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男人也有泪

阿尔杰农身体蓦然僵住，旋即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和狂喜，激动的看住儿子，目光小心翼翼的，几乎以为自己身在梦中。

李风吸了一口气，既然冲动了，那就要把谎圆好，“父亲，亚摩斯老师治好了我，我已经是亚摩斯老师的弟子。”

阿尔杰农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你说的是真的？亚摩斯老师竟会出手，这怎么可能，我是说，他老人家身份尊贵，怎么会看上一个傻子做徒弟？”旋即意识到这样说似乎有些不对，“我是说，艾伦，他老人家怎么会忽然收你做徒弟？这也太不可思议了，这怎么可能？”

李风理解阿尔杰农的激动，他心念转动，做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道：“我也不知道亚摩斯老师为什么会收我做弟子，也许是看我有学魔法的天赋呢？我今天已经学会一个魔法了呢。”

阿尔杰农现在情绪激动之极，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楚李风的话，只是搂着李风，语无伦次的喃喃道：“恢复正常了就好，这样就好，一定是光明神听到了我的祷告，感谢光明神慈悲，爱丽娜，你看到了吗？我们的儿子好了，你在天上能看到吗？”

阿尔杰农不停的重复着这些话，眼中流下泪来，他已经有三十多年没有流过泪，从他瘸了腿，哭过一场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流过泪。

他是个坚强的男人，虽然守着一个痴呆的儿子，却从来没有怨天尤人，更不曾落下半滴眼泪，即使妻子去世时，他也坚强的遵守对妻子的承诺，他的妻子要他笑着看她离开，他做到了，他没有在妻子的墓碑前落泪，他始终带着笑容，他想让妻子走的安心，他让妻子看到自己的坚强，他一直坚强的守着两人的珍宝——艾伦，可是这个坚强的男人，在这一刻，终于忍不住盈眶的热泪，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流泪，儿子好了，为什么我要流泪？

他伸手去擦眼泪，可是眼泪却越来越多，这个坚强的男人，哭的就像个孩子，他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喃喃低语，他在跟亡妻说话，他要倾诉他心中的苦楚，他以前从来没有倾诉过，因为他怕妻子为他担心，可是儿子变好了，他终于可以说了，他要让妻子知道自己心里的苦，他要让妻子知道，自己仍然坚强，以后会更坚强，他要让妻子知道，就算他心中有苦，可是他依然做到了他的承诺，他守护着两人的珍宝，看着他慢慢长大，他觉得他就算现在马上死了，也可以坦然去见妻子了。

这一个晚上，阿尔杰农都是在絮絮叨叨的说话，他说的到底是什么，有时候连自己都不清楚，他只是不断的说，他自妻子去世以后，所说的话加起来，也没有这一个晚上多。

阿尔杰农说了一个晚上，李风听了一个晚上，李风没有半点不耐烦，他从来没有想到，这个敦厚的中年人，心中也有着这么多的苦，原来这个坚强的男人也会流泪，他才知道，原来一个男人的眼泪，更能够让人感动。

阿尔杰农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终于坚持不住，靠在儿子的肩膀上，沉沉睡去，或许他觉得儿子终于长大了，儿子的肩膀也可以让他这个父亲依靠了。

李风把阿尔杰农送到房间，出去准备早餐，他来了这么长时间，还从来没有到过厨房。

他原本是会做饭的，一个孤儿，总是要比普通的小孩成熟一点，可是他走进厨房时，却有些不知从何下手。

厨房里的厨具他都是没有见过的，研究了一会，搞明白了这些东西的作用，他回忆了一下平时所吃的食物，开始挑选材料，动手烹制。

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早餐才准备好，李风每样都尝了尝，心中苦笑一下，他的手艺纵然比不上那些大厨，可也不算太差，想不到做出来的早餐，却是比平时吃的要差的太多，阿尔杰农一个大男人，厨艺当然也不行，可是比起李风，看起来还是要强出太多。

不过这也是因为不熟悉的缘故，李风相信若是多做几次，等他熟悉了材料，一定不会是现在这样，现在当然也只好将就一下了。

李风将早餐摆上餐桌，犹豫是去叫阿尔杰农，还是让他多睡一会，转头却看到阿尔杰农正站在厨房门口，脸上满是欣慰，眼中还是残留着激动，拖着腿走进来，搂了搂李风，温声道：“好，好，艾伦懂事了，真好。”

李风心中感到温暖，但是对于这样温情还是有些不习惯，扶着阿尔杰农坐到餐桌上，将刀叉递到他手中，笑道：“父亲，尝尝儿子的手艺吧。”

阿尔杰农连连说好，迫不急待开动，虽然味道不怎么样，可是阿尔杰农却好像吃着天下最好的美味，吃一口就说一声好，看着李风的目光中，满是浓浓的欣慰。

李风看着有些心酸，脸上带着笑容，道：“父亲，以后早餐就让艾伦来做吧，艾伦现在懂事了，我会好好孝敬父亲，父亲以后也不要这么操劳了。”

阿尔杰农只懂得点头说好，儿子忽然之间就好了，还这么懂事，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他怎么能不说好？

李风先前还在想着怕阿尔杰农生疑，这时才忽然觉得，他的担心实在有些可笑，儿子变好了，做父亲的只有欢喜，怎么会怀疑？为什么要怀疑？

不过李风既然谎已经撒出来了，当然要圆好了，吃过早餐，准备再去找一次亚摩斯，请他帮个忙，把这件事给圆好，正犹豫该怎么开口，阿尔杰农却先道：“艾伦，是不是要去亚摩斯老师那里？”

李风心中微惊，脸上不露声色，“嗯，不过也不用急的，我多陪陪父亲。”

阿尔杰农对于李风总是叫他“父亲”，多少有些不解，这样的称呼太正式，感觉上就不怎么亲近，不过他此时心里是有些患得患失的，总感觉有些不真实，也就没有心情去纠正，“呵呵，你刚刚拜了老师，现在态度要端正积极一点，去吧，晚上早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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