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无系白莲

“李兄，李兄？！”

这是很久都没享受过的美梦了，是因为城镇里自己放松下来的原因吗？

搜了揉眼睛，面前呼唤自己的人竟是芊芊的朋友秦锋，他神色惊讶中带着同情

“哦，秦兄啊，你等下，我稍微洗漱一下”

说着李少炎从包裹里拿出水袋和洗漱用品，过了一会终于是整理好了仪表

“李兄，你……你都是睡在这种地方吗？！”

秦锋看着整理包裹的李少炎神色复杂，看来应该是并没有留意过那些流浪者

“嗯，话说秦兄你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看这是什么！”

秦锋侧着身子晃了晃，他肩膀上竟然挎着包裹，李少炎愣了一下，突然想起昨晚芊芊的话，有些不敢相信的问到:“秦兄你莫非是想和我一起流浪？！”

“啊？不是不是啦！”

秦锋看来也想起了昨晚，连忙摇头:“李兄误会了，虽然我确实想着出去历练一番，但也不可能说走就走吧，这个包裹其实是芊芊托我拿给你的，里面是一些这里的特产和酒食什么的”

“这样啊，芊芊她……”

本想问问芊芊怎么说的，但是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她几次好意都被自己回绝，心里着实有些愧疚

“当然，里面还有我送李兄的一些心意。”

秦锋揉了揉鼻子，有些不自然的说道，看着他些许紧张的神色和微微的脸红，李少炎突然感觉有些头皮发麻:“呃，那……真是谢谢秦兄了”

“哦，当然，我只是觉得李兄好生面善，这仅仅是朋友的一点心意，可没别的意思！”

察觉李少炎神色不自然，秦锋连忙摆了摆手解释到

“喂喂喂，怎么说你也紧张过头了吧，而且你脸红什么啊！”

虽然心里满是吐槽，李少炎依旧面露微笑着接过了包裹“咳咳，实在是非常感谢秦兄，也麻烦你替我向芊芊道个谢了”

“当然，不过李兄你这就要离开了吗？”

“嗯，原本我是计划拿到东西就离开这里前往红枫谷的，不过……”

说着想起了商人的两个孩子:“对了，秦兄，你知道这城中慕姓商人吗？”

“这辉夜城几万人，慕姓却也没听说几个，但是慕姓商人……嗯，我想想，哦，对了，那白大商人手下倒是有一条慕姓商队”

听到秦锋这么说，李少炎想了想又问到:“他们是不是因为变故破产了？”

“诶？”秦锋有些惊讶:“李兄怎么知道，据说因为商队被毁，欠下了一大笔银子，现在是家破人亡，不过这才一两天，外人应该不会这么快知道啊？”

李少炎叹了口气:“我曾是他们雇佣的护卫。”

“等一下，等一下，李兄你是他们那一次的护卫？我听说若不是最后剩下的护卫舍命拖住尸魔，那慕姓商人一家早已葬身荒野！”

“秦兄你这消息是怎么得来的啊？！”

李少炎倒是有些诧异，莫非那慕大叔临去之前曾与秦锋聊过？

“我父亲是这辉夜城三大巨商之一，虽然他们是白家下面的商队，但是这点消息还是知道的”

没看出来这秦锋竟是巨商之子，不同于寻常的商人，巨商是控制商队路线的大人物，他们手底下有很多商队固定来往这枫秋大陆上的其他城市进行买卖，沿途若是经过村庄的话也会停下，交易。

“这真是我眼拙了，既然如此秦兄你知道他家具体情况吗？这里有什么亲戚能照顾两个孩子吗？”

听到他这么问，秦锋沉默了一会开口:“亲戚确实没有，他家年幼的儿子被人收养，但是人家也仅仅供养的起一人，所以女孩就……”

“所以？”

秦锋顿了顿继续说道:“因为还欠下一些银子，女孩便立下字据证明自己会尝还债务。”

虽然他说话委婉，但李少炎怎么不知道其中的意思:“所以男孩被收养也只是一个人质？为了保证她不会逃走？”

李少炎神色复杂，他甚至后悔开口询问，明明与自己无关，明明有心也无力改变:“谢谢秦兄你的消息。”

“呃，那个，李兄……怎么说呢，这事你已经仁至义尽了，虽然现实很残酷。但却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毕竟欠债还钱，即使人情有时候也难以违背既定的规则。”

“而且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这话可能不好听，但是那男孩终究确实被收养了，本来没了房产的两人可能都会被赶出辉夜城，毕竟在这个人类示弱，怪物横行的世界上规则才是保证大家能够生存下去东西”

话说了一堆，李少炎知道他的好意，他摆了摆手制止了秦锋:“秦兄，我知道，毕竟规则保证了秩序，如果没有规则没有秩序，那只会带来混乱和毁灭，只是……抱歉，我想我有些过于多愁善感了”

……

告别了秦锋，李少炎继续着流浪的旅途，天色一直阴沉朦胧，大雪，大雨，狂风这些糟糕的天气可能随时光顾，不过现在已经十一月了，短暂的好日子不久就会到来

十二月到一月有两个节日，所有城市都会举办，人类共有的节日，小年和春节，即使居无定所，李少炎也总会尽量赶到周边的城市或者村落过节，这种时候他心里总会莫名的感觉温暖和亲切，据说这些节日是很久以前创世神定下的节日。

天色开始昏暗了起来，是时候找个地方过夜了，地下的裂谷是这枫秋大陆上常有的景色，有人说是荒野上的正常现象，也有人说是天寒地冻造成的缺口，不过无论如何这倒是给流浪者提供了一些去处

