟精神之海，与气海不同的是，精神之海的强弱决定了一个人的意识强弱。

何为意识？

人有七情，即喜，怒，哀，惧，爱，恶，欲，因此人才拥有着感情，但这恰恰是人们的优点，同时也是弱点。

德化情，情生意，意恒动。

意识强大的人，修炼到一定程度，可以直接脱离肉体，纯粹的意识体，形成灵魂，这，便是魂婴大能，只要灵魂不死，就算肉体粉碎，依旧有机会复活。

因此，精神之海的强弱是衡量一个武者是否强大的重要标志之一。

陈凡眼眶欲裂，他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他不是陈家的小少爷，也从来没有遇见魔光，平凡，孤独，他的周围好像都是人，又好像没有人。

有一天，他成为了城里的新科状元，带着一脸的书生气，迎娶了一个大家族的女孩，饱读古书，官至侍郎，但隐隐间，自灵魂深处的一股迷茫感笼罩着他。

终于，正当他处于一种迷茫的状态之时，他再一次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消退，引入眼帘的，是陈凡极为熟悉的陈家，但此刻的天空，红地滴血。

血与火，蔓延了陈家。

一群身穿奇装异服的陌生之人，面色冷漠，将手中长剑刺进樊清的身体之中，鲜血，染红了她洁白的衣裙，但她却是竭尽全力地抱住动手之人的小腿，对着不远处的少年喊道：“逃！”

亲眼看见自己的娘亲被杀，心中的屈辱与愤怒，盖住了心底的恐惧，少年如同着了魔，捡起一把剑，对着下手之人跑去。

少年眼睛血红，他咆哮着，却只是见到对方嘴角那冷漠而讥讽的笑容。

“下辈子，记得不要做人，这个世界，人命最不值钱，哈哈！”

放肆而猖狂的声音自少年的耳边响起，旋即锋利的剑芒闪掠而来，毫不犹豫地洞穿了他的脖子，鲜血喷洒。

少年无力地倒在血泊之中，他的瞳孔之中，清晰地映射到，整个家族的惨死。

一颗颗人头落地，少年那睁大的眼球，伴随着自己娘亲的躯体彻底沉寂，终于是流下了两道血泪，这一幕，是如此的真实。

“啊！”

陈凡的瞳孔缩小到了极致，刚才的一幕幕如同自己亲至，冷汗早已打湿了陈凡的衣襟。

痛苦，恐惧，孤寂，无力。

“这只是个梦！”

不知不觉，陈凡眼睛红了。

他捶打着这片黑暗的空间，满眼是泪，想要逃离这片苦海，可是，他要怎么逃？

也许，魔瞳本身就是个不详之物，也许，自己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纯粹的陈凡，魔瞳，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开始害怕，害怕失去一些东西，他害怕，魔瞳告诉自己的这些事情并不是单纯的幻境。

沉重的枷锁使得陈凡如同陷入泥沼，虚弱，无助，以及对于未知的恐惧占据了他的内心。

视线再度黑暗，陈凡已经麻木，他开始放声大笑，嘶哑的声音响彻，他的脚底开始泛起涟漪，如同水滴的声音，在这片黑暗的空间之中。

“水？”

陈凡试着摸了摸，这水冰凉，刺骨，如同寒夜，脚底传来的虚弱感使得他直接躺在了这片空间之中，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甚至，他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

生命？脆弱不堪。

陈凡嗤笑一声，他的身体开始下沉，逐渐被黑水淹没，他试着向上游，这片空间再一次发生变化。

裂纹如同蜘蛛网一般蔓延，这片未知的空间开始破碎，迎面一丝曙光，再度唤醒陈凡已经麻木的神智。

“光！”

陈凡身躯一震，连忙伸出右手，试图抓住这一丝渺茫的希望，他的双眼开始发生变化，瞳孔中的黑色小点开始变幻成一朵黑色的莲花，这朵莲花很小，肉眼几乎无法看清，但它却存在，或许，就连陈凡都不知道他此时正在经历着一场不可思议的蜕变。

他体内的气海扩大了一圈，淡红色的真元开始变得深邃，他突破了，后天中期！

砰！

围绕着陈凡的黑暗空间彻底破碎，伴随着如同镜面碎裂的声音，一股庞大的信息传进陈凡的脑海，这一切，不光是梦境那么简单。

魔瞳会唤醒人们深处的意识，这是一种轮回的味道，过去是因，现在是果，因果相续，就是一次轮回。

某一个时刻，陈凡突然抬起头，凝视着面前的虚空，他的周围已经不再黑暗，相反，这是一处无比绚丽的空间。

一个手持弯刀的青年，缓缓走来，默默地擦拭着弯刀上的鲜血，眼瞳之中，泛着森然的杀机。

“谁！”

青年冷声道。

这个青年，也是陈凡，成为杀手的陈凡。

“你察觉到了我，至少，证明了我与这个虚幻的世界还是有所不同，所以你才会发现我。”

“虚幻与真实本就是对立，又彼此相依，没有幻，无谓实，真假已经没有追求的必要。”

陈凡说完以后不再有任何动作，他依旧站在原地，似乎，是有所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