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廷根的结局

“嘎吱。”

车轮停住，伦纳德第一个走下车，随后是邓恩，克莱恩，最后是依然沉默着的凯奥丝。

她抬眼，看见了远处的尸体。

这是一个非凡者的尸体。因为没有经过处理，活着可能是受过污染，已经发生了一些异变。

面颊已经模糊不清……鼻子塌陷了下去……身体被拉长，看起来有些像一条没有鳞片的蛇……

她依然沉默着。

————

“凯奥丝！”克莱恩不敢置信地呼唤着同伴的名字。

伦纳德没有回头，只是继续驱使着“血管小偷”——不知为何，那片黑暗也出现了和他同样的“窃取”能力，极其轻松地就偷走了伦纳德的多种非凡能力。

他的表情微不可见，也许是失去队友的沉重，也许是心底所想之事终于成真的释然。

“快点！”他大喊。

克莱恩咬了咬牙，捏着那枚透着鲜血味道的符文，冲上前来。

“灾祸！”

随着赫密斯语响起，符文上亮起了血红色的光。

————

要逃离廷根吗……

能逃到那里去呢……

凯奥丝盲目地游荡在无人的街区，脸上仍然没有表情。

我是不是……不应该这样做……

这个想法刚刚诞生不到半秒，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这时候了，还说什么回头？

往好处想，只要这次灾祸最后没有直接毁灭整个廷根，自己就可以逃出去……信使。作为信使的卢卡可以……

而值夜者们也不可能占卜到我的位置……这个菲尼克斯留下的加护……

凯奥丝停住了脚，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菲尼克斯……我所厌恶之物……我竟然最后只能依靠祂的赠予……真是讽刺……

“叽咕~叽咕~”

奇特的鸣叫声响起。

凯奥丝微微侧过头颅，看见了长着十三只眼睛的乌鸦落在了路灯之上。

————

原来如此。

克莱恩的心愈发冰冷，但他仍然灵活地切换着“窃时”符文和“灾祸”符文，或牵制或进攻，成功地攻击到了那片画布。

但也只攻击到了一下。那片画布的坚韧超过了克莱恩的预料，经过黑暗削弱的“灾祸”符文无法直接摧毁它，只能造成一定伤害。

但，不出意料，他们没有第二次攻击的机会了。

他们终于搞懂了那片“无形之物”的真正作用，或者说逻辑。

复制。

强度不超过原版，但是数量可以超过的复制。

因为“灾祸”符文的力量展现在了“无形之物”的面前，所以现在那“无形之物”可以无限地使用力量超规格的攻击。

即使三人已经用尽全力，也无法继续甚至仅仅是支撑。

而那张画布上，彻底腐朽的木门已经被敲击出了裂痕。

“队长，没有时间了，我们必须要取得一些进展，我有一个想*****纳德抽出时间说了一段话，但就在他说话的同时，那“无形之物”的攻击冲破了邓恩和克莱恩的拦截，击中了没有完全躲闪开的伦纳德。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倒在了地上，就像死了一样。

……伦纳德！克莱恩揪心地瞥了一眼倒下的同伴，但甚至来不及确认他是否活着。

这时，邓恩沉默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掏出了自己的心脏。

————

邓恩.史密斯身穿黑色薄风衣的身影依旧站于原地，那颗圣赛琳娜骨灰盒内的心脏还在缓慢跳动。

“队长……”克莱恩哽咽着开口。

那张被火烧焦了的画布冒着黑色的烟，已经彻底损坏。这个仪式应该已经在最关键的时刻被打断了。

这时，邓恩.史密斯侧过头来，望向克莱恩，苍白的脸上带着温和而轻松的笑容，嗓音一如既往地醇厚：

“我们拯救了廷根。”

