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挡路

日月轮转，白昼与漆黑交替，时间点滴流逝。

姬泉大部分时间都在青石旁静坐，提取灵药精华，蕴养命泉，锤炼己身，他已经将轮海秘境修到了终点，如今位于彼岸境界，只要时机一到，便可破茧成蝶。

有时候他也会尝试运转虚空经，望向那座古殿。

体内的大帝血脉静静流淌，将他的虚空秘术提升到一个新的境界，对那座大殿的观察变得更加细致且隐蔽。

古殿悬于天空，宏伟无比，古朴中带着沧桑，是虚空大帝当年亲手所建，葬有很多秘辛，一般只会用来迎接最尊贵的客人，如果是家族会议，就意味着会议内容非常重要。

一般的姬族中人或许一辈子都无法进入古殿，只能遥望那座中央天阙，亦或是止步于玉阶之前，被身披战衣的族卫拦下。

唯有获得帝经传承的嫡传，才有放行的可能。

古殿内是一片浩瀚无垠的虚空，置身其中，宛若沧海之一粟，数不清的星辰点缀其中，万古流逝，星河演变，充满了神秘的气息。

很多古老的传说都与它有关，相传大帝遗体就是从这里出发，漂流于宇宙之中，至今古殿内还有一缕帝威流动。

姬泉不确定这个传言是不是真的，他曾进入过虚空古殿，修行了一段时间，得以近距离观察这座帝殿，并没有发现所谓的域外天路。

但他知道，姬家的镇族重宝虚空镜，就藏于那片星空中。

姬泉盘坐在青石上，运转虚空经，遮掩波动。

他小心的探出神识，在古殿周围扫动，景、人，还有萦绕外壁的虚空力量都在他的观察范围。

他注意到，这期间陆续有一些名宿长老前来虚空大殿，亦有天才少年求见，他们之中有些人也是和姬雪月一样，要面见圣主，有些人则前来拜见其他太上长老。

无一例外，都被中年骑士拦于冰冷的殿门前，不得进入。

部分人离去了，还有一些族人因为急于求见，选择就地等待，中央的那座帝阙没有可供歇息的地方，他们便来到附近的山峰，随手开辟了一座座洞府。

“真是铁血无情啊……”

姬泉将这些收入眼中，摇头轻叹，取出一壶灵酒，犹豫片刻，又放了回去，换成一朵光灿灿的仙葩，叶片上挂着几滴朝露。

他咬下一片晶莹的花瓣，慢慢咀嚼，目光始终盯着那座悬于天空的帝殿。

这时，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自上方传来，只有一瞬，却铺天盖地，如大岳压落。

姬泉眼神一凝，手中仙葩爆碎，晶莹的花瓣眨眼间暗淡，随风飘散。

“隆隆隆！”

云雾翻滚，光芒四射，一条青色的蛟龙破空而来，横于天穹，龙躯庞大，犹如铁汁浇铸而成，青色鳞片闪烁，充满了震撼性的力感。

它腾云驾雾，身后拉着一辆玉辇，停在古殿前。

那辆玉辇通体晶莹，被神霞缭绕，甚为不凡，其上刻着几道刀剑划痕，又增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不一会，玉辇中走出一位身穿黑色铁甲的骑士，寒气森森，笔直向殿门走去。

“青蛟拉车，玉辇出行，这是八祖的仪仗！”有族老惊道。

“不，仅仅一头蛟，应该是八祖亲子，他从北原回来了……”

“八祖一脉，世镇北原，居然归来了，这是准备向圣主述职吗？”

镇守殿门的中年骑士面色凝重，上前迎接，交流一番后，那位身穿黑色铁甲的骑士点点头，转身离开，回到玉辇之中。

姬泉能感觉到，一道锐利的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方才离开。

“示威吗……”姬泉喃喃道，“有种你闯进去啊。”

他还是希望有一两个大人物能强闯进去，这样自己也可以顺势摸进去。

可惜，帝殿当前，无人敢造次。

他离开了原地，换了一个地点，继续观察，顺带磨练自己的虚空秘术。

他隔一段时间运转一会，预感霸血要造反的时候便停下来，找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盘坐着，用肉眼去看，还好他目力极佳，可明察秋毫。

“族老越来越多了，似乎都赶在了这几天，是这家伙带来的吗？”姬泉眉头微蹙，没有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这家伙怎么偏偏挑这个时间回来……”

他“咔咔”咬着手上的灵果，默默消化着庞大的生命精气，突然心中一动，好似一道闪电劈过。

“不会是姬皓月那个耿直货，真的查下去了吧！”姬泉眼睛瞪大。

他在古树下来回踱步，越想越有可能。

不然那个倒霉蛋在北原待的好好的，整天“餐风饮露”，跑回来干什么？

“姬皓月这头猪！”姬泉忍不住骂道，这个耿直的家伙，可能要坏了他的大事！

“改天一定要揍他一顿。”他察觉到强者的气息越来越多，只觉得这件事越发的棘手。

“谁在那里羞辱皓月神子？”一道同样饱含怒气的声音自上方传来。

几道虹光降落，一群年轻族人出现在他的面前。

“我当是哪位人中龙凤，原来是泉哥！”一位黄衣小将开口道，眼神闪过一丝复杂。

姬泉一眼望去，全是熟悉的面孔，曾有过数次交集，不是太上长老的嫡亲孙女就是某位客卿强者的直系血脉。

这是一群小祖宗啊……

也是跟着八祖之子来的吗？

姬泉往外面望了眼，虚空古殿仍然静静的屹立于云巅，天空中不时有强者飞过，远处几座山头上，有族老弈棋说笑，品茶论道。

“看来不能用最简单的处理方式。”他暗自摇头，怒火暂熄。

“泉哥也是英杰，怎么现在这么傲慢！”黄衣姬煌说道。

“我怎么了？”姬泉有些莫名其妙。

姬煌道：“你如今只是轮海秘境，皓月哥哥高你一个大境界，你凭什么瞧不起他？”

这位少年身穿橙黄色战衣，神色高傲，站在这群人的最前方，头颅仰的很高，看向姬泉的眼神中，既有尊敬，又有惋惜。

“当初你们站在同一起跑线，可是其他人已经腾飞了，你却还留在原地，辜负了族人的期望，如今还躲在暗地里坐井望天！出言不逊！”

“你徒有辈分，让人不齿！”

姬泉终于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这么愤怒，不由哭笑不得，摇摇头，并不想理他。

他收回目光，对付起手上的灵果。

姬煌气势汹汹，言辞犀利，可对手全然不理，一腔怒火打到了空处。

他脸色涨的通红，愤然转身，退到人群中间。

“轻音姐姐，他不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姬煌低声询问一旁的绿裙少女。

她肌肤滑嫩，鼻梁高挺，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狡黠，薄唇微撅，古灵精怪。

她一手撑着下巴，偏着头，露出思索的神色，长发披散在雪白的胸前。

“姬泉如今境界远低于其他几位明月，天才光环暗淡了，心生嫉妒，这才出言不逊。”旁边的同伴认真分析。

“怎么办，皓月哥哥前些天出去了，如今不在族内。”其他人说道。

姬轻音上下看了眼姬泉，清冷一笑，道：“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在这里盯着，阿八去找人！请碧月姐姐来教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