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我像神还是像仙

“乖徒儿，你不觉得现在呼吸有些困难吗？”

鬼乘天尊微微一笑，凝声说道。

“呼吸困难？”

徐宁眉头猛地皱了起来，自己的鼻腔与咽喉或者肺部以及两肋，在呼吸时都并没有什么不适。

但师尊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也许真的有什么古怪吧。

“的确有一点。”

他点头应和着，隐瞒了自己的真实情况。

说到底，徐宁还是对鬼乘天尊这个邪修心怀戒备。

“这片山林瘴气弥漫，不过在日间有阳光压制并不十分浓郁。随着天色渐暗，瘴气便会不断变得浓郁。寻常人若是待得久了必然会出现诸多不适，像你呼吸不畅只是开端，若是再过半个时辰，只怕口鼻已经开始渗血了。”

“若是待上一整个晚上，山上便又添一条亡魂。”

鬼乘天尊一边嘻笑着，一边微微抬手，两片翠绿柳叶自袖口飞出轻轻盖在徐宁双眼上。

“你瞧。”

再次被开了眼的徐宁定睛一看，只见四周整片山林都笼罩着一片黑紫色的雾气，并且光照越是微弱处，这股雾气便越是浓郁。

这便是师尊所说的瘴气么？

徐宁面色微动，下意识地摒住呼吸，但旋即又恢复了过来。

他明白了为什么没有感到不适，这些不知不觉吸入肺腑的瘴气，还没有发挥出效果便被造化圣体给炼化为了阴阳二气。

“乖徒儿，吃下这个，可保你三日内不受瘴气侵袭。”

鬼乘天尊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枚通体晶莹的丹药，指尖在徐宁唇上轻轻一点便直接塞入到了他的口中。

“多谢师尊。”

徐宁将丹药压在舌底，装模作样地吞下。

暂时不吃丹药倒不是他担心鬼乘天尊会害自己，事实上这妖妇若是真有歹心根本就没有必要使用丹药。

他只是想验证一下，自己如今炼化的极限究竟如何。

徐宁起身走向阳光最暗处的密林，面对着浓郁得几乎凝聚成了实质的瘴气猛吸了一大口。

嘶~

瘴气乍然浸入鼻腔与口中时并没有什么异常，但稍后徐宁便感到咽喉略有阻塞感，肺部也隐隐有些刺痛。

但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自丹田处猛地生出一股暖流迸发而上，顷刻间便将吸入的瘴气所吞没。

随即，身上所有不适感荡然无存。

徐宁开始尝试起控制体内的暖流，缓缓将之趋势游走在四肢百骸间。

如果此刻他达到了内视的境界的话，那么他将惊奇地发现，丝缕残留的黑紫色瘴气正迅速流向自己的丹田。

在那里，似乎正有一方玄妙阴阳鱼正在不断演化，将肆虐的瘴气吞炼化，随后化作金光流转而出。

但令徐宁觉得有些可惜的是，这些瘴气侵入体内，只有第一波炼化的效率最好，之后的效果却是在逐渐变差。

“师尊真乃神人也！”

徐宁背对着鬼乘天尊吞下丹药，转身过来便拱起双手娴熟无比地拍了个马屁。

“哼，又拍马屁，你不烦为师都嫌烦了。”

鬼乘天尊语气虽然是在呵斥，但高高翘起的嘴角却是出卖了她。

“去折些树枝来生火，咱们在此休整一时半刻。”

“也好让你见见附近的朋友。”

话音落毕，鬼乘天尊的笑容变得有些阴冷起来，双眼饶有兴致地看向了丛林深处。

“是的，师尊。”

徐宁目光微微变冷，心中竟有些莫名的兴奋。

终于…

要见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了么？

戌时的天空，已变得漆黑近墨色，仿佛一方不知边际的砚台倒悬在苍茫大地之上。

层层密林深处，细致紧密的枝叶倒影隐约点缀在地，应和着摇曳的篝火，随着扑朔的火光将两道拉得冗长的人影分隔开。

徐宁席地而坐，眼神死死地盯着身前摇曳的篝火，看也不看对面的鬼乘天尊一眼。

“乖徒儿，为师杵你几下就杵你几下呗，该不会还在生气吧？”

鬼乘天尊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撇了撇嘴。

“师尊，徒儿觉得…人与人之间应该要相互尊重。”

徐宁缓缓抬起了头，但却又立刻左右摇了摇。

就在刚才，鬼乘天尊这妖妇提出要吸他的精气。

由于这几乎已经形成了惯例，徐宁也没多想就让她吸了。

但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妖妇居然还得寸进尺了…

“嗯哼？尊重？”

鬼乘天尊满是诧异地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地说道：“为师哪里不尊重你了？”

“啊这…”

徐宁本能地想要反驳，但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了初见时那两张干瘪的人皮。

嘶~

也许，和那两位倒霉师兄比起来自己确实算是受到尊重了吧…

“那没事了。”

徐宁摇了摇头，目光随意地瞟向了远处。

远处的树林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没有火光的照耀一切都显得那么昏暗，嶙峋怪状的树枝披上了一身黑暗的长袍，仿佛潜藏在暗中的厉鬼，只待一个最好的时机择人而噬。

忽然，徐宁眉头微微一挑，因为他猛地发现远方的树木竟然开始一阵摇晃，伴随着刺骨的阴风在空气中不断发出簌簌的声浪。

“师尊？”

他低声呼唤了一声，但鬼乘天尊却好似全然没有听到一般，依旧饶有兴致地盯着摇曳的篝火。

“嘻嘻~你们瞧我像神还是像仙？”

一道女声悄然响起，声音很是沙哑，但却有一种诡异无比的尖锐，仿佛是在沙漠里许久不曾喝水的旅人艰难地撑开近乎干涸的咽喉，透出砂纸磨过枯木似的尖细笑声。

“嘿嘿嘿，我像神还是像仙？”

徐宁眉头紧皱，目光循着声源处望去，但目之所及却尽是一片黑暗。

讨口封。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曾听过不少关于讨口封的传说。

此类传说，大多数是修炼有成的黄皮子，也就是黄鼠狼，向偶遇的路人问一句“自己像不像人”。

但人无论回答“像”还是“不像”，总归都是对自己不好的，大概就相当于是吃了巧克力味的屎和吃了屎味的巧克力的区别。

因为，这一切都是需要背负一种玄之又玄的东西。

因果。

在前世的段子中，也有不少关于讨口封的整活瞬间。

比如“你像个身穿洛丽塔的金发小萝莉”，或者“Can you speak English？”等等。

但是，徐宁觉得整活归整活，真遇见这种事还是能不开口就不开口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