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女皇与战车（与没有出场的小太阳）

“真麻烦。算了，听你的。”经过了漫长的努力，菲尼克斯随意地挥了挥手，“我待会和她谈谈，你这家伙可真会死缠烂打。”

总算是……克莱恩松了一口气。事实上，如果菲尼克斯真要说：“我就要这样做，你凭什么管我？”克莱恩也没有任何办法，毕竟菲尼克斯有拒绝一切的实力。好在菲尼克斯还是听一点他的话的。

菲尼克斯和凯奥丝的冲突应该就这么解决了吧。克莱恩向美好的方向想着。

经过了克莱额漫长的纠缠和之前塔罗会的紧张控制，菲尼克斯的谈性不是很浓，“还有什么事要说吗？有就快点问，不然我去找凯奥丝了。”

克莱恩深深吸了一口气，讲记忆理顺，这一周发生的事情是在太多了，他开口：“菲尼克斯，我想想你咨询一件事，有一个天生的半个怪物途径序列9的非凡者看到了我，然后突然惨叫了起来……”

“正常，你的特殊对于命运途径的非凡者来说几乎没有掩饰。”菲尼克斯疲倦地，提不起劲地说，克莱恩反而觉得这样的菲尼克斯可爱一点——至少可以良好的交流，“我不记得是什么的描述里面，和你相关的有一句“命运道标”。”

“命运道标……”克莱恩品味着这几个字，感到了疑惑，占卜家途径中，命运似乎不是主体……

于是，他提问了。

“鬼知道。”菲尼克斯用纯正的中文回答，“我忘了。不过这大概只是描述，譬如风暴之主也可以自称为“一切难听歌声的主人”。”

这是什么鬼……这种奇怪的绰号……似乎是看出了克莱恩的惊讶，菲尼克斯勉强提起兴致，“这是阿蒙给风暴起的外号，非常适合用于挑衅。”

“挑衅”！对，兄弟会的那位布尔汉努丁先生就说过自己擅长挑衅！克莱恩没有在意阿蒙，毕竟这种对他无用而且可能有危险的隐秘他不想了解，他顺着这个问题接着问了下去。

“挑衅啊……猎人途径的序列8叫做挑衅者，如果我没有记错。”菲尼克斯皱起眉头思索着，“序列7火法师，序列6……序列4铁血骑士，序列3是……序列2是天气术士，序列1是苍白皇帝，序列0叫红祭司……等等，序列1是征服者，我和你提过，苍白皇帝不是这条途径的。”

怎么高序列的记得反而比低序列清楚……克莱恩仔细想了想，认为这其实很正常——菲尼克斯的记忆只剩下碎片，而祂作为高序列非凡者的时间肯定比作为低序列非凡者的时间长。

不过，我这也勉强算是了解了一条完整途径吧……克莱恩感到自己的好奇心被满足了。所以，兄弟会的那位布尔汉努丁先生应该也是序列7，火法师？难怪他说自己能控制火焰，从魔药名称上就可以看出来了……

“菲尼克斯，我想和你讲讲昨天发生的事……”克莱恩复述了自己通过梦境占卜莫名其妙降临了队长引导的那个海纳斯.凡森特的梦境，并且与真实造物主“对战”的故事。

“你在作死。”菲尼克斯听到一半就忍不住了，“你这等于主动放开源…这里的入口，如果你面对的不是真实造物主的化身而是……而是……某些神明或者接近神明存在的本体，比如阿蒙，祂就有可能通过你的“神降”反向入侵这里。”

“源”什么？克莱恩意识到菲尼克斯吞下了一个单词，但他还记得“某些知识仅仅是了解就会造成污染”，而菲尼克斯这样的行为大概出于善意，所以他按耐住了自己的好奇心，继续讲述完了整个故事。并且表示出了对消耗菲尼克斯的财产的愧疚。

“啊，如果我没有记错，堕落造物主现在应该被封印了，无法直接干涉现实。”菲尼克斯慵懒地躺在了桌子上，“你能和祂打成五五开也真是不错了，那条时之虫就当是送你了。你能用梦境占卜在梦境中进行神降是我真的没有想到的，利用时之虫承载灰雾力量救场偷走时间的操作很很厉害，等我的时之虫到货了，如果有剩余的，我再分你几条。”

