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门扉已为你打开

“命运的木马，时间的蠹虫，规则的漏洞，所有错误的化身。”

此为，bug。

阿蒙熟练地利用着规则的漏洞，换上了几千年来他一直习惯的那副古典魔法师打扮，提着不知从哪里窃取来的灯，与同伴，行走于这片黑暗的土地上。

阿蒙笑着解释着“序列0，错误”的能力，欺诈着，揣测着同伴，也正是对手的心理。

这就是……凯奥丝和黑夜，选中的人？

仅仅因为，他来自旧日？

她仍然一如既往地笑着，而戏谑的笑容下，是谁都捉摸不透的神秘。

轻易地阻止了克来恩拼尽全力的第二次逃脱尝试，阿蒙只是略微勾起嘴角。

“第二次机会用掉了哦。接下来，我只会给你最后的一次机会了。”

当然，事实上，她一次机会，都不会留。

她需要克来恩使用源堡的力量。这既是他逃脱的希望，也是她窃取位置的希望。

事实上，她现在就可以立刻进入源堡——但代价是，天尊立刻复苏。

从进入神弃之地的那一刻，阿蒙已经是本体，1+1的老牌天使之王，甚至可以短暂地窃取真神核心权柄的“渎神者”。

她所需要的，正是一个“隐患较小”的源堡。

消除隐患的方式是不存在的。真正的安全，在非凡之路上是不可能的。但毫无疑问，让他人代为承担，是一种便利，高效的方法。

人与动物的其中一项差距，就在于人善于利用工具，寻找漏洞。尽管阿蒙并不是那么坚定地认为自己是人。

克来恩很明显还没有意识到阿蒙藏起的阴谋。

因为信息差。

一切的欺诈，都需要依靠“信息差”存在。反过来，只要有足够的信息差，哪怕是最最拙劣的入门者，也能编织出找不到漏洞的谎言。

阿蒙和克来恩间的信息差……不算大，但也不能算小。

关于源堡，关于天尊，甚至关于阿蒙本身的性格，克来恩都知晓大部分——甚至连阿蒙某些在被打的很惨的时候说出求饶的话，感慨人生时无意识输出的一些价值观，都被凯奥丝所知晓——所幸，克来恩所知并不完全。

最大的信息差，就在于“错误”的能力。

阿蒙看似毫无防备地直接将序列0错误的能力说了出来，并直接用行动演示了一二，看起来，这就是一位“能施展权柄，位格堪比真神”的天使之王能做到的所有的了——但事实上，“错误”能力之复杂，可以称之为22途径之最——严格的限制，复杂的条件，相悖的制约——克来恩绝无任何方法在短时间内理解。

可以这样说，即使克来恩成长到了序列2，甚至更高，能利用源堡指染“门”途径权柄和“错误”途径权柄——阿蒙也不认为他在错误途径上，除了最简单的“窃取”外还能做些什么。

即使以最迅速，最乐观的情况估计，一位寻常的天使至少需要500年的理解才能学会正确地使用“错误”权柄。

如果克来恩真的逃脱了我的掌控……

即使知道那是极其微渺的可能性，但阿蒙还是为此做出了一些打算。

贝克兰德的那场变革结束了。“那家伙”也应该成为了神明，走出了复苏的第一步……黑夜女神现在已经空出手了，但她没有能力干涉神弃之地——当初在这里封印那个“倒吊人”的是那三个背叛者，而她在救赎蔷薇之战中留下的神力，经过我之前的测试，已经消散到我无法窃取了……

最大的变局在于凯奥丝。

她的成功验证了旧日配方的可行性，也侧面证明了阿蒙选择“窃取源堡”的方式完全正确。那正好和她那个“袭名仪式”的思路相近。

——阿蒙和复苏的天尊同样掌控源堡，很明显，后者掌控的熟练程度会更强，但阿蒙具备的特性是错误途径唯一性加上一份序列一的非凡特性，而复苏的天尊只有一份序列3的“古代学者”……不得不说，天尊确实是一位真正渊博的古代学者，但在那种形况，她也只能无力地被压制。

随后，迎接伯特利的回归……成为双途径真神，再从黑夜的神国中偷走愚者唯一性，成为旧日……

这正是毫无疑问的“最优路线”，先容纳一份唯一性获得压制复苏天尊——哪怕只有序列3的天尊的“资格”，然后容纳源堡，成为三途径真神，晋升旧日。

这甚至比黑夜女神花费了两千多年营造出的路线还要安全——黑夜女神毕竟是序列0。

但是……真的会这么顺利吗？

阿蒙不知道。但阿蒙准备了无数备选方桉，哪怕是最恶劣的情况，既完整，无瑕疵的旧日“毁灭天灾”凯奥丝立刻出现在她面前准备打死她，她都准备好了几种备选路线。

（其中一条是立刻抱头痛哭喊着姐姐我错了我不和他抢了我们一起去把白造打死吧）

“走吧，克来恩——你似乎更喜欢这个名称，真是奇怪，你才到到这里几年啊，我还以为你会更念旧一些。”

……我是更习惯中文名一些不错，但肯定不会希望那个名字从你口中吐出啊……就像玩游戏都讲究代入感，但要是玩恐怖游戏其中的鬼怪突然说出了你的真名而非昵称，那种代入感我宁可不要啊……

克来恩腹诽着，仍然一言不发，冰冷地望着阿蒙。

“去吧，门扉已为你打开。”

曾经辉煌的城市，大门被缓缓推开。

似乎是昔日未被神明遗弃，沐浴着荣光的诸民，仍在哪里一样。

阿蒙嘴角仍挂着一贯的笑，但似乎变得虚假了一些。

“这是两千五百年前的遗迹——在你所知道的，第三纪末的那场神战中，它被余波摧毁了。”

古代的隐秘……我的古代学者特性在消化。

克来恩保持住冷峻的脸色。

我和源堡的联系在加深……如果继续这样……我就能找到机会逃走……

他略微撇过头，望了一眼身边的神子。

时天使仍保持着澹澹的笑，但她望着遗迹的目光似乎有些走神。

————

热烈狂放的舞曲在梦境中回档。

旋转的二人停下了优雅洒脱，华丽热烈的舞步。

“……排斥。”

一点点灾祸的气息的溢出，导致了这个梦境的基础不再稳定。

阿曼尼西斯悄然从舞伴的怀抱中离开，试着抚平那些涟漪。

凯奥丝只是摇了摇头，开口道：“看来毁灭天灾和永恒之暗的相性，并不像我们先前想象的那么好。”

“难怪我现在连接触那件‘苍白皇帝’特性，都有些问题。我一开始还以为全部原因都是我当时的不稳定。”

《仙木奇缘》

“或许，你晋升旧日后，聚合的强烈引力会抵消这份斥力，但最重要的‘象征’想要聚合，却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或许这连天尊，上帝加起来都做不到？象征不像权柄那样具有天然的分散重组性，象征相对独立……”

阿曼尼西斯只是浅笑着，静静听着好友的推算。

那毕竟是旧日的领域。

“等等！我想起来我忘记什么了！”

凯奥丝突然惊觉。

……她终于想起克来恩了。女神轻笑着，那双如夜般深沉的眼睛继续望着凯奥丝。

“我忘记卢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