身边不远处就有裂谷，这个三米深近八米长的裂谷里面虽然不算宽敞，却正好没有什么积水，而且里面已经横垫了好些原木在裂缝接近底部的地方，那里有足够两人休息的壁上洞窟，这些是流浪者们用过后留下来继续方便同样孤苦无依的人

枫秋大陆上很多裂谷里都会有这种洞窟和原木横垫，彼此即使不相识也能给对方的旅途带来一丝温暖

这个壁上洞窟由原木抵住另一边来踏脚，这些都是人们旅途中得来的习惯，有些流浪者并非修炼之人，所以这样踏脚的原木可以很容易的从地面就落下来进到洞窟里休息，而且洞窟距离裂谷底部仅不到一人高，既能防止雨水意外淹没又能很容易的从下面离开

荒野里生火的东西很多，枯枝干草和林子里收集来的落叶，不过李少炎尽量避免使用里面一些潮湿的材料，因为烟火很容易吸引来怪物等威胁

陶罐，筷子，木勺，竹筒还有洗漱等简单的生活用品

架起陶罐，倒进清水，把处理好的兽肉放进罐子里，接着再放进油，盐，味精，野菜和蘑菇等

一锅煮，这是李少炎在荒野里常用的烹饪方式，简单味美又健康，当然荒野里寻找蘑菇野菜的时候千万注意别认错了有毒的植物

火候他没有调的很大，毕竟大部分怪物虽然没有聪明的神智，但也不是瞎子，味道什么的有盖子遮住也不必太担心

一边添着火一边看着手中的三国演义，据说这也是创世神留下来的书籍，但是真假就没人清楚了，不过这本书确实非常非常火，老少皆宜，你能在里面看到权谋争斗，也能看到忠肝义胆，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也有桃园结义和仁德无双

恍惚间似乎自己都成了书中的人物，陪着刘备三兄弟和诸葛丞相历经了坎坷一生，为了共同的理想奋斗至决绝的末路

悲伤，凄凉，叹息，这些人物坚毅的面容也随着岁月的长河一去不返，但是他们美好的品德终究成了点缀夜幕的星辰

……

”嗯，我什么时候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大雨，自己竟然就这么靠着洞窟墙壁小睡了一会

篝火已经快要熄灭，只剩烧干的木炭还在噼啪做响

陶罐里一片香浓，煮熟的肉，蘑菇和野菜，李少炎没有完全打开陶罐的盖子，让罐子里积蓄很久的浓郁香味缓缓从缝隙里散尽，接着才敢吃了起来

靠在洞窟的外围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真是天公不作美，如果雨再继续下去，今晚就得为了寻找能好好睡觉的地方四处奔波了

裂谷底部已经积蓄了相当的水深，他打算再观望一段时间，毕竟在下雨的话一般只能进林子里休息了，虽然荒野里有很多不大不小的林子，但是没人敢随便进去休息，因为那里正是怪物妖魔藏身的好地方，一不小心就容易送了性命

“嗯？这是……莲花？”

李少炎不知自己什么时候染上了爱喝酒的习惯，虽然没达到嗜酒如命的境界，但是能带的话，他一般都会随身带些小酒，偶尔在晚餐的时候来一杯

竹筒里的烈酒已经去了大半，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想要确认是不是酒多了眼花:“什么情况，这坑底的水池里竟然有一朵莲花？！”

这裂谷底部的小水池因为大雨已经上涨了很多，而且现在上面竟然飘着一片荷叶和一朵白皙的莲花

“这里长生莲？？”

看着这片叶独系的莲花他认得，这是一种常年花开的植物，长生莲，它们没有固定土壤的根系，只有片叶独花生于偏僻水源

再仔细看下四周，这裂谷下面确实生长了不少植物，不过莲花却只有这一朵

李少炎放下碗，伸手就要去捞起那长生莲，并非其他，这确实让他想起了一些事，几年前他独自流浪荒野时曾在云雾山间遇到妖魔混战白玉莲，它们垂涎玉莲延寿奇效而攻之，没想到那玉莲却也是修为深厚

玉莲与世无争，不得已用妖力化为人身与诸魔大战，最终诸魔魂飞魄散，而玉莲妖也奄奄一息，那时她见李少炎不过十一二岁的年龄，犹豫后还是将初生幼莲托付，希望他能带着幼莲回到它们出生的水域里

现在想起倒是有些亲切怀念，那时自己不知天高地厚竟为了送回幼莲独自跑进了深山古林那种没有人烟的地方，不过这长生莲也只是普通的莲花，却并非白玉莲那种具有灵性能够修行的妖物

想了想，李少炎却是轻轻的捧着长生莲跳出了裂谷，他顶着雨走了不少路，终于是找到一个深水塘，将长生莲和独叶放进这更加清澈巨大的天地

那裂谷虽然积水，但是这枫秋大陆天气反复无常，那小小水池很容易就会渗进地下，结冰，干涸，一想到这他竟然有些担心，于是便有了这般多此一举的行动，可能这就是爱屋及乌吧，年幼的他当时面对身为母亲的妖莲颇有好感

回到裂谷洞窟里时身上已经湿透，只是待他远去之后那普通的长生莲散发出一阵雾气，竟化为了白玉莲！

白玉莲漂浮在清澈的深水塘中，那盈盈的雾气在玉莲上面模糊的显现出一抹纤细缥缈的身影，与其后灰暗阴沉的天空相衬起来显得多了几分仙气