意外地好说话……克莱恩一直都对菲尼克斯抱有警惕，不过一开始是“对自己生命安全的担心”而警惕，现在是“对菲尼克斯搞事的担心”而警惕。

“那么现在我们就离开灰雾？”克莱恩问菲尼克斯。

“等等，我还能撑一会，是时候和凯奥丝小姐交流一下了，就在你这里。”菲尼克斯向克莱恩比出手势。

啊？在我这里？我是不是要回避一下？没有等克莱恩反应过来，空气中的焦灼感大幅度降低了。

克莱恩知道，这是菲尼克斯刻意控制的结果。如果祂不进行控制或者说在现实中交流，祂的话语子啊凯奥丝耳中就会成为“呓语”。

————

发生什么了……

大脑还有些昏沉，但意外地感到自己的身体很轻盈，就像使用了非凡能力一样。

凯奥丝·卡特的意识从沉睡中醒来，看到了苍茫的灰雾，巍峨的青铜大殿。

——以及那张青铜长桌，和坐在其上首位的“愚者”先生。

她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很轻盈了——因为她现在根本没有身体。她现在处于灵体状态，因为刚刚醒来才感到了不适。

倒吊人先生和正义小姐呢……我刚刚帮克莱恩提出了交易的申请，但没有得到回应……为什么现在他们两个不见了……等等，我的座位……原本应该是青铜长桌的右侧第二个位置，现在怎么变成了下首处，与愚者相对……

““女皇”小姐。”克莱恩的声音温和，让人感到有了安全感，“刚才那位选择了你的神明——菲尼克斯借用了你的身体，在塔罗会上出场了一会。”

菲尼克斯……菲尼克斯……凯奥丝面色平静，但内心不如她表现出的一样平静。她正要张口回应愚者，却从自己的口里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哼，你这家伙对我不满很久了吧。不要说谎，你的恐惧，愤怒，绝望都溢出了你的灵体，明显至极。”

带着嘲弄的声音响起，让凯奥丝心头一惊。

“菲尼克斯。”克莱恩皱起了眉，微微加重了语气。

他没有回避的主要原因就是害怕菲尼克斯和凯奥丝“打起来。脑子不太正常的人，特别是实力强还脑子不太正常的人确实不会被正常人接受。

凯奥丝感到自己的眉毛皱了一下，另一个声音的主人似乎是对“愚者”的声音感到了不适，但另一个声音只是冷哼一声。

——看来愚者先生和那位叫做菲尼克斯的神明位格是大致相等的……至少菲尼克斯会给愚者先生面子……凯奥丝以冷静地不像人类的旁观者的形式分析着现在的局势，心中没有一丝丝多余的情感，以防菲尼克斯的读心，就算这没有什么用，也比什么都不做好。

这家伙……竟然敢这样对我……还是直接烧成灰吧……菲尼克斯的脑中翻起了一个又一个“克莱恩的死法”，但最终还是放弃了，只是冷哼一声。

菲尼克斯果然听话了……这应该是我这辈子最有面子的时候了……克莱恩自嘲着。

他的行为是经过谨慎思考的。菲尼克斯的思路虽然发散，但还是能尽力保证最基本的理智，及“基本行事准则”。只要摸清楚了菲尼克斯的大概行为逻辑，预判祂的举动并不难。

首先，菲尼克斯能在非极端情绪下维持自己不暴走——这是最基本的，如果菲尼克斯做不到这一点，克莱恩会让自己成为菲尼克斯的受气包。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

——从种种迹象可以看出，菲尼克斯现在大概采用了一种“以力量换理智”的行为。祂的力量被严重抑制，连祂自己都不敢使用，但祂确实有了成效，拥有最基本的控制自己的能力。

其次，菲尼克斯不希望他死。这也很重要，毕竟克莱恩死了菲尼克斯的投资就白费了。这还要加上作为同乡的好感。

——这就是克莱恩刚才敢于向菲尼克斯软磨硬泡的“底气”，只要不彻底惹恼菲尼克斯，一切都可以谈。

再次，就是菲尼克斯本身的“追求愉悦”。出于祂的恶趣味，祂让克莱恩“成为了愚者”，并且尽力在凯奥丝的面前也塑造出“克莱恩是愚者的眷者，愚者是古老神明”的假象，虽然某天祂玩腻后可能主动让克莱恩暴露身份社会性死亡，但不是现在——这才一周，社死的力度不够，足以成为克莱恩黑历史的“装6逼”环节不够多，菲尼克斯不会那样做。

