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南迁

内城城门轰然大开，面对凶神恶煞的白起，没有一名军士胆敢拒绝。

城中慌乱一片，白起抵达姚家大宅时，竟然已经有人在劫掠，火光冲天，哀嚎遍野。

“我等见过白统领！城主和姚家残忍无道，倒行逆施，白统领仗义，杀得好啊！”

“尤其是姚家，暗自收押流民，训练死士，断粮聚甲，造反之心简直昭然若揭！”

一堆人迎了出来，将姚家的珍宝和女眷奉上，鲜血染红了衣裳，脸上神情是止不住的贪婪和疯狂。

内城大家族不止姚邓两家，其他家族平日里被欺负惨了，如今见两位四品高手全都伏诛。

第一个出手的就是他们。

看着从宅邸中溢出来的鲜血，白起微微皱眉，质问道：“四营的军士被关在哪里？”

“回大人！当初四营被镇压，反抗激烈，被杀了一百多人，依旧誓死不从，如今都被关在姚家和太守府地牢里。”

一名五品武者小心翼翼开口，是领头人之一，挥了挥手，顿时有仆从将四营士兵解救出来。

看着昔日的兄弟们，白起眼睛直接红了。

曾经的袍泽，无不受到了非人的折磨，尤其是姚平和邓安，几乎不成人样，几乎苍老了数十岁。

“统领，你回来了，咱四营，没有背叛者！”

他们虎目泛红，热泪滚滚，话语简单，却令人动容。

白起再也难以自抑，抱着兄弟们，心中无比亏欠，只是重重承诺着：“以后，随我征战！”

赤血楼的人马出现，带着大量财富，护卫着四营军士向着城外走出。

离去前，白起故意将青莲玉锁显露在前。

他毕竟杀了朝廷命官，还是扯一下王家大旗比较好，以后朝廷派人来查，若是有目击者提一句这枚玉锁。

也能令对方遐想忌惮。

郡城外，有人在等着白起，望眼欲穿。

看着苍老太多的熟悉身影，白起鼻头一酸，声音哽咽，一个字道尽所有思念：

“娘！”

翠翠眼角泛红，单薄身躯紧紧拥着儿子，怀抱温暖而令人心安。

白起看着母亲几乎全白的鬓发，满是心痛：“娘，你的伤势这般重吗？”

“娘没事，能跑能跳的，你看！”

翠翠却笑着开口，似乎对自己的伤势无所谓，甚至还原地跳了跳。

李禅道神识一扫，却看的清楚，翠翠脏腑伤势很重，多年来积累的暗伤一下子爆发，活不了几个月了。

“反贼！一群反贼！”

突兀的，不远处有人大声训斥着，声音苍老，似乎要把肺脏给吼出来。

白起抬头去看，孟文孟武两兄弟尴尬地陪笑着，咒骂的正是他们父亲孟夫子。

孟武昨晚就潜入郡城，将兄长一家藏起来，避免被姚家他们迫害。

孟文被父亲骂的狗血淋头，一岁多的儿子被吓着，躲在他身后。

孟夫子小时候教过白起，虽然没有修为，却一向忠君爱国，称得上迂腐。

白起也不好多说，只是看向母亲：“黑水郡不能待了，母亲觉得我们应该去哪？”

“我儿觉得呢？”

平安沉默了一下，摸着青莲玉锁：“去南方吧，去……莲郡看看。”

身后黑山郡城火光冲天，掀起了滔天的杀伐，各种心怀不轨者都蠢蠢欲动。

这一切却和白起无关。

赤血楼的据点很多，狡兔三窟，当晚众人就出了黑山郡，前往南方。

黑山郡属于北方震州，隔壁是南方宁州，再南方便是莲州。

入夜，白起用过晚膳，只觉得无比疲惫，昏沉沉睡了过去，鼾声如雷。

夜半三更，他突然胸口一沉，呼吸不畅，涨得脸红难受，忍不住猛地睁开眼来。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石塔压在他胸口处，莹莹发光。

白起疑惑至极：“前辈，你干什么？”

李禅道却幽幽开口：“傻小子还睡，你妈要没了！”

白起如遭雷击，反应过来后，疯一般跑出房内。

所幸并不是最害怕的情况，翠翠只是消失不见。

“南方。”

李禅道言简意赅，他神识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外放，所以也才发现异常。

白起月下奔驰，足足跑了一郡，才见到翠翠骑着宝驹在山野狂奔。

随行的还有赤血楼培养的死士。

“娘，你这是干什么！”

熟悉的呼唤声，令翠翠肩膀一颤，她咬着牙关，催促队伍加速前行。

但李禅道以法力加持，白起速度快的飞起，千里马也难以比肩。

最终，他们被拦了下来。

“娘，伱不告而别，这是要干什么？”

白起喘着粗气，满是疑惑，李禅道有些看不下去：“翠翠，还不告诉平安吗？他父亲的事情？”

翠翠红了眼：“平安已经可以掌控赤血楼了，有了立身之本，还告诉他这些干什么？”

“娘，前辈，你们在说什么啊？”

白起不解又恼怒，看到母亲垂泪，心头却软下来，手足无措：“你别哭啊，娘，夫子从小就教我们，男子汉，绝不能让自己母亲流泪的！”

熟悉的话语，还有这张和夫君相似太多的脸庞，翠翠再也忍不住，哭出了声。

月色下，一五一十，白寿的故事很短，又很长。

白起愣愣听着，心头又燃起火：“临山城主岳鹏！漓阳郡赵家！”

“父亲的仇，外公的仇！”

仇恨终究是流传下来，血肉点燃的火焰，永远难以熄灭。

“我儿，岳鹏已经死了，赵家当年死了一位四品，怎么可能留的下他？”

翠翠对这多年的仇人如数家珍，泪流满面：“赵家！赵家啊！”

她时日无多，本想为儿子少一個负担，所以故意在饭中加了药，连夜去送死杀人，没想到还是被追上了。

在见到平安的一瞬，翠翠被复仇充斥的心还是动摇了。

她不知道，将这一切告诉白起，究竟是好是坏。

在白起的劝说下，翠翠终究还是返回了据点，她挥挥手，让人抬上一具尸体。

邓端太守的尸体。

“娘，你这是？”

白起不解，翠翠却接过石塔，放在尸体上。

塔身微微一颤，尸体化作飞灰，只是圆滚滚的丹药，血色一片。

“这……这……”

白起心中骇然，以往不解的地方终于想通，想起自己吃过的仙丹，忍不住一阵反胃。

他悚然一惊，想起仙塔曾说过的话：

“所以，母亲那几枚四纹仙丹，真的是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