说完之后，他就像回到了二十岁那年，不再那么沉稳不再那么正经地对克莱恩挤了下左眼。

圣赛琳娜骨灰盒内的那颗心脏停止了跳动，化作璀璨的光点，消散往四周，邓恩的身体无力地倒下，就像个被遗弃的破布娃娃。

“队长！！”克莱恩发狂般地大喊着。

如果……如果凯奥丝没有逃走……但凡多一个人帮忙……

突然，枪声响起了。

比枪声更快传来的，是胸口的痛觉。

我……

克莱恩无力地伸出手，摸到了胸口的血。

这一枪，贯穿了他的心脏。

小丑先知先觉的能力没有半点用处，他只看到一只飞鸟飞来，叼走了曾装着邓恩心脏的骨灰盒。

“……真是麻烦。”克莱恩最后听见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他似乎拿起了枪，向着某处又发射了一颗子弹。

眼前一片黑暗，他失去了全部的知觉。

还来不及哭，穿过的子弹就带走温度。

————

“叽咕~叽咕~”

听着卢卡的声音，凯奥丝突然感到了不对劲。

准确地说，这种“不对劲”并非来自卢卡，而是来源于……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

凯奥丝并非绝对信任自己的直觉，但这种直觉的正确率很高，或者说经过验证的事情几乎从未出错。

她听见了声音，靴子踩踏地面的声音。

“谁？”她出声，同时拔出了手枪。

“非常，非常抱歉……”她听见了一个有些结巴的声音。

“我，我迷路了……”矮小的男人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没有犹豫，直接按下了手枪的扳机。

非常顺利地，就如同凯奥丝无数次在脑中预想过的，遭遇敌人时的场景一样，敌人刚刚发出声音，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完，就已经被子弹贯穿了头颅。

看着矮小男人倒下的身体，凯奥丝稍稍陷入了困惑。

很不对劲……这么简单就死了……

凯奥丝的直觉再一次向她预警，她意识到了危险，迅速地退开几步。

一道白光从杰罗米的尸体上闪过，他重新出现在了原地，身体，衣物和几秒前一模一样。

“抱歉……”他的话没有说完，又一颗子弹贯穿了他的大脑。

下一秒，他又站立了起来，成功地躲开了第一颗子弹后，被第二颗子弹命中咽喉，挣扎了几秒才咽气。

子弹杀不死他吗……也就是说，物理手段大概没效……可能只有神秘学攻击才能起到作用……

在这种时候，逃跑没有意义。对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自己。迷路这个借口太过可笑。只有杀死对方才有最大的可能活下来。

凯奥丝用另一只手握住匕首，经过蓄力的攻击直接划破了再次复活的杰罗米的腹部，几乎要将其腰斩。

同时，凯奥丝收起手枪，丢出了一张符文。

来自黑夜女神的“死亡”符文。对灵体的效果最佳。如果对活物，需要对方生命力微弱才会有效，否则只会引起虚弱。

杰罗米脸色苍白，再一次死去，而这一次他的脸上挂上了诡异的笑。

凯奥丝感到了不妙，但她没有任何办法。

“你的能力我已经了解的很清楚了。”

子弹落在杰罗米的胸口，但仅仅使其微微凹陷。

凯奥丝再次挥舞匕首，试图再次杀死杰罗米，以换取逃跑的时间——她已经确定自己无法战胜他了。

但匕首被接住了。杰罗米空手，捏住了凯奥丝的匕首。

他的手掌被匕首割破了，血液流了出来。

“作为序列9，你的能力真的很简单，也很好针对。只要你打不破我的防御，你就对我没有任何办法。而正好，你的能力几乎全是基于现实侧的‘动能’打击……”

凯奥丝立刻掏出了另一张符文，直接对着杰罗米使用，却没有得到应有的效果——他直接一拳打中了凯奥丝的手，直接将其骨骼打碎，符文也脱手而出。

凯奥丝松开了匕首，直接放弃了这把武器，将自己的身体变得和羽毛一样轻，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这里。

“……所以只需要限制住你的速度，以更强的，源自战士途径的肉体力量，就可以杀死你了。”杰罗米说道。

凯奥丝的身上蒙上了一层黑气，腐蚀着她的血肉，让她的一切动作变缓。

“恶魔的小把戏，见谅。”杰罗米笑着说道。

他走上前，一拳，打碎了凯奥丝的头颅。

随后转身离去。

“叽咕~叽咕~”

奇特的叫声回响，凯奥丝无头的尸体缓缓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