于是，刚好的，克莱恩现在在这个场景里，就是“温和”“神秘”“强大”“和菲尼克斯同一档次”“眷顾克莱恩”“说话对菲尼克斯有一定用处”的“愚者”先生。

“我认为你们应当达成共识，至少不要让你们之间的相处如此紧张。毕竟你是祂的眷者，祂的存在也对你有很大的帮助。”克莱恩用尽量温和的声音说，并且希望两位主角会听。

“哼，就当是给你一个面子。”菲尼克斯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

“……是。”凯奥丝的声音不带情绪。

————

“你们结束了？”凯奥丝和菲尼克斯的交谈逐渐失去了声音，转为在心里进行，而外表没有任何动作。发现了“凯奥丝”终于又有了动静，克莱恩柔声询问。

“是的，尊敬的愚者先生，赞美你。”这明显是凯奥丝。

“废话。”这明显是菲尼克斯。

克莱恩揉了揉额头，从凯奥丝语气中的故作礼貌的冷漠和菲尼克斯带着烦躁的声音，他都可以看出事情并没有她们表现出的那么好。

——但克莱恩也没有其他办法了，他尽力了。

“接下来，我每次接管她的身体都会提前向她说一声，除非遇上了紧急情况，譬如上次意外获得的时之虫，譬如被突然袭击。当然，我睡的比较死的时候根本意识不到。”似乎是看出了克莱恩的无奈，菲尼克斯专门解释了了一句。

——这难道不应该是最基本的吗……克莱恩无力地在心里吐糟着。

不过，对于菲尼克斯，尤其是从混乱，血腥的第四纪走出，现在状态不佳的菲尼克斯而言，这些基本的道德可能已经被遗忘了……克莱恩不带恶意地猜想。说实话，他真的很钦佩菲尼克斯，也很好奇祂的经历——怎么样的经历才能让一个普通人成为现在的神明呢？祂又是为何而疯狂，死亡？

这些奥秘需要克莱恩自己在历史中寻找。这也是菲尼克斯交给他是任务。

“这样，我就对凯奥丝·卡特小姐保持了足够的‘尊重’了，对吧。”菲尼克斯语气带着挑衅似的笑意。

真的，菲尼克斯一点都不符合神明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特点……凯奥丝轻轻咬了一下嘴唇，声音自然，完全透露不出心中的冰冷，“非常感谢你，菲尼克斯。”

不要怨恨你的敌人，这会让你变得软弱。凯奥丝不记得自己在那里看到这句话了，但她知道这没错。（孙小桂：教父，电影）

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剖析着自己的情绪，品味着自己的痛苦，那姿态像极了一只冷漠的蛇发女妖。

“好。”克莱恩敲了几下青铜长桌，“就到这里了，各位下周再见。”

“再见，愚者先生。”

“再见。”

他切断了与那颗连体的绯红星辰的连接。

唉……安宁死寂的大殿中，一个孤单的身影叹了一口气。

思考了半晌，他将目光投向了那些虚幻的、深红的星辰。

这片绯红星辰的功能其实有待开发。

沉默片刻，克莱恩开始以回应祈求，而不是建立联系的方式接触那些星辰。

一片安宁与死寂中，他没有从附近十来颗深红星辰上获得任何信息。

只有先建立联系，将人拉入灰雾之上，才能“回应”？克莱恩若有所思点头，略感失望。

他并不想违背别人的意愿，强行将对方拉入这片神秘空间。

嗯……克莱恩开始准备离去，但惯性地接触到了附近一颗虚幻星辰。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那深红里有微弱不明显的“祈求”。

他思考片刻，让本身灵性蔓延，触碰向那团深红。

他的眼前顿时浮现出模糊而扭曲的画面，只隐约能看见一位棕黄色头发的少年双膝着地，面对着一个纯净的水晶球。

那位少年穿着的黑色紧身衣物，与鲁恩王国的流行趋势截然不同，也和克莱恩从杂志上看见的弗萨克帝国、因蒂斯共和国等外国的传统服装存在较大区别。

他周围环境昏暗，桌椅陈旧，时不时被乍现的光芒照亮，但克莱恩却听不到雷霆轰鸣和雨水滴落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